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以前,没有人见过蛋白质的样子。那时人们已经知道蛋白质能催化反应、能运输氧气、能抵抗病菌,本事这么大,很多人猜想它们的形状一定非常规整,也许像晶体一样有严整的几何对称。1958 年,英国的 John Kendrew 用 X 射线晶体学第一次解出了一个蛋白质,肌红蛋白,分辨率 6 Å。他看到的是一团弯弯曲曲、毫无对称可言的东西。同在剑桥、研究血红蛋白的 Max Perutz 后来回忆当时的感受:探索终极真理,难道就揭示出这么一个丑陋、像内脏一样的东西?
后来的几十年证明,蛋白质的形状确实不规整,但一点也不随意。一条肽链折成什么样子,由它的氨基酸序列决定;序列上哪一段盘成螺旋、哪一段拉成折叠片、哪些残基藏在里面、哪些露在外面,都有道理可讲。这一课要讲的就是这些道理,以及人们怎样一步步把结构看清楚。
我们的酶 X 已经纯化出来了,由两条分子量约 12 000 的多肽链组成。上一课说过,一条带推不出两条链相同。这一课先用末端分析回答这个问题,再弄清它长什么样。
酶 X 的每个亚基由 108 个氨基酸组成。
- 用 FDNB 处理酶 X 后水解,除了 Lys 侧链上的 ε-DNP-赖氨酸,只得到一种 α-DNP-氨基酸,说明什么?用 Edman 降解测序,为什么不能从头一口气测到尾?怎样把序列完整地拼出来?今天更常用什么方法?
- 序列中有一段约 18 个残基,以 Ala、Leu、Glu、Lys 为主,每隔三四个残基出现一个疏水残基;另一段是 Val、Ile 与 Ser、Thr 交替排列;第 60、61 位是 Pro 和 Gly。这几段各自可能形成什么二级结构?α-螺旋和 β-折叠为什么稳定,稳定的方式有什么本质区别?
- 用 8 mol/L 尿素加 β-巯基乙醇处理酶 X,活性完全消失;透析除去这两种试剂后,活性又恢复了。这说明什么?一条肽链为什么不可能靠随机试错找到正确的构象?
- 维持酶 X 三维结构的作用力有哪些?哪一种最重要?为什么说蛋白质只是“勉强稳定”?
- 想看到酶 X 每个原子的位置,可以用 X 射线晶体学、核磁共振或冷冻电镜,它们各有什么长短?AlphaFold 这样的结构预测工具能不能代替它们?
| 小问 | 串起的真题 | 本课小节 |
|---|---|---|
| 1 | 880 题中的肽段测序推断题 | 3.1 |
| 2 | 蛋白质二级结构的类型和特征;α-螺旋与 β-折叠稳定性的本质区别,胶原为何不形成 α-螺旋 | 3.2 |
| 3 | 如何理解一级结构决定蛋白质的功能 | 3.5 |
| 4 | 氢键在维持大分子结构和分子识别中的作用;非共价力在大分子结构和相互作用中的作用 | 3.3、3.4 |
| 5 | 常用蛋白质结构分析方法及优缺点;结构预测工具如何改变研究范式;冷冻电镜的原理与作用;蛋白质结构改造的分子设计原理 | 3.7 |
| 综合 | 举例说明蛋白质一、二、三、四级结构与功能的关系;多亚基缔结的结构和功能优势 | 3.6 |
在动手之前,先把四个层次的名称定下来。一级结构是氨基酸的排列顺序,加上二硫键的位置。二级结构是肽链主链局部的规则盘绕或折叠,主要是 α-螺旋和 β-折叠。三级结构是一条肽链在三维空间里的整体折叠,包括所有侧链的位置。四级结构是几条肽链(亚基)之间的相对位置和相互作用。注意,只有一级结构是由共价键规定的,后面三个层次都靠非共价作用维持。
3.1一级结构:怎样读出一条肽链的序列
测序之前:数链、拆二硫键、看两头
拿到一个纯蛋白,先要弄清它有几条链。办法是末端分析:N 端有游离的 α-氨基,C 端有游离的 α-羧基,数一数有几种 N 端氨基酸,就大致知道有几种多肽链。
N 端分析常用三种试剂。二硝基氟苯(FDNB,Sanger 试剂)在弱碱性下与 N 端 α-氨基反应,生成黄色的 DNP-多肽,酸水解后肽键全断,只有 N 端那个氨基酸带着 DNP 标记下来,Sanger 当年就是用它测出了胰岛素的序列。丹磺酰氯(DNS-Cl)的原理相同,产物有强荧光,灵敏度比 FDNB 高约 100 倍。第三种是下面要讲的 Edman 试剂苯异硫氰酸酯(PITC),它的好处是只切下 N 端一个残基,剩下的肽链完好,可以接着测。C 端分析常用肼解法(无水肼使肽键断开,只有 C 端氨基酸以游离形式放出,其余都变成酰肼)或羧肽酶法(羧肽酶 A 从 C 端逐个切下除 Pro、Arg、Lys 以外的残基,羧肽酶 B 专切 C 端的 Arg、Lys)。
顺带一提,胰岛素的两条链来自同一条单链前体:细胞先合成前胰岛素原,在内质网切去信号肽成为胰岛素原,折好、配好二硫键后再切去中间的 C 肽,才成为由二硫键相连的两条链。“胰岛素的生物合成途径是先合成 A、B 两条肽链,再通过 —S—S— 键相连”,错。
回到第一问前半:FDNB 不只标记 N 端,也会标记赖氨酸侧链的 ε-氨基,所以酶 X 水解后一定有 ε-DNP-赖氨酸;判断 N 端要看 α-DNP-氨基酸。只得到一种 α-DNP-氨基酸,而且它的量约为每个酶分子两分子,说明两条链的 N 端是同一种氨基酸。如果一种 α-DNP-氨基酸也测不到,要想到 N 端被封闭(如乙酰化、焦谷氨酸)的可能。这支持“两条链相同”,但还不是证明,最终要靠测序或肽图比对。下面测序的结果是:两条链的序列完全一样,酶 X 是同二聚体。
链之间、链内部如果有二硫键,测序前要先打开。常用过甲酸把二硫键氧化成两个磺酸基,或者用 β-巯基乙醇、二硫苏糖醇还原成巯基,再用碘乙酸把巯基烷基化保护起来,防止它们重新配对。打开之后,几条链就可以分开、分别测序。
Edman 降解:一次切下一个
1950 年前后,瑞典化学家 Pehr Edman 想出了一个办法,从肽链的 N 端开始,一个一个地把氨基酸切下来鉴定。
第一步,在弱碱性条件下用苯异硫氰酸酯(PITC)和肽链 N 端的游离氨基反应,生成苯氨基硫甲酰肽。第二步,在无水酸中,这个修饰过的第一个残基环化断裂下来,其余的肽链完好无损,只是短了一个残基。第三步,断下来的产物转化为稳定的苯乙内酰硫脲衍生物(PTH-氨基酸),用色谱和标准品对照,就知道第一个氨基酸是什么。剩下的肽链再重复这三步,读出第二个、第三个。
问题出在产率上。每一轮反应的产率大约是 97%,不是 100%。每轮都有一小部分肽链没反应,它们会在下一轮才放出本该上一轮放出的氨基酸,信号越来越乱;能正常往下走的肽链,每轮又只剩上一轮的 97%。0.97 的 50 次方只有 0.2 左右,测到五六十个残基,信号就淹没在噪声里了。这就是第一问前半的答案:Edman 降解一次只能可靠地测几十个残基(高分笔记写 50~60 个)。
两种切法,靠重叠拼起来
长的肽链要先切成短片段。常用的切割工具有三种:胰蛋白酶切在 Lys 和 Arg 的羧基一侧;胰凝乳蛋白酶切在芳香族氨基酸 Phe、Tyr、Trp 的羧基一侧;溴化氰(CNBr)切在 Met 的羧基一侧。此外,胃蛋白酶切在疏水残基的氨基一侧,羟胺切在 Asn-Gly 之间。有一条做拼接题常用的规则:切点后面紧跟 Pro 时(Lys-Pro、Arg-Pro 这种 X-Pro 键),胰蛋白酶、胰凝乳蛋白酶都不切(或切得极慢);羧肽酶 A 遇到倒数第二位是 Pro 时也停下。
用一种方法切,得到的片段可以分别测序,但不知道它们原来的先后顺序。办法是用另一种切点不同的方法再切一份,得到另一套片段。第二套片段会跨越第一套片段的接缝,看哪些序列互相重叠,就能把片段的顺序排出来。
最后还要确定二硫键的位置,常用对角线电泳。先在不打开二硫键的条件下把蛋白质酶解,把肽段混合物点在滤纸的中央(pH 6.5 左右电泳时,肽段有的带正电、有的带负电,会向两极跑,点在一角就会跑出纸外),沿一个方向电泳;然后把整张纸放在过甲酸蒸气里,二硫键被氧化断开;再转 90° 在完全相同的条件下做第二向电泳。没有二硫键的肽段,两向迁移率一样,都落在对角线上;原来由二硫键连着的肽段,断开后变成两个带磺酸基的新肽段,迁移率变了,跑到对角线外面。把对角线外的斑点取下测序,与全序列对照,就知道哪两个半胱氨酸配成了一对。
今天的做法:质谱
现在大多数蛋白质的序列由基因或 cDNA 的序列推出来,很少直接测。人和许多生物的基因组都已测完,于是鉴定一个纯化出来的蛋白质,主要靠质谱。
一种做法叫肽质量指纹。把蛋白质用胰蛋白酶切成肽段,用基质辅助激光解吸电离飞行时间质谱(MALDI-TOF)称出每个肽段的质量:激光把肽段温和地打成带一个正电荷的离子,在电场中加速后进入无场区,轻的飞得快、先到检测器,重的后到。把测到的一组质量和数据库里所有蛋白质“在计算机里用胰蛋白酶切一遍”得到的质量对比,哪个蛋白对得上,就是哪个。
另一种叫串联质谱(MS/MS),能直接读出序列。第一台质谱从众多肽段里挑出一个,送进第二台,用碰撞把它打碎。肽段多在肽键处断裂,得到一系列长度逐个递减的碎片,相邻两个碎片的质量差就是一个氨基酸残基的质量。比如差值是 57,就是甘氨酸;差值是 129,就是谷氨酸。
可以用来测定多肽链 N 末端的试剂是丹磺酰氯(D);溴化氰、胰蛋白酶是切肽链的,盐酸胍是变性剂。
