1897 年,德国化学家 Eduard Buchner 把酵母和石英砂、硅藻土一起研磨,挤出一种不含活细胞的汁液,再加进浓糖水,糖照样发酵成了酒精和二氧化碳。在此之前,以巴斯德为代表的许多人认为,发酵离不开活的酵母细胞,离不开某种说不清的“生命力”。Buchner 的结果说明,起作用的是细胞里的某些物质,把它们取出来,放进玻璃器皿,照样能工作。这些物质后来被叫作酶。
从那以后,研究一个酶,第一步就是把它从细胞里取出来,放进试管。可是试管里没有细胞替你维持环境,温度、离子、尤其是 pH,全得自己管。pH 偏一点,酶的活性可能就差出好几倍。原因要从组成酶的二十种氨基酸说起:它们有的带电、有的不带电,带不带电又随 pH 变化,而酶能不能抓住底物、能不能催化,常常就取决于某一个残基此刻带不带电。
这一课围绕一个刚纯化出来的酶,问五个问题。它们分别落在氨基酸的电离、等电点与电泳、缓冲液、侧链的性质和肽键上,是整个静态生化的地基。后面讲蛋白质结构、纯化、酶的催化,都要反复用到这里的东西。
你从猪肝里纯化到一个新的蛋白酶,暂且叫它酶 X。初步实验发现:它的活性中心有一个组氨酸,侧链的 pKR = 6.0;只有当这个组氨酸质子化时,它才能和底物上一个谷氨酸残基的 γ-羧基(pKa = 4.5)形成离子键,把底物抓住。
- 仅考虑这一个因素,酶 X 的最适 pH 大约是多少?为什么?酶 X 切下来的三个三肽 Tyr-Arg-Ser、Glu-Met-Phe、Asp-Pro-Lys 要用电泳分开,在 pH 2.0、6.0、13.0 中选哪一个?
- 你要在最适 pH 附近测酶活。实验室现成的缓冲剂有 Tris(pKa 8.1)、磷酸盐(pKa₂ 7.2)和乙酸盐(pKa 4.76),选哪一个?
- 你想用 280 nm 的吸光度快速估算酶 X 的浓度。为什么 280 nm 能测蛋白质?为什么浓度相同的两种蛋白质,读数可以差好几倍?
- 比较几种动物的酶 X 序列,发现有的把 Ser 换成了 Thr,有的把 Ile 换成了 Leu,有一株把 Trp 换成了 Gly。哪一种替换最可能让酶失活?
- 有人想把酶 X 做成口服的消化酶补充剂。同样是激素,为什么胰岛素只能注射,甲状腺激素却可以口服?
| 小问 | 串起的真题 | 本课小节 |
|---|---|---|
| 1 | 活性部位组氨酸与最适 pH;谷氨酸的等电点;选择电泳分离三肽的 pH | 1.1、1.2 |
| 2 | pH 对酶促反应的影响(pH 部分) | 1.1、1.3 |
| 3、4 | 蛋白质中自然发生的氨基酸替换;Ser 在蛋白质中的重要作用 | 1.4 |
| 5 | 甲状腺激素可以口服、胰岛素只能注射;如何研制口服胰岛素 | 1.5 |
1.1一个基团带不带电,看 pH 和 pKa 差多少
先从最简单的情形说起。一个弱酸 HA 在水里部分解离成 H⁺ 和 A⁻,解离常数 Ka = [H⁺][A⁻]/[HA]。两边取负对数,整理一下,就是 Henderson-Hasselbalch 方程:
pH = pKa + lg([A⁻]/[HA])
这个方程只告诉你一件事:溶液的 pH 和这个基团的 pKa 之间差多少,它的去质子形式和质子化形式就是什么比例。它不管总量是多少,只管比例。
真正好用的是从这个方程里读出来的几个数。pH 等于 pKa 时,一半质子化、一半解离;pH 比 pKa 高 1,去质子形式与质子化形式是 10 比 1,也就是九成解离;高 2,是 100 比 1,99% 解离。反过来,pH 比 pKa 低 1,九成质子化;低 2,99% 质子化。记住这几个数,大多数题不用按计算器就能判断。
氨基酸身上至少有两个能电离的基团:α-羧基和 α-氨基。游离氨基酸的 α-羧基 pKa 在 2 左右,α-氨基在 9~10。按上面的规则,在 pH 4 到 8 之间,α-羧基基本都已解离成 —COO⁻,α-氨基基本都还是 —NH₃⁺。所以在生理 pH 下,氨基酸以一端带正电、一端带负电的两性离子形式存在,以后写游离氨基酸,默认都写成 ⁺H₃N—CHR—COO⁻。
这里有个值得停下来想的地方。乙酸的羧基 pKa 是 4.76,氨基酸的 α-羧基却只有 2 左右;甲胺的氨基 pKa 约 10.6,氨基酸的 α-氨基却在 9.5 上下。同样是羧基、同样是氨基,为什么差这么多?原因在邻居。α-羧基旁边就是带正电的 —NH₃⁺,它能稳定解离后的 —COO⁻,于是质子更容易离开,pKa 变小;α-氨基旁边是吸电子的羧基,氮上的电子被拉走一些,结合质子的能力变弱,pKa 也变小。pKa 不是一个基团固定不变的属性,它随周围环境变化。到了蛋白质内部,一个羧基如果埋在疏水口袋里,带电变得很不划算,pKa 可以升高好几个单位;一个氨基如果紧挨着别的正电荷,pKa 会降低。
组氨酸为什么常出现在活性中心
二十种氨基酸里,侧链能电离的有七种:天冬氨酸和谷氨酸的羧基(pKR 约 3.9 和 4.3),组氨酸的咪唑基(约 6.0),半胱氨酸的巯基(约 8.3),酪氨酸的酚羟基(约 10.1),赖氨酸的 ε-氨基(约 10.5),精氨酸的胍基(约 12.5)。
把这些数和生理 pH 7.4 放在一起看,组氨酸很特别。别的侧链在 pH 7.4 下大多基本是一种状态:羧基几乎全解离,氨基和胍基几乎全质子化。组氨酸的 pKR 约 6.0,离 7.4 只差一个多单位。按 Henderson-Hasselbalch 方程算,游离组氨酸在 pH 7.4 时约 4% 质子化,pH 7 时约 9%。比例并不高,但除了半胱氨酸(pKR 约 8.3,pH 7.4 时约 11% 解离;高分笔记取 8.18,约 14%),其余可电离侧链离 7.4 都在两个单位以上,只有组氨酸的 pKa 落在生理 pH 下方一点点,它的状态会随局部环境的一点点变化而明显改变。半胱氨酸的巯基也活泼,但在酶里主要当亲核基团用,很少作广义酸碱。在蛋白质里,周围的电荷和疏水环境常把它的 pKa 推到 6.5~7,质子化与去质子的比例更接近,切换就更容易。一个基团既能给出质子、又能接受质子,正是酶催化最需要的本事,所以组氨酸经常出现在活性中心,充当广义酸碱催化剂。蛋白质在一个较宽的 pH 范围内都有缓冲能力,是因为它有许多 pKa 不同的可电离基团;在生理 pH 附近起主要作用的是组氨酸的咪唑基,血红蛋白含组氨酸多,是血液里重要的缓冲物质之一。
回到酶 X:最适 pH 在哪里
现在可以回答第一问的前半了。酶 X 要抓住底物,需要两个条件同时满足:活性中心的组氨酸带正电(质子化),底物上谷氨酸的 γ-羧基带负电(解离)。
组氨酸 pKR = 6.0,pH 低于 6 时以质子化为主,pH 越低越充分。谷氨酸 γ-羧基 pKa = 4.5,pH 高于 4.5 时以解离为主,pH 越高越充分。一个要 pH 低,一个要 pH 高,两个条件互相拉扯。两者同时满足的比例,等于两个分数的乘积。
把两条曲线画出来,乘积的峰正好落在两个 pKa 的中点,(4.5 + 6.0)/ 2 = 5.25。在这个 pH 下,组氨酸约 85% 质子化,谷氨酸约 85% 解离,两者同时满足的比例约为七成。pH 往任何一边偏,都会有一个条件变差。这就是酶 X 的最适 pH。
原题:假如有一个酶,若使其活化,需将活性部位组氨酸(pKR = 6.0)的咪唑基质子化,使其能和底物中谷氨酸残基侧链带负电荷的 γ-羧基(pKa = 4.5)相互作用。仅考虑这种因素,你认为此反应的最佳 pH 是多少?为什么?