“DNFB 与氨基酸反应生成黄色的 DNP-氨基酸,称为 Sanger 反应”,对;“Sanger 反应是指苯异硫氰酸酯与氨基酸的反应”,错,那是 Edman 反应。
确定二硫键位置时,测出含二硫键肽段的方法是对角线电泳(C),五年考的是同一道题。
断裂 —S—S— 键用过甲酸(C);尿素、透析、重金属盐都打不开共价的二硫键。
“从 DNA 序列可以准确推出氨基酸序列,反之从氨基酸序列也可以准确推出 DNA 序列”,错:密码子有简并性,一个氨基酸常对应几个密码子,反推不唯一。
3.2二级结构:刚性的肽平面能怎样排
两个能转的角
上一课说过,肽键有部分双键性质,六个原子共处一个刚性平面。相邻两个肽平面之间,只靠一个 α-碳连着。α-碳两侧的两根单键能转动:N—Cα 键的转角叫 φ,Cα—C 键的转角叫 ψ。一条肽链的主链构象,完全由每个残基的这两个角决定。
这两个角并不能随便取。转到某些角度,前后两个肽平面上的原子、或者侧链和主链,会在空间上撞在一起。1960 年代初,印度科学家 G. N. Ramachandran 算出了哪些角度组合是允许的,画成一张图,叫 Ramachandran 图,中文教材常叫拉氏构象图。
图上允许的区域只占一小部分。甘氨酸的侧链只是一个氢原子,能取的范围最宽;脯氨酸的侧链连回自己的氮原子,φ 被锁在 −60° 左右,能取的范围最窄。如果一段肽链里每个残基都取同一组 φ 和 ψ,主链就会形成一种规则的重复结构,这就是二级结构。
α-螺旋:Pauling 在病床上折出来的
1948 年 Pauling 在英国讲学时得了重感冒,卧床休息。他拿一张纸画上多肽链,在肽键处折叠,保持每个肽平面是平的,每一折都朝同一个方向、取同样的角度。纸条渐渐卷成了一个螺旋。他发现,当第 n 个残基的羰基正好对上第 n + 4 个残基的 N—H 时,所有的 C═O 和 N—H 都能两两配对形成氢键。1951 年,他和 Corey 正式发表了 α-螺旋模型。
α-螺旋的几个数字是要记的:每圈 3.6 个残基,螺距 0.54 nm,每个残基沿轴上升 0.15 nm;绝大多数是右手螺旋。氢键在 C═O(n)和 N—H(n + 4)之间,几乎与螺旋轴平行。一个氢键和它所封闭的那段主链围成一个环,环里有 13 个原子,所以 α-螺旋又写作 3.6₁₃ 螺旋,下标 13 指的就是这个环。“典型的 α-螺旋是”,选项 3₁₀、3.6₁₃、4.0₁₅、4.4₁₆,答 3.6₁₃。这个记号里,前一个数是每圈残基数,下标是一个氢键封闭的环里的原子数。蛋白质里还有别的螺旋:3₁₀ 螺旋每圈 3 个残基,第 n 与第 n + 3 个残基形成氢键,多是螺旋末端的短段;4.4₁₆ 是 π 螺旋。所以四次考的“在各种 α-螺旋结构中,每圈螺旋占 3.6 个氨基酸残基”,按高分笔记判错,错在“各种”;严格说 3₁₀、π 螺旋不算 α-螺旋,个别答案书判对,考场按笔记答。天然蛋白质中的 α-螺旋几乎都是右手的,左手 α-螺旋极少,但不是绝对没有(高分笔记的判断题考点)。螺旋内部被主链原子塞得满满的,没有空隙;所有侧链都朝外伸出。
880 题爱考一道算术:105 个残基全部形成 α-螺旋,螺旋多长?105 / 3.6 × 0.54 nm ≈ 15.75 nm,也可以直接用 105 × 0.15 nm 算。
跨膜蛋白里穿过脂双层的那一段,大多也是 α-螺旋。脂双层的疏水区厚约 3 nm,按每个残基上升 0.15 nm 算,约 20 个疏水残基正好穿过一次。主链的 C═O 和 N—H 在螺旋内部彼此配好了氢键,不需要和水作用,所以能待在疏水环境里。考过跨膜肽段的二级结构,答案是:大多是 α-螺旋(细菌外膜的孔蛋白是 β-桶,属于少数)。
哪些氨基酸不利于形成螺旋?脯氨酸首当其冲。它的氮上没有氢,不能作氢键供体,环状侧链又卡住了 φ 角,所以脯氨酸是螺旋的破坏者,常出现在螺旋的开头或者转角处。螺旋第一圈的几个 N—H 本来就没有配对的 C═O,Pro 没有 N—H 在这里不吃亏,所以它常作螺旋的起点。高分笔记提醒,各种氨基酸在各类二级结构中只是出现频率高低不同,说某种氨基酸“不会出现”在某种结构中,一般都是错的。甘氨酸太灵活,能取的角度太多,也不利于固定在螺旋构象上。相邻侧链如果带同种电荷(比如一串 Glu),会互相排斥;β-碳上有分支的大侧链(Val、Ile、Thr)连续出现,也会挤。还有一个因素来自螺旋两端:所有肽键的偶极都沿着螺旋轴同向排列,加起来使螺旋的 N 端带部分正电、C 端带部分负电,所以带负电的残基靠近 N 端、带正电的残基靠近 C 端时,螺旋更稳定。
把这些归纳起来,就是教材说的影响 α-螺旋稳定性的五个因素:侧链所带电荷的相互作用、侧链基团的大小(Cβ 分支)、脯氨酸、甘氨酸,以及螺旋两端残基与螺旋偶极的相互作用。
第二问里那段以 Ala、Leu、Glu、Lys 为主的序列,正是典型的螺旋形成序列。每隔三四个残基出现一个疏水残基,意味着在螺旋上这些疏水残基会排在同一侧(每圈 3.6 个残基),螺旋的一面疏水、一面亲水。这种两亲螺旋常常用疏水的那一面贴着蛋白质内部,亲水的一面朝外。
β-折叠:链和链之间配对
同一年,Pauling 还提出了第二种结构。因为 α 已经用掉了,就叫 β。
在 β-折叠中,肽链几乎完全伸展,每个残基沿链方向约 0.35 nm,比 α-螺旋的 0.15 nm 长得多。一段这样伸展的肽链叫 β-股。两条或多条 β-股并排靠在一起,相邻股的 C═O 和 N—H 之间形成氢键,就组成了 β-折叠片。由于 α-碳是四面体构型,相邻肽平面之间有一定夹角,整个片层像折纸扇一样有规则的褶皱,所以也叫 β-折叠片层。侧链交替地伸向片层的上方和下方。
相邻两股方向相反的叫反平行 β-折叠,方向相同的叫平行 β-折叠。反平行时,配对的 C═O 和 N—H 正好相对,氢键几乎是直的;平行时,氢键是斜着的,稍弱一些。反平行 β-折叠的重复距离约 0.70 nm,平行的约 0.65 nm。
第二问里 Val、Ile 与 Ser、Thr 交替排列的那一段,是 β-股的典型特征。侧链交替朝向片层两面,疏水残基全排在一面、极性残基全排在另一面,这一段很可能是一条 β-股,疏水面朝内。
本质区别在哪里
问 α-螺旋与 β-折叠稳定性的本质区别。两者都靠主链 C═O 和 N—H 之间的氢键稳定,区别在于氢键连的是谁。
α-螺旋的氢键在同一条链上、序列相隔 4 个残基的两个残基之间,是局部的。一段肽链自己就能盘成螺旋,不依赖别的部分。
β-折叠的氢键在不同的链之间(或同一条链上相隔很远的两段之间)。一条 β-股单独存在是不稳定的,它必须有配对的另一股,形成折叠片层才能稳定。所以 β-折叠的形成依赖于肽链的整体折叠,参与配对的两段在序列上可以相隔几十甚至上百个残基。也因为这一点,暴露在外的 β-股边缘容易和别的分子上的 β-股配对,引起聚集,许多淀粉样纤维就是这样形成的。
把链折回来:β-转角
要让一条链折回来,和自己并排形成反平行 β-折叠,中间需要一个急转弯。β-转角由 4 个残基组成,第 1 个残基的 C═O 和第 4 个残基的 N—H 形成氢键,链方向转过约 180°。甘氨酸(灵活)和脯氨酸(自带拐角)在转角中很常见,天冬酰胺、丝氨酸也常见。“甘氨酸因侧链小常出现在 β-转角和胶原螺旋中”,答案是对。第二问里第 60、61 位的 Pro-Gly,很可能就处在一个 β-转角上。
比 β-转角更长的回折叫 Ω 环,一般由 6~16 个残基组成,两端靠得很近,形状像希腊字母 Ω。它们几乎都在蛋白质表面,常参与分子识别。剩下那些不属于上述规则结构的肽段,叫无规卷曲。“无规”是指它没有周期性,并不是随意乱晃:同一种蛋白质里,它的构象是确定的,酶的活性部位常常就在这些区域。
纤维状蛋白:把一种二级结构用到底
前面说的多是球状蛋白。另一大类是纤维状蛋白,分子长轴与短轴之比大于 10,多不溶于水,在生物体内起结构和保护作用。它们往往以一种二级结构为主,性质也由这种结构决定。α-角蛋白是毛发、指甲、羊毛的主要成分,以 α-螺旋为主,两条螺旋缠成卷曲螺旋,再层层组装成原纤维,链间有大量二硫键,纤维的强度与二硫键含量成正比;螺旋能被拉开,二硫键又把它拉回,所以可拉伸、有弹性。湿热时维持螺旋的氢键被破坏,α-螺旋能伸展成 β 构象(每个残基从 0.15 nm 变成约 0.35 nm),羊毛因此能被拉长;外力去掉后,链间二硫键把肽链拉回原位,大侧链也不适合停在 β 构象,冷却后又恢复 α-螺旋。烫发分四步:把头发卷在卷子上;涂还原剂并加热,打开二硫键、破坏氢键;涂氧化剂,在新的相对位置重新形成二硫键;洗净冷却,螺旋恢复,新形状就被固定下来。丝心蛋白(蚕丝)以反平行 β-折叠为主,序列多是(Gly-Ala)重复,小侧链让片层堆得很紧,肽链已经充分伸展,所以强韧、不易拉长。
胶原蛋白:另一种螺旋
胶原蛋白是皮肤、肌腱、骨的主要蛋白,序列极有规律:几乎每三个残基就有一个甘氨酸,可以写成(Gly-X-Y)ₙ,X 常是脯氨酸,Y 常是羟脯氨酸。
这样的序列形不成 α-螺旋。脯氨酸和羟脯氨酸太多了,它们没有 N—H,不能提供螺旋需要的氢键,环状结构又把 φ 角锁死在螺旋不能接受的范围。胶原的每条链于是形成一种更伸展的左手螺旋,每圈约 3 个残基。三条这样的链再相互缠绕,形成右手的三股超螺旋。
为什么每三个就必须是甘氨酸?三条链拧在一起时,每条链上每隔三个残基就有一个位置正对着三股螺旋的中心,那里空间极小,只有侧链只是一个氢原子的甘氨酸才放得下。三股之间的氢键由甘氨酸的 N—H 和相邻链上的 C═O 形成。羟脯氨酸能进一步稳定三股螺旋,而脯氨酸羟化需要维生素 C,这就是母题 1 里讲到的坏血病的分子原因。胶原里甘氨酸约占三分之一,Pro 和 Hyp 合起来约占四分之一;不常见的氨基酸有三种,4-羟脯氨酸、3-羟脯氨酸和 5-羟赖氨酸,由脯氨酰羟化酶、赖氨酰羟化酶催化生成,都需要维生素 C。部分羟赖氨酸上还连着糖,所以胶原是糖蛋白;赖氨酰氧化酶(含 Cu²⁺,作用于 Lys 和羟赖氨酸)使相邻分子的 Lys 侧链之间形成交联,跟腱这类受力大的组织交联特别多。胶原煮沸后三股螺旋散开,就成了明胶。
2017 年问二级结构的类型及基本特征。按 α-螺旋、β-折叠、β-转角、无规卷曲四种写;前两种要写数字和氢键位置:α-螺旋每圈 3.6 个残基、螺距 0.54 nm、C═O(n)与 N—H(n + 4)形成氢键、右手、侧链朝外;β-折叠肽链伸展、相邻股间形成氢键、分平行和反平行、侧链交替朝向片层两侧。β-转角写清 4 个残基、第 1 与第 4 个残基之间形成氢键、Gly 和 Pro 常见。
2026 年分两问。第一问答“链内局部氢键”对“链间(或远程)氢键”,再补一句氢键方向:α-螺旋的氢键大致平行于螺旋轴,β-折叠的氢键大致垂直于肽链;反平行 β-折叠的氢键更直,比平行的稳定(2026 年填空也考了这一点)。然后写由此带来的后果:α-螺旋可以独立形成,β-折叠依赖配对股和整体折叠。第二问答两点:Pro 和 Hyp 含量高,没有 N—H、φ 角受限,不能形成 α-螺旋;Gly-X-Y 重复中的 Gly 位于三股螺旋中心,只有甘氨酸放得下,三条左手螺旋链缠成右手三股螺旋,链间靠氢键稳定。
破坏 α-螺旋结构的氨基酸残基之一是脯氨酸(C):它的氮在环上,没有可供形成氢键的 N—H,环又把 φ 角卡死了。
“多聚谷氨酸在 pH 7 时由于 γ-羧基解离,不易形成 α-螺旋”,对:侧链都带负电、互相排斥;pH 降到羧基不解离,就能盘成螺旋。α-helix:α-螺旋。
关于 β-折叠的错误叙述是“球状蛋白质中无 β-折叠”(A);α-角蛋白湿热拉伸能转变成 β-折叠,这一项是对的。
β-折叠中相邻肽链可以平行,也可以反平行;反平行的氢键更接近直线,更稳定。
3.3三级结构:一条链怎样收拢成一团
肌红蛋白有 153 个氨基酸残基,完全拉直约 55 nm 长,折叠以后却能放进一个大约 4.5 × 3.5 × 2.5 nm 的盒子里。1960 年,Kendrew 把它的分辨率提高到 2 Å 左右,大家才看清楚:它的约四分之三是 8 段 α-螺旋,螺旋之间由短的环连接,整体是一个紧凑的球。
把肌红蛋白剖开看,最醒目的是内外分明。内部几乎全是 Leu、Val、Ile、Phe 这类疏水残基,挤得紧紧的,没有给水留下空间;带电和极性的残基几乎都在表面,和水接触。疏水残基在内、亲水残基在外,像一滴裹得很好的油滴。这是水溶性球状蛋白的普遍规律。
解出的结构越来越多以后,人们又发现,蛋白质虽然千差万别,稳定的折叠方式却只有有限的几种。比如四螺旋束:四段 α-螺旋并排靠拢,疏水面朝内。许多序列相似度不到 20% 的蛋白质,都折成这种结构。β-桶、免疫球蛋白折叠(两层 β-折叠片对扣的三明治)、TIM 桶(β-股和 α-螺旋交替排列、中央是一个 β-桶)也都是一再出现的折叠方式。序列不同,结构却相同,是因为决定折叠的主要是疏水、亲水残基的排列格局,具体是哪个氨基酸关系不大。
比二级结构高一级、比结构域低一级,还有一些反复出现的组合,叫超二级结构或模体。常见的有 αα(两段 α-螺旋相互缠绕成卷曲螺旋)、βαβ(两条平行 β-股由一段 α-螺旋连接,是 Rossmann 折叠的基本单元)、β 发夹(两条反平行 β-股由转角连接)、β 曲折,以及 DNA 结合蛋白里的螺旋-转角-螺旋。大的蛋白质常由几个结构域组成,每个结构域能独立折叠,往往各司一职,结构域之间常由一段柔性的铰链连接,使它们能相对运动。
结构比序列更保守
同一种功能的蛋白质,在不同物种中叫同源蛋白质,如各种生物的细胞色素 c、血红蛋白。比较它们的序列,有些位置在所有物种中都一样,叫不变残基,往往是功能必需的,比如细胞色素 c 里与血红素相连的 Cys、His;其他位置可以替换,多是保守替换。物种亲缘关系越远,序列差别越大,据此可以画出进化树。
比较结构会发现,同源蛋白质的序列相似度可以低到 20% 左右,三维结构却几乎一样。也就是说,三维结构比氨基酸序列更保守。原因还是上面那句话:决定折叠的主要是疏水、亲水残基的排列格局,只要格局不变,具体换成哪个疏水残基,结构都差不多。
3.4什么力撑着这个形状
蛋白质折好以后,靠什么维持?除了一级结构里的肽键和二硫键是共价键,其余都靠非共价作用。按照大家通常的直觉,带电基团之间的静电吸引最强,氢键次之。实际情况几乎反过来。
静电作用,比如 Asp 的羧基和 Lys 的氨基之间形成的盐键。真空中它很强,但它的强弱与介质的介电常数成反比。蛋白质内部的介电常数约为 4,水约为 80。带电残基大多在蛋白质表面、泡在水里,盐键的贡献被削弱到很小。埋在内部的带电基团又很少见,因为把电荷从水里拖进疏水环境,代价太大。
氢键有方向性,主链的氢键撑起了 α-螺旋和 β-折叠。但折叠之前,这些 C═O 和 N—H 本来就和水分子形成氢键;折叠只是把“和水的氢键”换成了“分子内的氢键”,净收益并不大。氢键的作用更多在于规定结构的细节:哪个基团对着哪个基团。
范德华力来自原子周围电子云的瞬时偏移,很弱,没有方向性,只在原子靠得很近时起作用。单个很弱,但蛋白质内部原子堆积紧密,接触点极多,加起来不可忽视。
疏水作用是驱动蛋白质折叠最主要的力。疏水基团之间并没有特别的吸引力,起作用的是水。一个非极性基团泡在水里,它周围的水分子没法和它形成氢键,只好彼此排成更有序的笼状结构,熵减小了。如果把许多非极性基团聚到一起,与水接触的总面积变小,被束缚的水分子就被释放出来,水的熵增加。所以疏水作用本质上是一种熵效应:为了让水的熵损失最小,疏水基团被“挤”到了一起。折叠时肽链自身的构象熵是减小的;疏水基团聚拢释放出的水分子熵增加,连同各种非共价作用放出的能量,抵偿了构象熵的损失,自由能降低,折叠才能自发进行。高分笔记的判断陷阱“蛋白质折叠过程中自身熵增”是错的。
除了这四种非共价作用,细胞外的蛋白质常常还有二硫键加固。二硫键是共价键,能大大提高蛋白质对抗外界环境的稳定性。
只是勉强稳定
把各种有利于折叠的作用加在一起,一个典型蛋白质折叠的自由能收益可以达到数百 kJ/mol。可是折叠也有代价:一条伸展的肽链可以有无数种构象,折叠以后只剩一种,链本身的构象熵大大减小,这又是数百 kJ/mol 的代价。两个大数相减,剩下的净值通常只有几十 kJ/mol,相当于几个氢键的能量。
这个结论有两个推论。第一,要从序列准确地计算出结构,必须在两个都很大、都算不准的数之间算出一个小小的差值,所以从头预测结构一直很难。第二,蛋白质只是勉强稳定。这并不是缺点:蛋白质需要一定的柔性,才能在结合底物、催化反应、传递信号时改变构象;坏掉的蛋白质也需要能被打开、降解掉。
两道题都要求“结构”和“相互作用(识别)”两方面都写,而且最好蛋白质和核酸各举例。
2008 年氢键:在蛋白质中,主链 C═O 与 N—H 的氢键维持 α-螺旋和 β-折叠,侧链之间、侧链与主链的氢键参与维持三级结构;在 DNA 中,A 与 T 形成两个氢键、G 与 C 形成三个氢键,维持双螺旋并保证碱基互补配对;在分子识别中,酶与底物、抗体与抗原、转录因子与 DNA 大沟中碱基边缘的结合,都依靠方向性很强的氢键来保证特异性。最后点一句:单个氢键较弱,但数量多、有方向性,因此既能维持结构,又便于结构的打开和重建。
2020 年非共价力:按氢键、离子键(盐键)、范德华力、疏水作用四种逐一写作用和例子,并点明疏水作用是蛋白质折叠的主要驱动力、碱基堆积力(范德华力与疏水作用)是稳定 DNA 双螺旋的主要因素。结论同样是:非共价作用单个弱、可逆,大量协同时稳定,使大分子既稳定又能动态变化。
形成三级结构的驱动力是疏水作用(B)。“维持蛋白质结构稳定的两种共价键是肽键和二硫键”,对。
“二级结构主要由氨基酸的长程顺序决定,三级结构主要由短程顺序决定”,错,正好说反了:二级结构由序列上相邻的几个残基决定,三级结构靠序列上相隔很远的残基相互作用。
关于三级结构的错误描述是“具有三级结构的多肽链都具有生物学活性”(B):寡聚蛋白的单个亚基有三级结构,要装成四级结构才有活性。
3.5一级结构决定三级结构:Anfinsen 的实验
到这里还有一个根本问题没回答:一条肽链折成什么样,是谁决定的?是它自己的序列,还是细胞里另有什么东西在指导它?