答:约 5.25。写清三点就够了:组氨酸咪唑基需要质子化,要求 pH 低于其 pKR(6.0);谷氨酸 γ-羧基需要解离,要求 pH 高于其 pKa(4.5);两者同时满足的比例在两个 pKa 的中点 5.25 时最大,偏离这个 pH,总有一方的比例下降。
问“温度和 pH 对酶促反应的影响”,pH 那一半就从这里写:pH 改变酶活性中心和底物上可解离基团的带电状态,影响底物结合和催化;pH 过高过低还会使酶变性。
1.2整个分子的净电荷:等电点与电泳
上一节看的是单个基团。电泳、离子交换层析关心的是整个分子的净电荷,也就是所有可电离基团所带电荷的总和。
净电荷为零时的 pH 叫等电点(pI)。在等电点,分子在电场里不移动。pH 低于 pI,分子带正电,向负极移动;pH 高于 pI,分子带负电,向正极移动。在等电点,分子之间没有静电斥力,最容易聚集,所以氨基酸和蛋白质在等电点时溶解度最小,蛋白质最容易沉淀。“溶液中的球状蛋白质分子,在等电点时溶解度最大”,答案是错。
算等电点:找净电荷为零的那一种形式
只有两个可电离基团的氨基酸,比如甘氨酸、丙氨酸,pI 就是两个 pKa 的平均值。侧链也能电离时,做法是:把所有基团按 pKa 从小到大排开,从最酸的状态开始,每跨过一个 pKa,净电荷减少 1;找出净电荷为零的那一种形式,pI 等于这种形式两侧那两个 pKa 的平均值。
拿谷氨酸来走一遍。它的三个 pKa 是 2.19(α-羧基)、4.25(侧链羧基)、9.67(α-氨基)。pH 很低时三个基团都质子化,净电荷 +1;跨过 2.19,α-羧基解离,净电荷 0;跨过 4.25,侧链羧基解离,净电荷 −1;跨过 9.67,氨基失去质子,净电荷 −2。净电荷为零的形式夹在 2.19 和 4.25 之间,所以 pI =(2.19 + 4.25)/ 2 = 3.22。这就是那道题。下面的动画把这个滴定过程一步步走了一遍。
同样的办法用在组氨酸上:pKa 为 1.82、6.00、9.17,最酸时净电荷 +2,跨过 1.82 变成 +1,跨过 6.00 变成 0,跨过 9.17 变成 −1,pI =(6.00 + 9.17)/ 2 = 7.59。赖氨酸是(8.95 + 10.53)/ 2 = 9.74。酸性氨基酸的 pI 偏低,碱性氨基酸偏高,原因就在这里。
这里有两个常见陷阱。一是中性氨基酸的 pI 并不是 7。“一氨基一羧基氨基酸的 pI 为中性,因为 —COOH 和 —NH₃⁺ 的解离度相等”,错:α-羧基给出质子的倾向比 α-氨基接受质子的倾向强,要把 pH 降到 7 以下,两边的电荷才相等,所以甘氨酸的 pI 是 (2.34 + 9.60)/2 = 5.97;中性氨基酸的 pI 都低于 7,约在 5.0~6.5 之间,多数在 5.5~6.0。二是侧链 pK 落在 α-氨基 pK 下面的半胱氨酸。高分笔记给的三个 pK 是 1.96(α-羧基)、8.18(巯基)、10.28(α-氨基),巯基先于 α-氨基解离,净电荷为零的形式夹在 1.96 和 8.18 之间,pI = 5.07;按“两个 α 基团取平均”会算出错误的 6.12。所以排 pK 一定按数值大小,不按基团的名字。
蛋白质的等电点道理相同,但不能用“两侧取平均”来算。蛋白质有几十上百个可电离基团,pI 由它们共同决定;而且同一个基团埋在内部还是露在表面,pKa 不一样,所以蛋白质变性后 pI 也可能改变。2026 杭州师范大学问过“氨基酸和蛋白质等电点的异同”:相同处是定义一样、在等电点都不泳动、溶解度都最小;不同处是蛋白质的 pI 由所有残基侧链共同决定、受构象影响,只能实测或数值求解。
回到酶 X:三个三肽用什么 pH 分开
给的条件是:三个三肽 Tyr-Arg-Ser、Glu-Met-Phe、Asp-Pro-Lys,α-COOH 的 pK 取 3.8,α-NH₃⁺ 的 pK 取 6.5;问在 pH 2.0、6.0、13.0 中哪一个分离效果最好。
电泳靠的是电荷不同。三个 pH 下各算一遍净电荷,用的还是 1.1 节那几条规则,侧链 pKR 取教材值(Tyr 10.1,Arg 12.5,Glu 4.3,Asp 3.9,Lys 10.5)。
pH 2.0 时,所有羧基几乎都质子化、不带电,所有氨基、胍基都带正电。Tyr-Arg-Ser 有 N 端氨基和 Arg,约 +2;Asp-Pro-Lys 有 N 端氨基和 Lys,也约 +2;Glu-Met-Phe 只有 N 端氨基,约 +1。前两个电荷一样,分不开。
pH 13.0 时,所有羧基都解离,氨基都失去质子,酪氨酸的酚羟基也解离了,只有精氨酸的胍基还有一部分带正电。Glu-Met-Phe 和 Asp-Pro-Lys 都约 −2,又分不开。
pH 6.0 时情况最有意思。C 端羧基(pK 3.8)基本全解离,−1;N 端氨基(pK 6.5)比 pH 高 0.5,大约 76% 质子化,+0.76。再加上侧链:Tyr-Arg-Ser 多一个 Arg,净电荷约 +0.8,向负极移动;Glu-Met-Phe 多一个解离的 Glu,约 −1.2,向正极移动;Asp-Pro-Lys 有一个 Asp 和一个 Lys,正负抵消,约 −0.2,向正极移动但很慢。三种电荷各不相同,pH 6.0 分离效果最好。
一道题里有两个空:天冬氨酸(2.09、3.86、9.82)的 pI 为(2.09 + 3.86)/ 2 ≈ 2.98,组氨酸(1.82、6.00、9.18)的 pI 为(6.00 + 9.18)/ 2 = 7.59。
2011 年(原题再考):谷氨酸 pK₁ = 2.19,pK₂ = 9.67,pKR = 4.25,等电点是多少?答 3.22,并写出“净电荷为零的形式两侧的两个 pKa 取平均”这条理由,题目问了“为什么”。
2024 年:答 pH 6.0。最好把三个 pH 下三种三肽的大致净电荷列成表,再指出 pH 2.0 和 13.0 下各有两种电荷相同。阅卷看的是你有没有逐个分析,只写一个结论拿不全分。
880 题里还有一类:一个蛋白质有 30 个侧链羧基(pK 4.3)、10 个咪唑基(pK 7.0)、15 个 ε-氨基(pK 10.0),外加末端的 α-氨基和 α-羧基,求 pI。这时没有“两侧取平均”的捷径,只能写出净电荷随 pH 变化的式子,试几个 pH 找零点。按上面的数据,pH 5 左右正负基本抵消,pI 约为 5.0。
用离子交换柱分离氨基酸
净电荷的另一个用处,是用离子交换层析分离氨基酸混合物,880 题年年有这类排序题。原理下一课细讲,这里先记住一条:阳离子交换树脂本身带负电,氨基酸带的正电越多,结合越牢,越晚洗下来;阴离子交换树脂反过来。
做题分两步。第一步,在给定 pH 下算出每种氨基酸大致的净电荷,按电荷排序。比如 pH 3.0 时,按教材的 pKa 算,Asp(pI 2.77)略带负电(约 −0.1),Thr 约 +0.1,Leu 约 +0.2,Lys 约 +1.1。第二步,看疏水性。常用的树脂骨架是聚苯乙烯,疏水侧链会被它吸附。Thr 和 Leu 净电荷都很小、相差不大,Leu 疏水性又强得多,吸附更牢,所以实际洗脱顺序是 Asp、Thr、Leu、Lys。这正是 Moore 和 Stein 当年用强阳离子树脂分析氨基酸时测到的顺序。如果是阴离子柱,净电荷越负越晚下来:pH 8.0 时 Lys 带正电不结合,最先流出,Asp 带约 −1,最后下来,接近零电荷的 Ala、His 在中间。