核糖核酸酶的复性实验
1950 年代末,美国的 Christian Anfinsen 用牛胰核糖核酸酶 A 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个酶由 124 个氨基酸组成,有 4 个二硫键,能切断 RNA,活性很容易测;它也是第一个测出氨基酸序列的酶。
他先用 8 mol/L 尿素和 β-巯基乙醇处理这个酶。尿素和肽链竞争形成氢键、扰乱水的结构,破坏非共价作用,高分笔记强调更主要的是它增大了疏水侧链在水中的溶解度、削弱了疏水作用;β-巯基乙醇把 4 个二硫键还原成 8 个巯基。酶伸展成一条无规则的长链,活性完全消失。
然后用透析同时除去尿素和 β-巯基乙醇,让巯基在空气中慢慢重新氧化。8 个巯基两两配对,配成 4 个二硫键,可能的配法有 7 × 5 × 3 × 1 = 105 种,其中只有一种是正确的。如果肽链的折叠是随机的,只能指望约 1% 的分子恢复活性。实验结果是,活性几乎完全恢复。
他还做了一个对照:先在尿素仍然存在时让巯基氧化,此时肽链没有折叠,二硫键随机配对,得到的是“错配”的酶,活性只有约 1%,正好符合随机的预期。再去掉尿素,加入极少量 β-巯基乙醇,让错配的二硫键能够断开、重新配对,几个小时后,活性也逐渐恢复了。
这说明,折叠成天然构象所需的全部信息,都包含在氨基酸序列里,天然构象是热力学上最稳定的状态。为了排除样品里混有某种帮助折叠的酶,1969 年,Bruce Merrifield 用他发明的固相合成法,从头化学合成了核糖核酸酶 A,合成出来的肽链同样能自发折叠并表现出活性。固相合成是从 C 端向 N 端一个个接上去的,和细胞里由 N 端向 C 端合成的方向相反。Anfinsen 获得 1972 年诺贝尔化学奖,Merrifield 获得 1984 年诺贝尔化学奖。
这就是第三问的答案。问“如何理解一级结构决定蛋白质的功能”,主干就是这个实验;另外可以补一个反例:血红蛋白 β 链第 6 位的 Glu 换成 Val,就足以引起镰状细胞贫血。这个例子留到下一课讲血红蛋白时详细展开。
不可能靠试错:Levinthal 悖论
既然序列决定结构,肽链是不是把所有构象挨个试一遍、找到能量最低的那个?1968 年 Cyrus Levinthal 算了一笔账。设一条肽链有 100 个残基,每个残基只有 3 种可能的构象,总共就有 3¹⁰⁰,约 5 × 10⁴⁷ 种构象。哪怕每 10⁻¹³ 秒(一次分子振动的时间)就能试一种,试完也需要约 10²⁷ 年,比宇宙的年龄还长得多。可是实际上,蛋白质在几毫秒到几秒内就能折好。
所以折叠不是随机搜索。现在的看法是:肽链先迅速形成局部的二级结构,疏水残基随即塌缩到一起,形成一种二级结构基本成形、但三级结构还在晃动的中间状态,叫熔球态;然后再调整成唯一的天然构象。
可以把这个过程想成一个漏斗:漏斗顶部宽,代表伸展的肽链有无数种构象,能量高;越往下越窄、能量越低;底部是唯一的天然构象。肽链不必搜索每一种构象,只要一路往下走,就会落到底部。
变性:拆掉空间结构,一级结构还在
Anfinsen 实验的第一步,就是让蛋白质变性。天然蛋白质受到物理因素(加热、紫外线、X 射线、高压、剧烈振荡和表面张力)或化学因素(强酸强碱、有机溶剂、尿素和盐酸胍、去污剂如 SDS、重金属离子)的作用,次级键被破坏,天然构象解体,生物活性丧失,这叫变性。变性不涉及肽键断裂,一级结构保持完好;“蛋白质变性时天然构象解体,共价键被破坏”,答案是错。最早提出蛋白质变性理论的是我国生物化学家吴宪(1931 年),他认为变性是天然蛋白质紧密有序的结构变得松散无序,考过这个名字。二硫键是否断开要看条件:加热、尿素一般不断,加了巯基乙醇才断。几种变性剂各有侧重:尿素、盐酸胍主要削弱疏水作用,也和主链竞争氢键;SDS 结合在疏水区上,破坏疏水作用并让分子带上大量负电;β-巯基乙醇还原二硫键;加热主要破坏氢键等次级键。
变性后的蛋白质有几个典型表现:生物活性丧失,这是最主要的标志;疏水基团暴露,溶解度降低,容易聚集沉淀;分子由紧凑变为伸展,不对称性增加,溶液黏度增大,扩散系数降低;肽链伸展后更容易被蛋白酶水解,所以煮熟的蛋白质好消化;结晶能力丧失,紫外吸收、旋光等光谱性质改变。2026 华中师范大学·填空问的“蛋白质热变性之后黏度(增大),溶解度(降低),活性(丧失)”,就是这几条。
变性不一定不可逆。去除变性因素后,有些蛋白质能恢复天然构象和活性,这叫复性,核糖核酸酶就是例子。但多数蛋白质变性后会聚集,难以复性,比如煮熟的鸡蛋。
协同折叠
折叠还是协同的。用变性剂逐渐增加浓度去拆一个蛋白质,它在一个很窄的浓度范围内突然散开,并不慢慢地一点点散开。在变性剂浓度达到半数变性的那一点,溶液里是一半完整折叠的分子加一半完全伸展的分子,没有“半折叠”的分子。
细胞里的帮手
试管里的稀溶液中,小蛋白可以自发折叠。细胞里蛋白质浓度极高,刚合成出来的肽链又容易暴露疏水区域、和别的分子乱粘,所以细胞里有一套帮手:分子伴侣结合新生肽链暴露的疏水区域,防止它错误聚集;蛋白质二硫键异构酶帮助错配的二硫键重新配对;肽基脯氨酰顺反异构酶加快 X-Pro 肽键的顺反转换。这三者作用不同。两种异构酶是真正的酶,它们加快折叠途中特定的慢步骤(二硫键重排、X-Pro 顺反转换)。分子伴侣的作用不同:它不加快折叠速度,只防止错误折叠和聚集,提高正确折叠的产率。三者都不改变折叠的终点。终点仍然由序列决定,这和 Anfinsen 的结论并不矛盾。“大多数蛋白质形成正确构象时需要(分子伴侣)的帮助,某些蛋白质的折叠还需要(蛋白质二硫键异构酶)和(肽基脯氨酰异构酶)的催化”,就是这一段。
分子伴侣主要有两大类。一类是热激蛋白 Hsp70 家族,它们结合新生肽链上暴露的疏水片段,靠 ATP 的结合与水解反复“抓住—放开”,防止肽链过早错误折叠和聚集。另一类是伴侣素,如大肠杆菌的 GroEL/GroES,是一个中空的桶状复合体,把没折好的蛋白关进桶里,在一个与外界隔开的环境中给它机会重新折叠,同样消耗 ATP。分子伴侣在热激等应激条件下大量表达,所以很多被叫作热激蛋白(Hsp)。热激蛋白大多平时也有表达,高温等应激时大量增加,演化上高度保守,多数起分子伴侣的作用。“Hsp70 蛋白是一类热休克蛋白,它们通过抑制新生肽链的不恰当聚集,协助多肽链的正确折叠”,对;问“下列属于分子伴侣的蛋白质”,答 HSP70。
分泌蛋白和膜蛋白的折叠在内质网里进行,内质网有一套质量控制。腔里的 BiP(Hsp70 家族成员)和蛋白质二硫键异构酶帮助新生肽链折叠,它们 C 端带有 KDEL 驻留信号,跑到高尔基体的会被回收,所以留在内质网里。折不好的肽链和没组装好的亚基出不了内质网,被送回细胞质基质,经泛素—蛋白酶体降解(见代谢课)。“新生多肽的折叠和修饰”发生在内质网和高尔基体。错误折叠的蛋白在内质网里堆积过多,会引起内质网应激,细胞生物学部分细讲。
“分子伴侣指帮助蛋白质在胞内定位的分子”,答案是错:它的作用是帮助折叠和组装,不决定蛋白质的去向,去向由信号序列决定;分子伴侣只在跨膜转运时帮忙维持肽链的非折叠状态。
折错了会怎样:构象病
如果蛋白质折错了,又没被及时降解,就可能聚集成病。这类由蛋白质构象异常引起的疾病,叫构象病(蛋白质折叠病)。最典型的是朊病毒病,如疯牛病、人的克-雅病。朊蛋白(PrP)的正常构象 PrPᶜ 以 α-螺旋为主,致病构象 PrPˢᶜ 的一级结构完全相同,β-折叠却大大增加。PrPˢᶜ 能诱导正常的 PrPᶜ 也转变为致病构象,于是像传染一样扩散,聚集成不溶的淀粉样纤维,在脑组织中沉积,造成海绵状病变。阿尔茨海默病中的 β-淀粉样蛋白斑块、帕金森病中的 α-突触核蛋白聚集,也都是以 β-折叠为主的淀粉样聚集。
构象病还有另一类,叫功能丢失型:突变蛋白本身也许还有活性,但折得慢、容易折错,被内质网的质量控制扣下来降解,送不到该去的地方,结果“不够用”。囊性纤维化就是这样。的抗胰蛋白酶缺乏症也属于这一类:病人的抗胰蛋白酶有一个氨基酸突变,体外翻译的产物活性正常,血液里却缺乏,原因就是它在肝细胞内质网里折不好,被扣留、聚集或降解,分泌不出去。血中缺乏属于功能丢失;内质网里堆积的聚合体还会损伤肝细胞,兼有聚集型的特点。
朊病毒病提出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同一条序列,居然有两种稳定的构象。这并不推翻“一级结构决定构象”,但提醒我们,天然构象未必是唯一的能量极小值,有时致病构象反而更稳定,只是正常情况下中间隔着很高的能垒。
3.6四级结构,以及结构怎样决定功能
母题 2 的分子量数据加上 3.1 节的末端分析和测序,告诉我们酶 X 是由两个相同亚基组成的同二聚体。由两条或更多条独立折叠的肽链组成的蛋白质,叫寡聚蛋白,其中每条肽链叫亚基。亚基之间主要靠非共价作用结合:缔合的驱动力主要是疏水作用,缔合的特异性由氢键和离子键提供。按国内教材的定义,靠二硫键相连的几条链(如胰岛素的 A、B 链)不算亚基,胰岛素没有四级结构;抗体这类链间既有二硫键又有非共价作用的蛋白,各书说法不一;如果考到抗体,写“由两条重链、两条轻链组成,链间既有二硫键又有非共价作用”,不必判它有没有四级结构。亚基本身不对称,但寡聚蛋白里亚基的排列大多是对称的。亚基的种类、数目、空间排列和相互作用方式,就是四级结构。单独的亚基一般没有活性,或者活性很低。
为什么不做成一条长链,而要分成几个亚基?问的正是多亚基缔结的优势,可以从几个方面答:亚基缔合后,埋在接触面里的疏水表面不再暴露,分子的表面积与体积之比减小,结构更稳定;几个亚基的残基可以共同组成一个活性部位,单个亚基做不到;用较短的基因编码较小的亚基,更经济,翻译出错的概率也随长度降低;一个亚基出了错,可以单独被替换,不必丢掉整个分子;几个亚基可以组装出单条肽链难以形成的大结构;最重要的是,亚基之间可以相互影响,一个亚基结合配体后改变构象,影响其他亚基,产生协同效应和别构调节。血红蛋白就是最好的例子,留到下一课。
这是一道 16 分的综合题,要逐级写、逐级举例,最后总结。
一级结构:决定高级结构,是功能的基础。例证有两个,一个是 Anfinsen 的核糖核酸酶复性实验,一个是镰状细胞贫血;还可以补充,同源蛋白在不同物种间保守的残基往往和功能直接相关(如细胞色素 c)。二级结构:例如 α-角蛋白中大量 α-螺旋,使毛发有弹性;丝心蛋白以反平行 β-折叠为主,使蚕丝强韧而不易拉伸;胶原的三股螺旋使肌腱有极高的抗张强度。三级结构:形成特定的空间结构,如酶的活性中心、肌红蛋白结合血红素的口袋;三级结构被破坏,功能随之丧失(变性)。四级结构:亚基间的相互作用使蛋白质能被别构调节,如血红蛋白的协同结合氧。最后写一句总结:结构决定功能,一级结构决定高级结构,高级结构直接执行功能。
亚基间的空间排布、相互作用及接触部位的空间结构叫四级结构(C)。
“个别氨基酸被替换后,不一定引起蛋白质活性改变”,对:保守替换、远离活性中心的替换常常没有影响;镰状细胞贫血是反例。
“蛋白质变性以后,摩尔吸光系数会增大”,狂背判对:埋在内部的芳香族残基暴露出来,紫外吸收增强。
PrP:朊病毒蛋白(prion protein)。
3.7看见结构:X 射线、核磁共振、冷冻电镜和 AlphaFold
为什么不能直接用显微镜看
光学显微镜和电子显微镜都是先让波照射物体、再用透镜把散射的波重新聚成像。一种波能分辨的最小距离,大约是它波长的一半。可见光的波长有几百纳米,远远看不到原子。原子之间的距离在 0.1~0.2 nm(1~2 Å)的量级,需要波长在这个量级的辐射,这正好是 X 射线。
X 射线晶体学
X 射线晶体学分几步。
第一步,让蛋白质结晶。一个蛋白质分子对 X 射线的散射太弱,测不出来;晶体里有亿万个分子按同样的方向整齐排列,它们的散射叠加起来,才能被记录下来。结晶往往是整个过程中最难的一步。
第二步,用 X 射线照射晶体。散射 X 射线的是原子周围的电子。散射波相互干涉,在探测器上留下一片规则排列、深浅不一的衍射斑点。斑点的分布由晶体中原子的排列决定。
第三步,从衍射斑点算出结构。X 射线没有透镜可以聚焦,只能靠计算,把所有散射波重新加起来(做傅里叶变换),还原出电子密度的分布。要把波加起来,每个波需要知道两样东西:振幅和相位。振幅可以从斑点的强度算出来,相位却在记录时丢失了,这叫相位问题。经典的解决办法是往晶体里引入汞、金、铀这类重原子。它们电子极多,散射极强,像在河里扔进一块巨石作参照,比较引入前后衍射图的变化,就能推出相位。
第四步,在算出的电子密度图里“搭”出原子模型:哪一团是色氨酸的吲哚环,哪一团是苯丙氨酸的苯环,按已知的键长键角一段段搭上去。
结构的精细程度用分辨率表示。6 Å 左右只能看出主链的大致走向;3 Å 左右能分辨 α-螺旋和 β-股;1.5~2.5 Å 能看清侧链的原子。
另外两种方法和一个新工具
核磁共振(NMR)在溶液中测定结构,不需要结晶,还能观察蛋白质构象的动态变化,但它适用的分子不能太大,一般在几十 kDa 以内。
冷冻电镜把蛋白质溶液迅速冷冻在一层极薄的玻璃态冰里,用电子显微镜拍下成千上万个朝向各异的单个分子的图像,再用计算机分类、对齐、叠加,重构出三维结构。它不需要结晶,样品用量少,特别适合大的复合物和难以结晶的膜蛋白。近十多年探测器和算法的进步,使它的分辨率能达到接近原子的水平。2017 年的诺贝尔化学奖授予了这项技术的三位开拓者。
2020 年,DeepMind 公司的 AlphaFold2 在国际蛋白质结构预测竞赛中,对许多蛋白质给出了接近实验精度的预测结构。它绕开了从物理原理算能量最低构象这条路(3.4 节说过很难走),从已知的大量序列和结构中学习规律,尤其是从同源序列中哪些位置会协同变化,推断哪些残基在空间上靠在一起。如今几乎所有已知序列的蛋白质都有了预测结构,可以免费查到;实验测得的结构则存放在蛋白质结构数据库 PDB 里。2024 年诺贝尔化学奖授予了 AlphaFold 的两位开发者,以及在蛋白质计算设计方面开拓性的 David Baker。
| 方法 | 长处 | 局限 |
|---|---|---|
| X 射线晶体学 | 分辨率高,可达原子水平;技术成熟,已解结构最多 | 必须先得到晶体,有的蛋白很难结晶;晶体中的构象是静态的,可能与溶液中不同 |
| 核磁共振 | 在溶液中测定,接近生理状态;能研究构象动态和柔性区域 | 只适用于较小的蛋白质;数据解析复杂 |
| 冷冻电镜 | 不需要结晶,样品用量少;适合大复合物和膜蛋白;能分辨同一样品中的不同构象 | 小蛋白难以做到高分辨率;设备昂贵 |
| 结构预测(如 AlphaFold) | 速度快,只需序列;对多数结构稳定的单链蛋白预测准确 | 给出的多是单一静态结构;对构象变化、无规区域、与配体或其他分子的结合、突变效应预测有限;需要实验验证 |
2025 年问常用的结构分析方法及优缺点,以上表为骨架,X 射线晶体学、核磁共振、冷冻电镜三种必写,每种先一句原理,再写长处和局限;可以补一句圆二色谱能快速估计二级结构含量,但给不出原子结构。
2026 年问结构预测工具怎样改变了结构生物学的研究范式、局限和解决方案。改变:结构不再是少数蛋白才有的稀缺数据,研究可以从“先测结构再研究功能”转为“先看预测结构、提出假设、再用实验检验”;指导突变设计、药物设计和实验方案(如为冷冻电镜和晶体学提供初始模型)。局限:见表的最后一行。解决方案:用实验数据验证和修正;结合冷冻电镜、核磁共振、分子动力学模拟研究动态和复合物;发展能预测复合物和配体结合的新模型;关注预测的置信度,低置信度区域谨慎使用。