氨基酸在等电点时主要以两性离子形式存在,pH > pI 时主要以负离子形式存在。
在生理 pH 情况下,下列氨基酸中哪个带净负电荷:Glu(D);在生理条件下哪种氨基酸带正电荷:Lys(C)。侧链羧基的 pKR 约 4,生理 pH 下早已解离;ε-氨基约 10.5,仍然质子化。
某蛋白质在 pH 5.0 时向负极移动,说明它的 pI 大于 5,对:往负极走说明带正电,即 pH < pI。pI 为 5 的蛋白质在 pH 6.0 下带负电,电泳时向正极移动。
多肽中末端 α-羧基的 pKa 比游离氨基酸的大一些,狂背判对:肽链里 α-氨基离末端羧基远了,它的正电荷帮羧基放出质子的作用变弱,羧基就难解离一些。
1.3缓冲液:在试管里把 pH 稳住
知道了酶 X 的最适 pH 是 5.25,下一步是把反应体系稳在这个 pH 上。往一升纯水里加 1 毫摩尔盐酸,pH 会从 7 掉到 3,一下子差了四个单位。酶促反应本身也常常放出或消耗质子,没有缓冲,pH 会一路漂走。
缓冲液是弱酸和它的共轭碱(或弱碱和它的共轭酸)的混合物。还是拿乙酸来算:一升溶液里有 10 毫摩尔乙酸和 10 毫摩尔乙酸钠,pH 等于 pKa,即 4.76。加入 1 毫摩尔盐酸,放出的质子几乎全被乙酸根接住,乙酸根变成 9 毫摩尔,乙酸变成 11 毫摩尔,pH = 4.76 + lg(9/11) = 4.67,只变了 0.09。
为什么缓冲剂在 pKa 附近最好用?看滴定曲线就明白了:在 pKa 两侧,加进去不少酸或碱,pH 都只动一点点,曲线是平的;离 pKa 远了,曲线变陡,同样的酸碱能让 pH 大幅变化。所以选缓冲剂只有一条原则:缓冲剂的 pKa 要尽量接近你要的 pH,有效范围大约是 pKa ± 1。
回到第二问。三种现成的缓冲剂里,乙酸盐 pKa 4.76,离 5.25 不到半个单位,乙酸根与乙酸约 3 比 1,正好在有效范围内。磷酸盐的 pKa₂ 是 7.2,离 5.25 差了将近两个单位;Tris 的 pKa 是 8.1,差了将近三个单位,这两种在 pH 5.25 下几乎没有缓冲能力。如果手边有 MES 这类人工合成的缓冲剂(pKa 约 6.1),也可以用。
实验室里有个很常见的错误:要在 pH 6 做实验,顺手抓来 Tris。Tris 用得多,是因为它便宜、好溶,不是因为它在什么 pH 下都好用。缓冲液只在自己的 pKa 附近起作用。
血液里的缓冲
身体也要缓冲,血液的 pH 稳定在 7.35~7.45。血浆里最主要的缓冲体系是碳酸氢盐:HCO₃⁻ + H⁺ ⇌ H₂CO₃ ⇌ CO₂ + H₂O。它的 pKa 只有 6.1,离 7.4 差了一个多单位,按上面的原则并不理想,却最管用。原因是这个体系是开放的:碳酸可以变成 CO₂,从肺里呼出去。
正常人血浆 HCO₃⁻ 约 24 mmol/L,CO₂ 分压约 40 mmHg,溶解的 CO₂ 浓度约为 0.03 × 40 = 1.2 mmol/L,代入 Henderson-Hasselbalch 方程,pH = 6.1 + lg(24/1.2) = 7.4。剧烈运动后肌肉产生大量乳酸,或者糖尿病患者产生大量酮体,HCO₃⁻ 被消耗,pH 往下掉。身体的应对是加深加快呼吸,多呼出 CO₂,把分母也降下来,比值又回到原位。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的病人呼吸深大,就是这个道理。
1.4二十种侧链,各有脾气
一个蛋白质能做什么,最终是由它的氨基酸序列决定的。二十种氨基酸的骨架完全一样,差别全在侧链 R 基上:大小、形状、电荷、能不能形成氢键、化学上活不活泼。把侧链按化学性质分组,比按名字死记要好用得多。
| 类别 | 氨基酸 | 要点 |
|---|---|---|
| 脂肪烃侧链 | Gly(G)、Ala(A)、Val(V)、Leu(L)、Ile(I)、Pro(P) | Gly 侧链只是一个 H,唯一没有手性的氨基酸,最灵活;Ile 有两个手性碳;Pro 的侧链连回 α-氨基,是亚氨基酸 |
| 含羟基 | Ser(S)、Thr(T) | 可被磷酸化、可连 O-糖链;Thr 有两个手性碳 |
| 含硫 | Cys(C)、Met(M) | Cys 的巯基可形成二硫键,pKR 约 8.3;Met 是硫醚,是翻译起始氨基酸 |
| 芳香族 | Phe(F)、Tyr(Y)、Trp(W) | Trp、Tyr 吸收 280 nm 紫外光;Tyr 可被磷酸化 |
| 酸性 | Asp(D)、Glu(E) | 生理 pH 下带负电 |
| 酰胺 | Asn(N)、Gln(Q) | 极性不带电;Asn 可连 N-糖链 |
| 碱性 | Lys(K)、Arg(R)、His(H) | Lys、Arg 生理 pH 下带正电;His 的 pKR 约 6.0,接近中性 |
表 1.2 是按化学结构分的。考试更常用另一种分法:按 R 基在 pH 7 时的极性和电荷分成四类。非极性:Ala、Val、Leu、Ile、Pro、Phe、Trp、Met;极性不带电:Gly、Ser、Thr、Cys、Tyr、Asn、Gln;带负电(酸性):Asp、Glu;带正电(碱性):Lys、Arg、His。Gly、Tyr、Met、Cys、His 的归属各教材略有出入,按所用教材答。
这种分法直接对应它们在蛋白质里的位置:球状蛋白折叠时,非极性侧链聚到分子内部躲开水,形成疏水核心;极性和带电的侧链大多留在表面,与水接触。“球状蛋白质中,大部分的(极性)氨基酸残基在分子的表面,而大部分的(非极性)氨基酸残基在分子的内核”。四次问“在 pH 7 的水溶液中,典型的球状蛋白质分子中,处在分子内部的氨基酸残基是”,选项 Asp、Lys、Phe、Thr,答 Phe;反过来问“处在外部的氨基酸残基可能有”,答 Arg。这是统计规律,高分笔记有一道判断陷阱:“Asn 是极性氨基酸,只能位于蛋白质外侧”,错,极性侧链在内部形成了氢键,也可以埋进去。
表里还有一处要留意:脯氨酸的侧链连回自己的 α-氮,严格说是 α-亚氨基酸,所以“组成蛋白质的 20 种氨基酸都是 α-氨基酸”这句话按高分笔记判错。
除甘氨酸外,组成蛋白质的氨基酸都是 L 型。这里的 L 是按照和甘油醛构型类比来定的,和这个分子实际让偏振光往哪边转没有关系。
和 L、D 有关的两个概念要分清。构型指分子中原子或基团在空间的固定排列,差别来自手性中心,或来自双键等不能自由旋转的结构,改变时必须断开和重新形成共价键,D/L 型和顺反异构都是构型;构象指由单键旋转形成的不同空间形态,改变时不断共价键,蛋白质的折叠和变性改变的就是构象。“构型的改变必须有旧的共价键的破坏和新的共价键的形成,而构象的改变则不发生此变化”,对。
除甘氨酸外,α-碳都是手性碳,所以都有旋光性;甘氨酸的 R 基是 H,没有手性碳,问“没有旋光性的氨基酸”,答 Gly。旋光的方向和大小取决于 R 基,还随 pH 变化,只能用仪器测。苏氨酸和异亮氨酸有两个手性碳,各有四种光学异构体。
280 nm 为什么能测蛋白质
芳香族侧链里有共轭的 π 电子,能吸收近紫外光。色氨酸和酪氨酸的吸收峰在 280 nm 附近;苯丙氨酸的吸收峰在 257 nm,在 280 nm 几乎不吸收。所以填空题问“近紫外区有吸收的氨基酸”,三种芳香族氨基酸都要填;问“蛋白质 280 nm 的吸收主要来自哪些氨基酸”,答色氨酸和酪氨酸,其中色氨酸最强。按 Lambert-Beer 定律,吸光度 A = εcl,其中 ε 是摩尔吸光系数,c 是浓度,l 是光程。所以只要知道一个蛋白质的 ε,量一下 A₂₈₀ 就能算出浓度。
问题在于 ε 因蛋白质而异。一个蛋白质在 280 nm 的吸光系数,基本上是它所含色氨酸和酪氨酸各自贡献的总和:每个色氨酸约 5500 M⁻¹·cm⁻¹,每个酪氨酸约 1490 M⁻¹·cm⁻¹,二硫键也贡献一点。色氨酸的吸光能力是酪氨酸的三到四倍。两种蛋白质质量浓度相同,如果一种富含色氨酸,另一种几乎没有,A₂₈₀ 就能差好几倍。这就是第三问的答案:280 nm 法简便、不破坏样品,适合测已知序列的纯蛋白;对成分不明的混合样品,只能粗估。核酸在 260 nm 有强吸收,在 280 nm 也有,样品里混有核酸会干扰读数。
哪种替换最要命
列了三种自然发生的氨基酸替换现象:丝氨酸的替换最不容易引起功能改变;色氨酸的替换最容易引起功能改变;Ile 和 Leu 之间的替换一般对功能基本没有影响。让你解释。
Ile 和 Leu 是同分异构体,侧链都是四个碳的疏水烃链,大小、形状都差不多,互相替换,蛋白质内部的疏水堆积基本不受影响。这类替换叫保守替换。
丝氨酸侧链小,只是一个 —CH₂OH,有极性,多分布在蛋白质表面,和水接触。换成大小相近的 Thr、Ala 或 Gly,表面多一个或少一个羟基,对整体结构影响不大。
色氨酸在三者中最特殊。它的侧链是吲哚环,是二十种氨基酸里最大的,在蛋白质中出现的频率又最低。它常埋在蛋白质内部的疏水核心,或者位于结合部位,靠大面积的疏水作用和芳香环堆积撑起一片结构。换成别的氨基酸,要么留下一个空洞,要么塞不进去,而且没有哪一种氨基酸能在大小和化学性质上同时替代它。
“蛋白质中丝氨酸的替换最不易引起蛋白质功能改变,而色氨酸替换最易引起蛋白质功能改变”,答案是对,道理就是上面两段。“蛋白质分子中任何一个氨基酸改变,一定会引起该蛋白质功能的改变”,错:保守替换、表面残基的替换常常没有影响。问哪种自然发生的替换不会引起功能改变,选项 Val-Pro、Glu-Trp、Trp-Ser、Lys-Arg,答 Lys-Arg,两者都是带正电的长侧链。
回到第四问:Trp 换成 Gly 最可能让酶 X 失活,这是一个最大的侧链换成了一个最小的。不过“丝氨酸替换影响小”是统计规律,说的是多数位置。如果那个丝氨酸恰好在活性中心,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2008 年那道,三小问分别从“保守替换”“表面极性小残基”“最大、最稀有、常在疏水核心”三个角度答,每问两三句话。
2019 年问“Ser 在蛋白质中的重要作用”,可以按四点写:在丝氨酸蛋白酶等酶的活性中心作亲核基团,直接参与催化(如胰凝乳蛋白酶的 Ser195);它的羟基是蛋白激酶磷酸化最常见的位点,磷酸化与去磷酸化调节蛋白质活性;可以连接 O-连接糖链;羟基能形成氢键,参与维持结构和与其他分子的识别。第一、二点最重要,最好各举一个例子。“丝氨酸是蛋白质的磷酸化位点,因此蛋白质中含有的丝氨酸残基均能被磷酸化”,错:蛋白激酶只认得特定序列里的丝氨酸。
必需氨基酸
人体自己不能合成、或者合成量满足不了需要、必须从食物中获得的氨基酸,叫必需氨基酸。华农考得很勤:“蛋白质的生理价值取决于必需氨基酸的种类、数量及比例”(对),“属于人体必需氨基酸的是”、“下列哪种氨基酸是成人的必需氨基酸”,“蛋氨酸是含硫的必需氨基酸”(对),考过非必需氨基酸。成人有 8 种:赖氨酸、色氨酸、苯丙氨酸、甲硫氨酸、苏氨酸、异亮氨酸、亮氨酸、缬氨酸;婴幼儿还需要组氨酸(有的教材把精氨酸也算作婴幼儿的半必需氨基酸)。880 题给的口诀是“笨蛋来宿舍,晾凉鞋”:苯(苯丙氨酸)、蛋(蛋氨酸,即甲硫氨酸)、来(赖氨酸)、宿(苏氨酸)、舍(色氨酸)、晾(亮氨酸)、凉(异亮氨酸)、鞋(缬氨酸)。其余能由身体自己合成的,叫非必需氨基酸。
还有一类叫非蛋白质氨基酸:它们不直接参入蛋白质的合成,有的是代谢中间物(如尿素循环中的鸟氨酸、瓜氨酸),有的是神经递质或其前体(如 γ-氨基丁酸)。组成蛋白质的氨基酸都是 L 型,但 D 型氨基酸在自然界并不罕见,细菌细胞壁的肽聚糖和短杆菌肽等肽类抗生素里就有,880 题判断“D 型氨基酸没有生物活性”是错的。
氨基酸和蛋白质的显色反应
实验室和考题里常用一些特征显色反应来鉴定氨基酸、肽和蛋白质:
| 反应 | 作用对象 | 颜色与要点 |
|---|---|---|
| 茚三酮反应 | α-氨基酸(及肽、蛋白质的游离氨基) | 蓝紫色,570 nm 定量;脯氨酸、羟脯氨酸生成黄色 |
| 双缩脲反应 | 含两个及以上肽键的肽和蛋白质 | 碱性 Cu²⁺ 溶液中呈紫红色;氨基酸和二肽没有此反应 |
| 黄色反应 | 苯丙氨酸、酪氨酸、色氨酸(苯环) | 与浓硝酸反应呈黄色 |
| 米伦反应 | 酪氨酸(酚基) | 红色 |
| Pauly 反应 | 组氨酸(咪唑基)、酪氨酸(酚基) | 与重氮苯磺酸生成橘红色 |
| 坂口反应 | 精氨酸(胍基) | 红色 |
| 乙醛酸反应 | 色氨酸(吲哚环) | 紫色环 |
| Folin-酚反应 | 酪氨酸、色氨酸,加上肽键的双缩脲反应 | 蓝色,灵敏度高,常用于测蛋白质含量 |
问测蛋白质含量时哪种方法需要完整的肽键,答案是双缩脲法:凯氏定氮测的是氮,紫外吸收靠芳香族侧链,茚三酮测的是游离氨基,只有双缩脲反应依赖肽键。测肽段序列的推断题里经常用到其中几个:某个片段“280 nm 强吸收、Pauly 反应和坂口反应阳性”,说明含精氨酸,并且含酪氨酸,或者同时含组氨酸和色氨酸,要靠米伦反应来区分;某个氨基酸与茚三酮呈黄色,就是脯氨酸。
把蛋白质水解成氨基酸
要分析蛋白质的氨基酸组成,先要把它彻底水解。常用三种方法,各有缺陷:酸水解(6 mol/L HCl,110 ℃,约 24 小时)不会引起消旋,但色氨酸被完全破坏,天冬酰胺和谷氨酰胺的酰胺基被水解成天冬氨酸和谷氨酸;碱水解不破坏色氨酸,常用来专门测色氨酸,但会破坏丝氨酸、苏氨酸、精氨酸、半胱氨酸,还会使氨基酸消旋,得到 D、L 混合物;酶水解条件温和、不破坏也不消旋,但往往水解不完全。都问过“哪种水解方法对色氨酸破坏最大”,答案是酸水解。
翻译以后还能改的氨基酸
蛋白质合成时只用二十种氨基酸,合成之后,有些残基还会被修饰。丝氨酸、苏氨酸、酪氨酸的羟基可以被磷酸化,这是细胞里最常见的开关。胶原蛋白里的脯氨酸被羟化成羟脯氨酸,这一步需要维生素 C,缺乏维生素 C 时胶原不稳定,牙龈出血、伤口难愈合,这就是坏血病。凝血因子里的谷氨酸被羧化成 γ-羧基谷氨酸,多出来的羧基用来结合 Ca²⁺,这一步需要维生素 K。
反过来,哪些不是修饰来的也要清楚。天冬酰胺和谷氨酰胺有自己的密码子和 tRNA,翻译时直接参入肽链;Asp、Glu 进入蛋白质后也不会再被改成酰胺。“蛋白质分子中天冬酰胺、谷氨酰胺和羟脯氨酸都是生物合成时直接从模板中翻译而来的”,错在羟脯氨酸。不常见的蛋白质氨基酸一般没有密码子,例外是硒代半胱氨酸(由 UGA 编码)和吡咯赖氨酸(由 UAG 编码,只见于某些原核生物)。另外,N 端的谷氨酰胺或谷氨酸可以环化成焦谷氨酸,把 N 端封闭起来,测 N 端时就测不到游离的氨基。