2020 年问蛋白质结构改造的分子设计原理。核心是“结构决定功能”:在已知结构的基础上,用定点突变有目的地改变特定残基,比如引入二硫键或在环区引入脯氨酸提高热稳定性,改变活性中心残基改变底物专一性,改造表面电荷提高溶解度、减少聚集;结构信息不足时,用定向进化随机突变再筛选;还可以用计算方法从头设计全新的蛋白质。
定点突变、定向进化、从头设计这些手段合起来,就是蛋白质工程:在基因工程的基础上,根据对结构与功能关系的认识,借助计算机辅助设计,用定点诱变等技术有目的地改造蛋白质,以改进性能或创造新的蛋白质。考过“蛋白质工程”;“利用基因工程的手段包括基因定点突变改造蛋白质使其符合人的要求,这种技术和学科被称为”,答蛋白质工程。
目前研究蛋白质晶体结构的主要方法是 X 射线晶体衍射法。
3.8回到母题
第一问:FDNB 只得到一种 DNP-氨基酸,说明两条链 N 端相同,支持两条链是同一种多肽,最终要靠测序确认。Edman 降解每轮产率约 97%,误差逐轮累积,一次只能可靠地测几十个残基。要分别用两种切点不同的方法(如胰蛋白酶和胰凝乳蛋白酶)把肽链切成片段,各自测序,再根据两套片段的重叠确定顺序。今天多用质谱:肽质量指纹配合数据库鉴定蛋白质,串联质谱直接读出肽段序列。
第二问:以 Ala、Leu、Glu、Lys 为主、疏水残基每隔三四个出现一次的一段,可能形成一面疏水的两亲 α-螺旋;疏水与极性残基交替的一段,可能形成 β-股;Pro-Gly 可能位于 β-转角。两者都靠主链氢键稳定,α-螺旋的氢键在同一条链上相隔 4 个残基之间,是局部的,可以独立形成;β-折叠的氢键在不同链(或相隔很远的链段)之间,依赖配对股和整体折叠。
第三问:说明一级结构包含了折叠所需的全部信息,天然构象是热力学最稳定的构象,这就是 Anfinsen 的结论。随机试错所需时间远超宇宙年龄(Levinthal 悖论),真实的折叠沿漏斗状的能量面迅速下行,经过熔球态到达天然构象。
第四问:氢键、离子键、范德华力和疏水作用,以及共价的二硫键;疏水作用是主要驱动力,本质是让水的熵损失最小。折叠的有利作用与链构象熵的损失相互抵消,净稳定能只有几十 kJ/mol,所以蛋白质只是勉强稳定,这也保证了它的柔性。
第五问:X 射线晶体学分辨率高但需要结晶;核磁共振在溶液中、能看动态,但只适用于较小的蛋白;冷冻电镜不需要结晶,适合大复合物和膜蛋白。AlphaFold 能快速给出多数蛋白的可靠结构,但它给出的多是单一静态构象,对构象变化、复合物和突变效应的预测有限,不能代替实验,而是和实验互相补充。
本课小结
- 一级结构是氨基酸序列和二硫键位置,由共价键规定;二、三、四级结构靠非共价作用维持。
- Edman 降解从 N 端逐个测序,一次只能测几十个残基;长链用两种切点不同的方法切开,靠片段重叠拼接。现代多用质谱鉴定和测序。
- 主链构象由每个残基的 φ、ψ 角决定,允许的组合见 Ramachandran 图;甘氨酸最灵活,脯氨酸最受限。
- α-螺旋:每圈 3.6 个残基,螺距 0.54 nm,C═O(n)与 N—H(n + 4)形成链内氢键,右手,侧链朝外;脯氨酸是螺旋破坏者。
- β-折叠:肽链伸展,相邻股之间形成氢键,分平行和反平行;β-转角由 4 个残基组成,第 1、4 个残基之间形成氢键。
- 胶原的(Gly-X-Y)ₙ序列中 Pro、Hyp 很多,形不成 α-螺旋,三条左手螺旋链缠成右手三股螺旋,Gly 位于中心。
- 球状蛋白疏水残基在内、亲水残基在外;稳定的折叠方式有限。疏水作用是折叠的主要驱动力,本质是水的熵效应。
- 蛋白质的净稳定能只有几十 kJ/mol,只是勉强稳定。
- Anfinsen 实验证明一级结构决定三级结构;折叠沿折叠漏斗迅速下行,并非随机搜索;细胞内有分子伴侣等帮助折叠,但不改变终点。
- 多亚基蛋白能实现协同和别构调节;X 射线晶体学、核磁共振、冷冻电镜和结构预测各有长短,相互补充。
关键术语
点一个词,跳到正文里讲它的地方;再点一次跳到下一处。
名词解释
蛋白质一级结构(华农未考,高分笔记 ★★★):蛋白质多肽链中氨基酸的排列顺序,包括二硫键的数目和位置;缀合蛋白还包括共价连接的辅基。一级结构由肽键和二硫键等共价键维持,决定蛋白质的高级结构和功能。
蛋白质三级结构:一条多肽链在二级结构、超二级结构和结构域的基础上,进一步盘绕折叠形成的完整三维空间结构,包括主链和全部侧链所有原子的空间排布。主要靠疏水作用维持,氢键、离子键、范德华力和二硫键也参与。
超二级结构:多肽链中相邻的二级结构单元彼此靠近、相互作用,形成有规则、在空间上可辨认的二级结构组合体,如 αα、βαβ、ββ(β 发夹、β 曲折)。它是二级结构与结构域之间的结构层次,又称模体。
结构域:多肽链在超二级结构基础上进一步绕曲折叠成的、相对独立的紧密球状区域,一般由 100~200 个残基组成,常各自承担一定功能;大的蛋白质常由几个结构域通过柔性铰链连接,便于结构域间相对运动。
拉氏构象图:以肽链中 Cα 两侧单键的二面角 φ 为横坐标、ψ 为纵坐标作图,标出由原子空间位阻决定的允许区和不允许区,用来判断某种主链构象是否可能存在。α-螺旋、β-折叠都落在允许区内。
同源蛋白质:不同物种中执行相同功能的蛋白质,如各种生物的细胞色素 c。它们的序列有一定程度的相似(不变残基多为功能必需),三维结构高度相似;序列差异的大小反映物种亲缘关系的远近。
分子伴侣:细胞中一类能识别并结合未折叠或部分折叠肽链(暴露的疏水片段)、通过反复结合与释放防止错误折叠和聚集、协助其正确折叠和组装的蛋白质,多需消耗 ATP,本身不是最终产物的组分。主要有 Hsp70 家族和伴侣素(如 GroEL/GroES)。
蛋白质变性:天然蛋白质受物理或化学因素影响,次级键被破坏,天然构象解体,生物活性丧失,溶解度降低、黏度增大、易被蛋白酶水解等理化性质改变;一级结构不变。去除变性因素后部分蛋白质可复性。
易混概念辨析
| 易混对象 | 区别 | 常见设错 |
|---|---|---|
| α-螺旋与 β-折叠的氢键 | α-螺旋在链内、相隔 4 个残基;β-折叠在相邻链之间 | 说 β-折叠的氢键也在同一链段内 |
| 胶原单链与三股螺旋的手性 | 单链左手螺旋,三股缠成右手超螺旋 | 说胶原是 α-螺旋 |
| 主要驱动力与维持结构的力 | 疏水作用是折叠的主要驱动力;氢键主要规定二级结构 | 说氢键或离子键是折叠的主要驱动力 |
| 变性与水解 | 变性破坏空间结构,肽键不断;水解断开肽键 | 说变性使一级结构改变 |
| 分子伴侣的作用 | 帮助折叠、防止错误聚集,不提供折叠信息 | 说分子伴侣决定蛋白质的天然构象 |
| 螺距与每残基上升 | α-螺旋螺距 0.54 nm(一圈);每个残基上升 0.15 nm | 把两个数混用 |
| FDNB、DNS-Cl 与 PITC | 三者都标记 N 端;前两者酸水解后整条链断开,只能测 N 端;PITC 只切下 N 端一个残基,可连续测序 | 说 FDNB 可以连续测序 |
| 超二级结构与结构域 | 超二级结构是二级结构的组合;结构域是能独立折叠的球状区域,层次更高 | 两者混用 |
| 序列与结构的保守性 | 同源蛋白质三维结构比序列更保守 | 说序列不同结构就不同 |
复习题
一、概念检查
- 一个八肽经胰蛋白酶切得到 Ser-Tyr-Val-Ala-Lys 和 Phe-Gly-Arg 两段;经胰凝乳蛋白酶切得到 Ser-Tyr、Val-Ala-Lys-Phe、Gly-Arg 三段。写出这个八肽的序列,并说明是哪一个片段确定了顺序。
- 为什么 α-螺旋中的氢键几乎平行于螺旋轴,而 β-折叠中的氢键几乎垂直于肽链?
- 一段序列里连续出现 5 个谷氨酸。在 pH 7 和 pH 3 时,它形成 α-螺旋的倾向有什么不同?为什么?
- 为什么带电残基很少埋在蛋白质内部?
- 在 Anfinsen 实验中,如果先除去 β-巯基乙醇、保留尿素,让巯基氧化,再除去尿素,结果会怎样?为什么加入少量 β-巯基乙醇能挽救?