带芳香族侧链的极性氨基酸是酪氨酸,含硫的极性氨基酸是半胱氨酸,在一些酶的活性中心中起作用并含羟基的是丝氨酸。
“苏氨酸的羟基是极性基团,能形成氢键,在许多酶的活性中心起作用”,狂背判对。生理 pH 下侧链能同时作氢键供体和受体的是苏氨酸(B):羟基上的 H 可以给出,O 上的孤对电子可以接受;丙氨酸、苯丙氨酸、甲硫氨酸的侧链都做不到。
侧链 pKa 接近生理 pH 的是组氨酸(1.1 节)。
蛋白质在 280 nm 有最大紫外吸收,因为含色氨酸、酪氨酸、苯丙氨酸(狂背三种都填,苯丙氨酸的贡献其实很小);其中摩尔吸光系数最大的是 Trp。Tyr:酪氨酸。
双缩脲反应通常用来测定蛋白质的含量;“双缩脲反应是肽和蛋白质特有的反应,游离氨基酸没有此反应”,狂背判对(严格说二肽也没有,要两个以上肽键)。
1.5肽键:为什么是平面的,为什么在水里会自己断
两个氨基酸,一个的羧基和另一个的氨基脱去一分子水,形成酰胺键,在蛋白质里叫肽键。所以说蛋白质本质上是一种聚酰胺。
平面
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Linus Pauling 用 X 射线晶体学精确测量了二肽晶体里的键长。一般的 C—N 单键约 1.47 Å,C═N 双键约 1.27 Å,而肽键的 C—N 是 1.32 Å,介于两者之间。原因是共振:氮原子上的孤对电子可以和羰基共享,肽键的 C—N 因此带有部分双键性质。
有双键性质,就不能自由旋转。于是 Cα、羰基 C、O、N、H 和下一个 Cα 这六个原子被固定在同一个平面里,叫肽平面。多肽链能转动的只有 Cα 两侧的单键。肽链的折叠,实际上是一个个刚性的肽平面绕着 Cα 转动的结果,这一点是下一课讲二级结构的出发点。
肽平面上,两个 Cα 可以在 C—N 键的同侧(顺式),也可以在两侧(反式)。顺式时两个相邻残基的侧链挤在一起,空间上很不利,所以蛋白质里的肽键绝大多数是反式。例外是脯氨酸前面的那个肽键:脯氨酸的侧链绕回来连在自己的氮上,顺式和反式的拥挤程度差别不大,所以 X-Pro 肽键出现顺式的机会明显多一些。按高分笔记的数,一般肽键反式与顺式之比约 1000∶1,X-Pro 肽键约 10∶1,仍以反式为主,所以“含 Pro 的肽键都是顺式”是错的。细胞里专门有肽基脯氨酰顺反异构酶,帮蛋白质在折叠时转换这种键。
小肽也有大作用:谷胱甘肽与生物活性肽
不是所有的肽都是大蛋白质。许多由几个到几十个氨基酸组成的小肽以游离状态存在,有特殊的生理功能,统称生物活性肽。它们有的是蛋白质前体经过加工切出来的,如催产素、加压素(都是九肽)、脑啡肽;有的不靠核糖体,由酶一步步合成,如细菌产生的短杆菌肽等肽类抗生素,其中常含有 D 型氨基酸。
最常考的是谷胱甘肽(GSH),都让写过 GSH 的中文名(《真题狂背》还记了 2018 年),也考过它。它是由谷氨酸、半胱氨酸和甘氨酸组成的三肽,特别之处有两点。一是第一个肽键由谷氨酸的 γ-羧基(侧链羧基)和半胱氨酸的氨基形成,叫 γ-肽键,蛋白质里没有这种键。二是半胱氨酸的巯基是游离的,有很强的还原性:两分子 GSH 被氧化成以二硫键相连的 GSSG,同时把细胞里被氧化的东西还原回来。红细胞中的 GSH 维持血红蛋白和其他蛋白质的巯基处于还原状态,保护细胞膜免受过氧化物损伤;GSSG 再由谷胱甘肽还原酶用 NADPH 还原成 GSH。这就是代谢部分讲戊糖磷酸途径时,为什么红细胞离不开 NADPH。
还有两点常出判断题。谷胱甘肽由谷胱甘肽合成酶系一步步催化合成,不由密码子编码,“谷胱甘肽由三种氨基酸的密码子同时编码产生”是错的,γ-肽键核糖体也做不出来;细胞里还原型与氧化型之比在 500∶1 以上,所以它能当还原剂。
在水里会自己断
形成肽键是脱水缩合。细胞里的水浓度约 55 mol/L,按照勒夏特列原理,平衡应该偏向水解一侧。确实如此:从热力学上说,肽键水解是自发的,一个蛋白质在水里放得足够久,最终会变回一堆氨基酸。蛋白质能在细胞里存在,是因为这个水解反应极慢,在没有催化剂的条件下,一个肽键要很长很长时间才会自己断开。热力学说“会发生”,动力学说“发生得很慢”,两件事并不矛盾。所以肽键的形成不在溶液里自发进行,而是在核糖体上,由氨酰-tRNA 提供活化的能量;肽键的断裂则需要蛋白酶来加快。
回到酶 X:为什么不能口服
消化道正是一个专门加快肽键水解的地方。胃里有胃酸和胃蛋白酶,小肠里有胰蛋白酶、胰凝乳蛋白酶、弹性蛋白酶和各种肽酶。吃下去的蛋白质,绝大部分会被切成氨基酸和小肽再吸收。胰岛素由两条肽链组成,共 51 个氨基酸残基,口服进入消化道,就被当成食物蛋白消化掉了;即使有少量残留,这么大的分子也很难穿过肠上皮。所以胰岛素只能注射。
甲状腺激素(T₃、T₄)不是蛋白质,是两个碘化的酪氨酸缩合成的小分子,没有可供蛋白酶切的肽键,而且是疏水性的,可以被肠道直接吸收,所以能口服。
能不能口服,关键看分子里有没有能被消化酶切断的肽键,以及分子能不能被吸收。反过来,有些天然小肽并不怕蛋白酶:谷胱甘肽的 γ-肽键,肽类抗生素里的 D 型氨基酸、β-氨基酸,都是蛋白质里没有的结构,蛋白酶对它们作用很弱,这些肽因此能免受水解。酶 X 本身就是蛋白质,口服后多半在胃里就失活了。真正用作消化酶补充剂的产品,一般要做成肠溶胶囊,让它躲过胃酸,到小肠再释放。
2008 年:为什么甲状腺激素可以口服,而胰岛素只能注射?按“化学本质 → 在消化道的命运 → 能否吸收”三步答:胰岛素是蛋白质,会被胃蛋白酶、胰蛋白酶等水解失活,分子大也难吸收;甲状腺激素是酪氨酸的碘化衍生物,不被消化酶分解,可被肠道吸收。
2020 年问“如何研制口服胰岛素”,是开放题,按要解决的两个问题组织答案。一是不被破坏:肠溶包衣躲过胃酸,同时加入蛋白酶抑制剂;用脂质体、纳米颗粒等载体把胰岛素包起来。二是能被吸收:加入吸收促进剂,或与能穿过肠上皮的载体分子偶联;对胰岛素分子本身做化学修饰,改造易被切的位点、提高稳定性。可以补一个已经上市的例子:GLP-1 类似物司美格鲁肽的口服片,就是配合吸收促进剂做成的。
1.6回到母题
第一问:酶 X 的最适 pH 约为 5.25,即组氨酸 pKR(6.0)与谷氨酸 γ-羧基 pKa(4.5)的中点,此时两个条件同时满足的比例最大。三个三肽应在 pH 6.0 下电泳,此时三者净电荷分别约为 +0.8、−1.2、−0.2,各不相同;pH 2.0 和 13.0 下各有两个电荷相同。
第二问:选乙酸盐。缓冲剂的有效范围约为 pKa ± 1,乙酸盐 pKa 4.76,离 5.25 最近;磷酸盐(7.2)和 Tris(8.1)都离得太远。
第三问:色氨酸和酪氨酸的芳香环吸收 280 nm 紫外光,吸光度与浓度成正比。不同蛋白质所含色氨酸和酪氨酸数目不同,吸光系数不同,所以浓度相同时读数可以差好几倍。
第四问:Trp 换成 Gly 最可能使酶失活。色氨酸侧链最大、最稀有,常位于疏水核心或结合部位,没有可替代的氨基酸;Ile 与 Leu 互换是保守替换;Ser 换成 Thr 是表面小极性残基之间的替换,通常影响小,除非该 Ser 在活性中心。
第五问:胰岛素是蛋白质,口服会被消化道的蛋白酶水解,分子大也难以吸收;甲状腺激素是碘化酪氨酸衍生物,没有肽键,能被直接吸收。
本课小结
- Henderson-Hasselbalch 方程给出可电离基团两种形式的比例:pH = pKa 时各占一半,相差 1 个单位是 10 比 1(约九成),相差 2 个单位是 100 比 1(约 99%)。
- pKa 受局部环境影响。氨基酸 α-羧基和 α-氨基的 pKa 都比单独的羧酸、胺低;蛋白质内部的基团 pKa 可以偏移好几个单位。
- 组氨酸侧链 pKR 约 6.0,接近生理 pH,能在质子化与去质子之间转换,常作广义酸碱催化剂。
- 等电点等于净电荷为零的那种形式两侧两个 pKa 的平均值。pH < pI 时分子带正电,向负极移动;pH > pI 时带负电,向正极移动。
- 缓冲剂在 pKa ± 1 范围内有效,选择时让 pKa 尽量接近所需的 pH。血液的碳酸氢盐体系是开放体系,可以靠呼吸调节。
- 色氨酸和酪氨酸吸收 280 nm 紫外光,色氨酸的吸光系数是酪氨酸的三到四倍;苯丙氨酸在 280 nm 几乎不吸收。
- 肽键有部分双键性质,六个原子共处一个刚性平面,绝大多数为反式;X-Pro 肽键较易出现顺式。
- 肽键水解在热力学上自发、在动力学上极慢;消化道的蛋白酶能大大加快水解,所以蛋白质药物一般不能口服。
关键术语
点一个词,跳到正文里讲它的地方;再点一次跳到下一处。
名词解释
等电点(pI):氨基酸或蛋白质所带正、负电荷相等、净电荷为零时溶液的 pH。此时分子在电场中不泳动,溶解度最小。侧链不能解离的氨基酸,pI 为两个 α 基团 pKa 的平均值;酸性、碱性氨基酸取两个同性质基团 pKa 的平均值。
两性离子:同一分子上同时带有正、负电荷的离子。氨基酸在水溶液和晶体中主要以 α-NH₃⁺ 和 α-COO⁻ 同时存在的两性离子形式存在,因此熔点高、易溶于水。
必需氨基酸:机体不能合成或合成量不足、必须由食物供给的氨基酸,成人 8 种:Lys、Trp、Phe、Met、Thr、Ile、Leu、Val。机体能自行合成的叫非必需氨基酸,如 Glu、Ala、Gly、Asp。
肽平面(酰胺平面):肽键有部分双键性质,不能自由旋转,肽键的 C、O、N、H 四个原子与相邻两个 Cα 共处同一平面。多肽主链的构象只能靠 Cα 两侧单键(φ、ψ)的旋转来改变。问肽键中的四个原子以及和它相邻的两个 α-碳原子处于什么状态,答同一平面。
生物活性肽:以游离状态存在、具有特殊生理功能的小分子肽。形成途径有二:一是蛋白质前体经翻译后加工切出,如许多肽类激素;二是不经核糖体、由酶促合成,多为细菌和低等真菌产生的肽类抗生素。
谷胱甘肽(GSH):由 Glu、Cys、Gly 组成的三肽,Glu 以 γ-羧基与 Cys 成肽。含游离巯基,是细胞内重要的还原剂,保护蛋白质巯基和细胞膜免受氧化损伤。
易混概念辨析
| 易混对象 | 区别 | 常见设错 |
|---|---|---|
| pKa 与 pI | pKa 属于某一个基团;pI 属于整个分子 | 把氨基酸的某个 pKa 当成 pI |
| pH > pI 与 pH < pI | pH > pI 带负电,向正极移动;pH < pI 带正电,向负极移动 | 方向说反 |
| 色氨酸与苯丙氨酸 | 色氨酸、酪氨酸吸收 280 nm;苯丙氨酸几乎不吸收 | 说三种芳香族氨基酸在 280 nm 吸收差不多 |
| 肽键的“双键性质” | 是部分双键性质,不能自由旋转;Cα 两侧的单键才能转 | 说肽键是单键、可以自由旋转 |
| L 型与左旋 | L/D 按与甘油醛的构型类比命名,和旋光方向无关 | 说 L-氨基酸都是左旋的 |
| 半胱氨酸与胱氨酸 | 两个半胱氨酸残基通过二硫键连起来叫胱氨酸 | 混用两个名字 |
复习题
一、概念检查
- 某基团 pKa = 8.0,在 pH 6.0、7.0、8.0、9.0、10.0 下,各有多少比例处于质子化状态?
- 为什么氨基酸 α-羧基的 pKa(约 2)比乙酸(4.76)低得多?
- 天冬氨酰甘氨酸的末端 α-COOH pK = 2.10,末端 α-NH₃⁺ pK = 9.07,β-COOH pK = 4.53,求它的等电点。
- 一种氨基酸溶于纯水(pH 7)后,溶液 pH 变成 8。这种氨基酸的等电点大于 8、等于 8,还是小于 8?(提示:溶液 pH 升高,说明氨基酸从水中夺取了质子。)
- 用 Tris 配一个 pH 6.0 的缓冲液,问题出在哪里?
- 维生素 C 缺乏为什么会影响胶原蛋白?
- 为什么说肽键的形成不能在细胞的水溶液里自发进行?
参考答案:
- 质子化比例 = 1 /(1 + 10^(pH − pKa))。pH 6.0 约 99%,7.0 约 91%,8.0 为 50%,9.0 约 9%,10.0 约 1%。pH 每偏离 pKa 一个单位,比例差十倍。
- 旁边的 α-NH₃⁺ 带正电,吸电子,又能从静电上稳定解离后的 —COO⁻,所以 α-羧基更容易放出质子,pKa 降低。
- pH 很低时三个基团都质子化,净电荷 +1;先解离 α-COOH(2.10)变为 0,再解离 β-COOH(4.53)变为 −1。净电荷为零的区间两侧是 2.10 和 4.53,pI =(2.10 + 4.53)/ 2 ≈ 3.32。
- 大于 8。溶液 pH 升高,说明氨基酸从水里夺取了质子,自身带上净正电荷;pH 低于 pI 时分子才带正电,所以 pI 在 8 以上。碱性氨基酸(如赖氨酸)就是这样。
- Tris 的 pKa 约 8.1,有效缓冲范围约 7.1~9.1。pH 6.0 时 Tris 几乎全部质子化,碱型与酸型之比约 1∶100,加一点酸碱 pH 就会明显变动,基本没有缓冲能力。应选 MES、磷酸盐这类 pKa 接近 6 的缓冲剂。
- 胶原中的脯氨酸、赖氨酸要经脯氨酰羟化酶、赖氨酰羟化酶羟化,酶活性中心的 Fe²⁺ 需要维生素 C 保持还原态。缺乏维生素 C,羟脯氨酸减少,三股螺旋之间的氢键不足,胶原在体温下不稳定,导致坏血病。
- 肽键水解在热力学上是自发的,反过来,两个游离氨基酸直接脱水成肽,自由能变化为正,在水溶液中不能自发进行。细胞里先用 ATP 把氨基酸活化成氨酰-tRNA,把能量储存在氨酰酯键里,成肽的能量就来自它;核糖体上消耗的 GTP 用在氨酰-tRNA 进位和移位,不直接用于成肽。
二、判断自测
- 肽键中的 C 原子和 N 原子之间是单键,所以可以自由旋转。( )
答案:错。肽键有部分双键性质,不能自由旋转,六个原子共处一个平面。
- 蛋白质含有的芳香族氨基酸残基越多,其在 280 nm 的吸光度越强。( )
答案:对,考试按对判(880 题答案也是对)。严格地说,280 nm 的吸收主要来自色氨酸和酪氨酸,苯丙氨酸几乎不贡献。
- 当溶液的 pH 等于某一可解离基团的 pKa 时,该基团一半被解离。( )
答案:对。这正是 Henderson-Hasselbalch 方程中对数项为零的情形。
三、考研大题(880 刷真题 C 组)
下面是 880“刷真题”C 组收的各校 2025、2026 年考研大题,题干照录;先自己答,再展开答题要点。专题 2 的第 2、5 题讲一级结构与高级结构的关系,放在母题 3 的复习题里。
论述蛋白质化学测序的策略,并且分析说明基因序列预测蛋白质序列的间接测序法能否完全取代蛋白质直接测序法?