- 〔880 题〕胰岛素分子既有链间二硫键,也有链内二硫键,怎样用实验分别证明?(提示:比较加与不加还原剂时的 SDS-PAGE,链间二硫键断开后会出现两条带。)
参考答案:
- Ser-Tyr-Val-Ala-Lys-Phe-Gly-Arg。胰凝乳蛋白酶片段 Val-Ala-Lys-Phe 跨过了胰蛋白酶片段的接缝(Lys 与 Phe 之间),说明 Ser-Tyr-Val-Ala-Lys 在前、Phe-Gly-Arg 在后。
- α-螺旋的氢键在同一条链上 n 与 n + 4 之间,C═O 和 N—H 都沿螺旋轴方向排列,所以氢键平行于轴;β-折叠的氢键在相邻两股之间,股是伸展的,C═O、N—H 朝向侧面,所以氢键垂直于肽链方向。
- pH 7 时谷氨酸侧链(pKR 约 4.25)几乎全部带负电,相邻负电荷互相排斥,不能形成螺旋;pH 3 时侧链大部分质子化、不带电,排斥消失,容易形成 α-螺旋。
- 带电基团在水中被水分子包围(水化),埋进蛋白质内部要先剥掉水化层,能量代价很高;内部介电常数低,又找不到配对的反电荷时,很不稳定。埋在内部的带电基团往往和一个相反电荷配成盐键,或者有特殊功能,比如酶的活性中心。
- 尿素存在时肽链伸展,巯基随机配对,大约只有 1/105 的分子配对正确,活性约 1%。加入少量 β-巯基乙醇后,错配的二硫键可以断开、重新配对(二硫键交换),肽链在无尿素的条件下能折成天然构象,正确的二硫键随之固定,活性逐渐恢复。
- 胰岛素 A、B 两条链由两个链间二硫键相连,A 链内还有一个链内二硫键。不加还原剂时 A、B 链连在一起;加还原剂后分成两条链,证明有链间二硫键。链内二硫键断开不改变链的数目,要用对角线电泳:酶解后过甲酸氧化,含链内二硫键的肽段被氧化后带上两个磺酸基,迁移率改变,离开对角线,测序后可定位。
二、判断自测
- 维持蛋白质二级结构的主要副键是二硫键。( )
答案:错。维持二级结构的主要是主链上的氢键。
- 含有 4 个二硫键的核糖核酸酶,用尿素和巯基乙醇处理使其高级结构破坏后,就无法恢复原有的功能。( )
答案:错。除去尿素和巯基乙醇后,它能自发复性,恢复活性,这正是 Anfinsen 实验的结果。
- 肽键中相关的 6 个原子,无论在二级还是三级结构中,一般都处在一个刚性平面内。( )
答案:对。
三、考研大题(880 刷真题 C 组)
下面是 880“刷真题”C 组收的各校 2025、2026 年考研大题,题干照录;先自己答,再展开答题要点。前两道出自专题 2,讲一级结构与高级结构的关系,放在这一课。
一级结构预测蛋白质三维结构,为什么一级结构决定蛋白质三维结构?并且用实验证明。
答题要点
氨基酸序列规定了每个位置上是什么侧链,也就规定了主链能取哪些构象、哪些残基要埋进内部、哪些基团之间能形成氢键、盐键和二硫键。天然构象是这条序列在生理条件下自由能最低、热力学最稳定的状态,序列一定,折叠的终点也就定了。直接的实验证据是 Anfinsen 的核糖核酸酶复性实验,见 3.5 节。
(1)为什么一级结构决定三维结构
- 主链构象受侧链限制:肽平面是刚性的,只有 φ、ψ 能转;侧链的大小和形状决定哪些角度允许(甘氨酸最宽,脯氨酸最窄),所以局部序列决定了这一段倾向于形成 α-螺旋、β-股还是转角(3.2 节)。
- 疏水、亲水残基的排列格局决定肽链怎样收拢:疏水作用是折叠的主要驱动力,疏水残基聚到内部,极性残基留在表面(3.3、3.4 节)。
- 稳定结构的氢键、离子键、范德华接触和二硫键,能在哪里形成,都由序列中相应残基的位置决定。
- 折叠不靠随机搜索,而是沿着由序列决定的能量漏斗自发下行,落到唯一的天然构象。
(2)实验证明:Anfinsen 的核糖核酸酶 A 复性实验
- 材料:牛胰核糖核酸酶 A,124 个残基,4 个二硫键,活性容易测定。
- 变性:用 8 mol/L 尿素加 β-巯基乙醇处理。尿素破坏氢键和疏水作用等非共价作用,β-巯基乙醇把 4 个二硫键还原成 8 个巯基,肽链伸展,活性完全丧失,但肽键不断,一级结构完好。
- 复性:透析同时除去尿素和巯基乙醇,让巯基在空气中重新氧化。8 个巯基两两配对,可能的方式有 7 × 5 × 3 × 1 = 105 种,随机配对时只有约 1% 的分子正确;实际上活性几乎全部恢复,理化性质与天然酶相同。
- 对照:保留尿素、只除去巯基乙醇时让巯基氧化,肽链未折叠,二硫键随机配对,得到的“错配”酶活性只有约 1%;再除去尿素、加入微量巯基乙醇促进二硫键交换,活性逐渐恢复。说明正确的二硫键靠的是肽链先按序列折好、二硫键再把构象固定下来,并非碰运气配对。
- 结论:恢复天然构象所需的全部信息都包含在氨基酸序列里。后来 Merrifield 化学合成的核糖核酸酶 A 同样能折叠并表现活性,排除了样品中混有其他帮助折叠的物质。
还可以补两条旁证:同源蛋白质序列相似时三维结构几乎相同;AlphaFold 只凭序列就能为多数蛋白质预测出接近实验精度的结构。细胞里的分子伴侣和二硫键异构酶只提高折叠效率,不改变折叠的终点;朊蛋白说明同一序列可以有两种稳定构象,但并不推翻“序列决定结构”。
(880 解析只写了尿素“破坏疏水相互作用”,这是 Lehninger 的说法;朱圣庚还强调尿素与肽链竞争氢键。答题时两点都写更稳。)
蛋白质一级结构和蛋白质高级结构的定义,并叙述一级结构对高级结构的功能。
答题要点
一级结构是共价结构,高级结构是空间结构;一级结构决定高级结构,高级结构直接执行功能。题目说的“一级结构对高级结构的功能”,答一级结构对高级结构的决定作用即可。
(1)定义
- 一级结构:多肽链中氨基酸的种类、数目和排列顺序,以及二硫键的数目和位置,由肽键和二硫键这些共价键规定。
- 二级结构:多肽链主链局部肽段借助主链 C═O 与 N—H 之间的氢键,沿一定方向盘绕或折叠形成的规则构象,如 α-螺旋、β-折叠、β-转角,以及无规卷曲;不涉及侧链的构象。
- 三级结构:一条多肽链在二级结构、超二级结构和结构域的基础上进一步盘绕折叠形成的完整三维结构,包括主链和全部侧链原子的空间排布,主要靠疏水作用维持。
- 四级结构:由两条或多条各自具有三级结构的多肽链(亚基)以非共价作用缔合而成,指亚基的种类、数目、空间排布和相互作用方式。
(2)一级结构对高级结构的作用
- 一级结构决定高级结构:折叠成天然构象的全部信息都在序列里。核糖核酸酶 A 变性后,只要一级结构完好,去掉变性剂就能恢复天然构象和活性(Anfinsen 实验,见 3.5 节)。
- 局部序列决定二级结构的类型:Ala、Leu、Glu、Met 多的肽段易成 α-螺旋;β-分支的 Val、Ile 和疏水、极性交替的肽段易成 β-股;Pro、Gly 常出现在转角处;胶原的 Gly-X-Y 重复只能形成三股螺旋。
- 疏水、亲水残基的分布决定三级结构:疏水残基聚在内部,形成疏水核心。只要这种格局不变,序列相似度只有 20% 左右的同源蛋白也折成几乎相同的结构。
- 亚基界面上的残基决定四级结构和亚基间的相互作用:血红蛋白 β 链第 6 位 Glu 换成 Val,表面多了一块疏水区,脱氧 HbS 分子彼此聚合成纤维,红细胞变成镰刀形。
- 一级结构上的局部切除可以改变高级结构,从而改变功能:胰凝乳蛋白酶原、胰岛素原经专一切割后构象改变才有活性。
- 关键残基一变,高级结构和功能都可能改变;而非关键位置的保守替换,高级结构基本不变。
所以,一级结构是高级结构的基础,高级结构是功能的直接执行者,两者共同体现“结构决定功能”。
蛋白质变性的因素有哪些?变性蛋白的性质结构有什么改变?