答题要点
化学测序走的是 Sanger 定下的路子:先把链拆开、看清两头,再用两种切法切成重叠的小段分别测,最后拼回去并定出二硫键。由基因序列推定是今天获得蛋白质序列的主要途径,但不能完全取代直接测序,两者互补。具体做法见母题 3 的 3.1 节。
(1)化学测序的一般步骤
- 准备样品:蛋白质要均一(朱圣庚要求纯度 97% 以上),并大致知道相对分子质量。
- 末端分析,确定多肽链的种类和数目:不同的链一般有不同的末端残基;末端残基的摩尔数与蛋白质摩尔数相等是单体,成整数倍是同多聚体,有两种以上末端残基是杂多聚体。
- 拆分多肽链:非共价缔合的亚基用尿素、盐酸胍拆开;以二硫键相连的(如胰岛素的 A、B 链)用过甲酸氧化,或用巯基乙醇还原后再用碘乙酸烷基化,然后按大小、电荷把各条链分离纯化。
- 断开链内二硫键,取一部分样品完全水解,测氨基酸组成(酸水解破坏色氨酸,要另做碱水解)。
- 另取一部分鉴定 N 端和 C 端残基,作为拼接时的两个定位点。N 端用 FDNB、丹磺酰氯或 PITC,C 端用肼解法或羧肽酶。
- 用两种以上切点不同的方法分别裂解同一条链,如胰蛋白酶(切 Lys、Arg 的羧基侧)、胰凝乳蛋白酶(切芳香族氨基酸的羧基侧)、溴化氰(切 Met 的羧基侧),得到两套肽段,分别分离纯化。
- 测定每个肽段的序列,常用 Edman 降解(自动序列仪),现在也用串联质谱。
- 利用两套肽段相互跨越接缝的重叠部分,排出肽段的先后,拼出整条链的序列。
- 确定二硫键的位置:在不打开二硫键的条件下用胃蛋白酶酶解,做对角线电泳,偏离对角线的成对肽段测序后对照全序列定位。
- 确定酰胺的位置:酸水解会把 Asn、Gln 变成 Asp、Glu,要在肽段水平上靠电泳迁移率或测序加以区分。
(2)间接测序法为什么不能完全取代直接测序
DNA 测序比蛋白质测序快得多、准得多,现在绝大多数蛋白质序列是由基因推出来的。但基因只告诉你“可能翻译出什么”,不告诉你细胞里“实际存在的是什么”:
- 共价修饰读不出来:二硫键的位置,磷酸化、糖基化、乙酰化、脯氨酸羟化、N 端焦谷氨酸等翻译后修饰,都要直接测定。朱圣庚特别举了二硫键定位这一条。
- 加工读不出来:信号肽被切除、起始 Met 被去掉、酶原和激素原被切成活性形式(胰岛素原切去 C 肽),成熟蛋白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要直接测。
- 由 DNA 到蛋白质并非一一对应:真核基因有内含子,可变剪接、RNA 编辑、程序性移码、终止密码子编码硒代半胱氨酸等都会改变产物;基因组注释推出的读码框也可能有错。
- 基因还没找到时,先测出一小段肽序列,才能设计探针或引物去克隆基因,或者到数据库里检索。
- 重组蛋白药物、抗体等要做质量控制,必须确认实际产物的序列与修饰。
所以今天的通行做法是两者结合:以基因推出的序列为底本,用质谱(肽质量指纹、串联质谱)或 Edman 降解测一部分序列来鉴定蛋白、确认加工和修饰。
(880 解析第(7)步标题写成“裂解多肽段成较小片段”,内容讲的却是 Edman 测序,这一步应为“测定各肽段的氨基酸序列”。)
测定蛋白质多肽链 N 端的方法有哪些?基本原理?
答题要点
常用的有四种:二硝基氟苯法、丹磺酰氯法、Edman 降解法和氨肽酶法。前两种是“标记后整链水解”,只能鉴定 N 端那一个残基;Edman 法每次只切下 N 端一个残基而不破坏其余肽链,所以能连续测序。
- 二硝基氟苯(FDNB,Sanger 试剂)法:弱碱性(pH 8~9)下,FDNB 与肽链 N 端游离的 α-氨基反应,生成黄色的 DNP-多肽。DNP 与氨基之间的键比肽键耐酸,用 6 mol/L 盐酸完全水解后,只有 N 端残基以 DNP-氨基酸的形式释放,其余都成为游离氨基酸。DNP-氨基酸可用乙醚等有机溶剂抽提,再用层析与标准品对照鉴定。FDNB 同时会标记 Lys 的 ε-氨基,判断 N 端要看 α-DNP-氨基酸。
- 丹磺酰氯(DNS-Cl)法:原理与 FDNB 法相同,生成的 DNS-氨基酸有强烈荧光,灵敏度比 FDNB 法高约 100 倍,水解后不必抽提,可直接用纸电泳或薄层层析鉴定。
- Edman 降解法(PITC 法):分三步。弱碱性下苯异硫氰酸酯(PITC)与 N 端氨基偶联,生成苯氨基硫甲酰肽(PTC-肽);在无水三氟乙酸中,最靠近 PTC 基的肽键断裂,N 端残基环化成苯胺基噻唑啉酮(ATZ)衍生物脱下,其余肽链完整,只是少了一个残基;ATZ 在酸性水溶液中转变为稳定的苯乙内酰硫脲氨基酸(PTH-氨基酸),用 HPLC 鉴定。剩下的肽链露出新的 N 端,进入下一轮,一般能连续测几十个残基。
- 氨肽酶法:氨肽酶从 N 端逐个水解肽键,在不同时间取样测定释放的氨基酸,最先出现、量增加最快的就是 N 端残基。缺点是各种残基被切下的速率不同,结果不易解释,一般只作辅助。
补充一点:如果 N 端被乙酰化或环化成焦谷氨酸,上述方法都测不到游离的 α-氨基,这时测不出 N 端并不等于没有 N 端。现在也常用质谱直接鉴定 N 端肽段。见母题 3 的 3.1 节。
(880 解析把酸处理后切下的中间产物写成“PTC-氨基酸复合物”,按朱圣庚教材,切下来的是已经环化的苯胺基噻唑啉酮(ATZ)衍生物,再转化为 PTH-氨基酸。)
胰岛素分子存在链间和链内二硫键,请分别设计实验证明之。请说明实验原理、实验设计思路,主要步骤和注意事项。
答题要点
胰岛素由 A 链(21 个残基)和 B 链(30 个残基)组成,共 6 个半胱氨酸,配成 3 个二硫键:A7–B7、A20–B19 两个链间二硫键,A6–A11 一个链内二硫键。证明链间二硫键,看“打开二硫键后分子是否一分为二”;证明链内二硫键,打开后链数不变,只能把被二硫键连着的两段肽找出来,看它们是否来自同一条链。
(1)原理
- 二硫键是共价键,SDS、尿素都打不开;β-巯基乙醇或二硫苏糖醇(DTT)把它还原成两个巯基,过甲酸把它氧化成两个磺基丙氨酸。
- 链间二硫键断开后,一个分子变成两条较小的肽链,分子量、电泳和层析行为都会改变。
- 链内二硫键把同一条链上相隔较远的两段连在一起。先在不打开二硫键的条件下把蛋白质切成肽段,这两段仍连在一起;再打开二硫键,它们分成两个带磺酸基的新肽段,电泳迁移率改变。
(2)实验一:证明链间二硫键
- 分组:对照组,胰岛素加含 SDS 的上样缓冲液,不加还原剂;实验组,加入足量 DTT(或 β-巯基乙醇)加热还原,再用碘乙酰胺烷基化封闭巯基。两组同时上一套低分子量标准。
- 分离:胰岛素只有约 5.8 kDa,按人胰岛素序列算,还原后的 A 链约 2.4 kDa、B 链约 3.4 kDa。普通的 Laemmli SDS-PAGE 对 10 kDa 以下的多肽分辨很差,应改用 Tricine-SDS-PAGE(高浓度胶),或用反相 HPLC、质谱分析。
- 预期:对照组只有一条带(一个峰,质量约 5808);实验组变成两条更小的带(两个峰;只还原不烷基化约 2384 和 3430,经碘乙酰胺烷基化后每个 Cys 加 57,A 链 4 个、B 链 2 个,约 2612 和 3544)。
- 结论:对照组里已有 SDS,非共价的缔合(胰岛素的二聚体、六聚体)都已拆开,仍是一个 5.8 kDa 的单位,说明 A、B 两条链靠共价的二硫键相连。
(3)实验二:证明链内二硫键
- 不加还原剂,在酸性条件下用胃蛋白酶酶解完整的胰岛素。
- 把肽段混合物点在滤纸(或薄层板)一角,pH 6.5 下做第一向电泳;把滤纸置于过甲酸蒸气中,使二硫键氧化断开;转 90°,在完全相同的条件下做第二向电泳。
- 不含二硫键的肽段两向迁移率相同,落在对角线上;原来由二硫键相连的肽段分成两个含磺基丙氨酸的肽段,偏离对角线。
- 取下偏离对角线的斑点,用 Edman 降解或质谱测序,与 A、B 链序列对照:成对的两个肽段一个来自 A 链、一个来自 B 链,是链间二硫键;两个都来自 A 链(分别含 A6 和 A11),就是链内二硫键。若酶切点不落在 A6 与 A11 之间,链内二硫键两端留在同一个肽段里,氧化后只得到一个含两个磺基丙氨酸的肽段(电荷增加,同样偏离对角线),测序看到两个磺基丙氨酸都在同一段 A 链肽里,也能定为链内;A6、A7 相邻,A7 又连着 B 链,所以要换用切点合适的酶,设法在 A6 与 A7 之间断开,才能把 A6–A11 与 A7–B7 分清。
- 对照:先还原、烷基化再酶解的样品做同样的对角线电泳,所有斑点都应落在对角线上,说明偏离确由二硫键造成。
还可以用定量推理作旁证:用 Ellman 试剂(DTNB)测游离巯基,天然胰岛素几乎没有,完全还原后每分子 6 个,说明 6 个半胱氨酸全部配成 3 个二硫键;氨基酸分析知 A 链有 4 个 Cys、B 链只有 2 个。B 链最多只能拿出 2 个 Cys 与 A 链相连,3 个二硫键中至少有 1 个只能在 A 链内部。现在也常用质谱比较非还原和还原条件下的酶解产物:二硫键相连的一对肽,质量等于两段之和减去 2。
(4)注意事项
- 还原剂要足量、还原要彻底;还原后立即烷基化,防止巯基被空气重新氧化或错配。
- 不还原的酶解在酸性条件下进行,碱性下二硫键容易交换,会造成假的配对;酶解前绝不能混入还原剂。
- 过甲酸会氧化 Met、破坏 Trp,胰岛素恰好不含这两种残基,影响不大,换别的蛋白要考虑。
- 小多肽要用 Tricine 胶或 HPLC;两组的上样量、电泳条件保持一致,并设分子量标准。
(880 解析的实验一写“断开后 A、B 链在非还原 SDS-PAGE 中出现两条带”,说反了,非还原时只有一条带,两条带出现在还原组;实验二的设计和结论都混乱,结论写成“说明存在链间二硫键”,应为链内,而且只数偏离对角线的斑点多少并不能区分链内、链间,必须对斑点测序定位。)
请分析氨基酸和蛋白质等电点的异同。
答题要点
两者的定义和在等电点时的行为相同;不同在于决定 pI 的基团多少、能不能简单计算、受不受构象和介质的影响。见 1.2 节。
(1)相同点
- 定义相同:两性电解质所带正、负电荷相等,净电荷为零时溶液的 pH。pH 低于 pI 时带净正电荷,向负极移动;高于 pI 时带净负电荷,向正极移动。
- 等电点时的行为相同:在电场中不泳动;分子间没有静电斥力,溶解度最小,蛋白质最容易沉淀(等电点沉淀法)。电泳、离子交换层析、等电聚焦都利用这一性质。
(2)不同点
- 可解离基团的数目:氨基酸只有 α-羧基、α-氨基,加上至多一个可解离的侧链,共 2~3 个 pKa;蛋白质除了末端的 α-氨基和 α-羧基,还有几十上百个 Asp、Glu、His、Cys、Tyr、Lys、Arg 侧链。
- 能否计算:氨基酸的 pI 等于净电荷为零的那种形式两侧两个 pKa 的平均值,如甘氨酸 5.97、谷氨酸 3.22、组氨酸 7.59、赖氨酸 9.74;蛋白质没有这种捷径,只能实测(等电聚焦),或写出全部基团的净电荷方程数值求解。蛋白质的 pI 主要取决于酸性与碱性残基的比例,如胃蛋白酶约 1.0,溶菌酶约 11.0。
- pKa 是否固定:游离氨基酸各基团的 pKa 基本是定值;蛋白质中同一种基团的 pKa 随邻近电荷、氢键、是否埋在疏水内部而偏移,有时达几个单位,所以蛋白质的 pI 与构象有关,变性后可能改变。
- 受介质影响的程度:蛋白质能结合 Ca²⁺、Mg²⁺、Cl⁻、HPO₄²⁻ 等离子,测得的等电点随介质的离子组成变化。朱圣庚把没有其他盐干扰时的等电点称为等离子点,它才是蛋白质的特征常数。
- 等电点时的带电状态:氨基酸主要以两性离子存在,只有一个正电荷、一个负电荷;蛋白质净电荷为零,分子表面却同时带着许多正电荷和负电荷。
- 修饰的影响:磷酸化、唾液酸化、脱酰胺等都会改变蛋白质的 pI,在双向电泳上表现为斑点横向移动;游离氨基酸没有这种问题。
附 本课引用的真题原题
按原卷 OCR 摘录,个别字符可能识别有误;原卷缺题的据《真题狂背》补,已注明。正文里的紫色年份标注也可以直接点开看原题。
2007 年生化6 题
A. DNA B. RNA C. 肌基 D. 蛋白质
2008 年生化5 题
(1)丝氨酸的替换最不容易引起蛋白质功能的改变
(2)色氨酸的替换最容易引起蛋白质功能的改变
(3) Ile-Leu这样的替换一般对蛋白质的功能基本没有影响。
2009 年生化2 题
A. 凯氏定氮法 B. 紫外吸收法 C. 茚三酮反应 D. 双缩脲法
A. Met B. Tyr C. His D. Gly
2010 年生化4 题
A.Asp
B.Lys
C.Phe
D.Thr
A.谷氨酰-半胱氨酰-甘氨酸 B.γ-谷氨酰-半胱氨酰-甘氨酸
C.γ-谷氨酰-胱氨酰-甘氨酸 D.谷氨酰-胱氨酰-甘氨酸
A. 蛋白质 B. RNA C. 胍基 D. DNA
2011 年生化3 题
A. 酸水解法 B. 碱水解法 C. 酶水解法 D. 高温水解法
2012 年生化6 题
A. Ala B. Tyr C. Leu D. Ser
A.G1y B.Arg C.Phe D.His
2013 年生化3 题
A.谷氨酰-半胱氨酰-甘氨酸 B. γ-谷氨酰-半胱氨酰-甘氨酸
C. γ-谷氨酰-胱氨酰-甘氨酸 D.谷氨酰-胱氨酰-甘氨酸
A. Asp B. Lys C. Phe D. Thr
2014 年生化4 题
A. Asp B. Lys C. Phe D. Thr
2015 年生化8 题
A. 不断绕动状态
B. 可以相对自由旋转
C. 同一平面
D. 随不同外界环境而变化的状态
A. Pro B. Lys C. His D. Glu
A、半胱氨酸 B、瓜氨酸 C.丝氨酸 D,蛋氨酸
2016 年生化3 题
A. Asp B. Lys C. Phe D. Thr
2017 年生化2 题
A. Asp B. Met C. Lys D. Ser
2018 年生化2 题
A. 酸水解法 B. 碱水解法 C. 酶水解法 D. 高温水解法
2019 年生化1 题
2020 年生化1 题
2023 年生化1 题
2024 年生化6 题
2025 年生化4 题
A.Val-Pro B.Glu-Trp C.Trp-Ser D.Lys-Arg
A.Arg B.Trp C.Phe D.Leu
2026 年生化1 题
A. 丙氨酸 B. 苏氨酸 C. 苯丙氨酸 D. 甲硫氨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