答题要点
蛋白质变性是天然蛋白质在物理或化学因素作用下,次级键被破坏,天然构象解体,生物活性丧失、理化性质改变的现象。变性不断肽键,一级结构保持不变。见 3.5 节。
(1)引起变性的因素
- 物理因素:加热,紫外线和 X 射线照射,高压,超声波,剧烈振荡或搅拌(表面张力)。
- 化学因素:强酸、强碱,乙醇、丙酮等有机溶剂,尿素、盐酸胍,SDS 等去污剂,重金属离子(Hg²⁺、Pb²⁺、Ag⁺),三氯乙酸等生物碱试剂。
(2)结构的改变
- 氢键、离子键、疏水作用、范德华力等次级键被破坏,二级、三级结构解体,寡聚蛋白的亚基解离,分子由紧凑的球状变为松散伸展的肽链。
- 肽键不断,一级结构不变。二硫键一般不断,加入巯基乙醇等还原剂时才会断开。
(3)性质的改变
- 生物活性丧失:酶失去催化能力,激素、抗体失去功能,这是变性最主要的标志。
- 侧链基团暴露:原来埋在内部的巯基、酚羟基、疏水侧链露出来,化学反应性增强。
- 理化性质改变:疏水基团外露,溶解度降低,在等电点附近易聚集沉淀;分子不对称性增加,黏度增大,扩散系数降低;失去结晶能力;紫外吸收、旋光(圆二色谱)和荧光等光谱性质改变。
- 生物化学性质改变:肽链伸展后肽键更易接触蛋白酶,变性蛋白比天然蛋白容易被水解,所以熟食中的蛋白质更好消化。
变性不一定不可逆。去除变性因素后,有些蛋白质能恢复天然构象和活性,叫复性,如核糖核酸酶 A;多数蛋白质变性后聚集,难以复性,如煮熟的蛋清。
蛋白质的功能与其结构密切相关,常用蛋白质结构分析方法,试述其优缺点。
答题要点
测定原子水平三维结构的方法主要有三种:X 射线晶体学、核磁共振和冷冻电镜;圆二色谱等光谱方法能快速估计二级结构,结构预测(如 AlphaFold)是近年的重要补充。见 3.7 节和表 3.2。
- X 射线晶体学:让蛋白质结晶,用 X 射线照射晶体,由衍射图算出电子密度图,再搭出原子模型。优点是分辨率高,可达原子水平(1.5~2.5 Å 能看清侧链),技术成熟,已解的结构最多,适用的分子大小几乎不受限制。缺点是必须先得到高质量晶体,膜蛋白、柔性大的蛋白很难结晶;晶体中是静态构象,可能受晶格堆积影响;要解决相位问题。
- 核磁共振(NMR):在溶液中测定,不需要结晶,接近生理状态;能研究构象的动态变化、柔性区域以及与配体的相互作用。缺点是适用的分子较小,一般在几十 kDa 以内;需要大量同位素标记的样品,谱图解析复杂。
- 冷冻电镜:把蛋白质溶液快速冷冻在玻璃态冰中,拍下大量单颗粒图像,经分类、叠加重构出三维结构。优点是不需要结晶,样品用量少,特别适合大复合物和难结晶的膜蛋白,还能区分同一样品中的不同构象,分辨率已接近原子水平。缺点是设备和计算成本高,分子量只有几十 kDa 的小蛋白难以做到高分辨率。
- 圆二色谱(CD):利用肽键对左、右圆偏振光吸收的差别,估算 α-螺旋、β-折叠的含量,可跟踪变性、折叠过程。快速、样品用量少,但只给出二级结构的统计信息,得不到三维结构。
- 结构预测(AlphaFold 等):只需序列,速度快,对多数结构稳定的单链蛋白相当准确。但给出的多是单一静态结构,对构象变化、无规区、复合物、配体结合和突变效应的预测有限,需要实验验证。
几种方法各有长短,实际研究中常相互配合:冷冻电镜的密度图用 X 射线结构或预测结构来拟合,NMR 补充动态信息。
(880 解析说 X 射线衍射“可精确到氢原子”,不严谨,一般分辨率下看不到氢原子,只有约 1 Å 的超高分辨率才能看到部分氢;说 NMR 的缺点是“无法测定不溶性或聚集态蛋白”,漏了最主要的限制,即分子不能太大;冷冻电镜的主要局限是小蛋白难做,不是纯度要求。)
什么是分子伴侣,说明其生物学功能。
答题要点
分子伴侣是一类能识别并结合未折叠或部分折叠的多肽链(主要是暴露的疏水片段),防止它们错误折叠和聚集,协助其正确折叠、组装和跨膜转运的蛋白质。它本身不是最终产物的组分,不提供折叠所需的结构信息;它提高的是正确折叠的产率,不是折叠的速度,折叠的终点仍由序列决定。见 3.5 节。
主要类型有:Hsp70 家族(与 Hsp40 配合,靠 ATP 的结合与水解反复抓住、放开新生肽链);伴侣素,如大肠杆菌的 GroEL/GroES(Hsp60 家族),是中空的桶状复合体,把没折好的肽链关在里面,给它一个隔离的环境重新折叠,也消耗 ATP;还有 Hsp90,以及不依赖 ATP 的小热激蛋白、内质网中的钙连蛋白等。
生物学功能:
- 帮助新生肽链折叠:肽链从核糖体上一段段出来,疏水片段容易提前错误折叠或彼此粘连,Hsp70 结合这些片段,伴侣素为不易折叠的蛋白提供折叠空间。
- 防止聚集:细胞内蛋白质浓度极高,分子伴侣封住暴露的疏水区域,避免不同分子之间乱粘、沉淀。
- 协助寡聚蛋白组装:如叶绿体中 Rubisco 大、小亚基的组装需要伴侣素参与。
- 协助跨膜转运:线粒体蛋白、分泌蛋白跨膜时必须保持伸展状态,胞质中的 Hsp70 让前体蛋白保持未折叠,线粒体基质中的 Hsp70 把肽链拉进去,再帮它折叠。蛋白质去哪里由信号序列决定,分子伴侣只是帮它“过门”。
- 应激保护:热激等应激时大量表达(故称热激蛋白),结合变性的蛋白,帮助其重新折叠,有的还能解开已形成的聚集体。
- 参与质量控制:反复折叠失败的蛋白质,由与分子伴侣协作的泛素连接酶加上泛素,送往蛋白酶体降解。
- 帮助一些信号蛋白成熟和保持活性构象,如 Hsp90 与类固醇激素受体、多种蛋白激酶。
(880 解析说分子伴侣“利用 ATP 水解的能量”,Hsp70 和伴侣素确实如此,但小热激蛋白等不依赖 ATP,不能一概而论;说分子伴侣能“识别并标记”需要降解的蛋白质,不准确,加泛素标记的是泛素连接酶,分子伴侣只负责识别并转交。)
举例分析蛋白质的结构和功能关系?
答题要点
蛋白质的结构决定功能:一级结构决定高级结构,高级结构直接执行功能;结构改变,功能随之改变。按层次各举一两个例子即可,最后总结。参见 3.6 节的应试框。
(1)一级结构与功能
- 分子病:镰状细胞贫血中,血红蛋白 β 链第 6 位 Glu 换成 Val,表面多了一块疏水区,脱氧 HbS 聚合成纤维,红细胞变形、溶血、阻塞血管(见母题 4 的 4.7 节)。一个残基的改变就足以改变功能。
- 同源蛋白:各物种的细胞色素 c 功能相同,与血红素相连的 Cys、His 等不变残基在所有物种中都保守,可变位置多为保守替换;序列差异的大小反映物种亲缘关系的远近。
- 前体的加工:胰岛素原切去 C 肽、胰凝乳蛋白酶原在特定位点被切开后,构象改变才有活性。
(2)高级结构与功能
- 一级结构不变,空间结构被破坏,功能也会丧失:核糖核酸酶 A 变性后失活,复性后活性恢复(Anfinsen 实验)。
- 二级结构与纤维蛋白的力学性质:α-角蛋白以 α-螺旋为主,毛发有弹性;丝心蛋白以反平行 β-折叠为主,蚕丝强韧而不易拉伸;胶原的三股螺旋使肌腱抗张强度极高。
- 三级结构形成功能部位:胰凝乳蛋白酶的 His57、Asp102、Ser195 在序列上相隔很远,折叠后聚到一起,组成催化三联体;肌红蛋白的疏水口袋固定血红素,使 Fe²⁺ 能可逆结合氧而不被氧化。
- 四级结构与调节:血红蛋白由 α₂β₂ 组成,亚基之间的相互作用带来协同效应和别构调节,氧合曲线呈 S 形,能在肺中装满氧、在组织中卸下氧;单亚基的肌红蛋白没有这种性质。
- 构象变化本身就是功能:血红蛋白 T 态与 R 态的转换、别构酶的激活与抑制,都靠构象改变实现。构象异常则致病:朊蛋白一级结构不变,α-螺旋转变为 β-折叠后聚集成淀粉样纤维,引起疯牛病、克-雅病。
总结:结构是功能的基础,一级结构决定高级结构,高级结构(特定构象)是功能的直接体现;功能的调节常通过构象变化实现。
为什么 Gly、Pro 不能出现在 α 螺旋中?
答题要点
Pro 和 Gly 是二十种氨基酸中形成 α-螺旋倾向最小的两种,原因不同:Pro 太“僵”,Gly 太“软”。见 3.2 节。
- 脯氨酸:侧链绕回来与自身的 α-氨基相连成五元环,N 原子是刚性环的一部分,N—Cα 键不能自由旋转,φ 角被锁在约 −60°,在螺旋中会造成一个扭结;同时,肽键中的脯氨酸 N 上没有氢,不能作为氢键供体,与第 n − 4 个残基的 C═O 形成螺旋所需的氢键;环上的 Cδ 还会与前一圈螺旋的主链发生空间碰撞。所以 Pro 是螺旋的破坏者,常出现在螺旋的起点或转角处。
- 甘氨酸:侧链只是一个氢原子,空间位阻最小,φ、ψ 能取的范围最宽,构象柔性比其他残基大得多。把它固定在螺旋构象上,构象熵损失大,在能量上不划算;多聚甘氨酸倾向于形成不同于 α-螺旋的卷曲结构。
要补一句:“不能出现”说得太绝对,准确的说法是“很少出现”。螺旋 N 端第一圈的几个残基的 N—H 本来就不参与螺旋内的氢键,Pro 位于这里并不破坏螺旋,所以常见于螺旋的起始处;Pro 出现在长螺旋中间时,螺旋多半在这里弯折。Gly 在螺旋中出现的频率较低,但并非没有,常见于螺旋的末端。
(880 解析说 Pro 的 N 原子“不能绕 N—C 键旋转”,应为 N—Cα 键,也就是 φ 角所在的键。)
Pro-Cys-Thr-Leu-Tyr-Arg-Asn-Met-Glu-Phe-Ala-Asp-Gly-Gly-Gly-Gly-Val-Met-Cys-Ile-Trp-His-Lys-Asn。
(1)影响 α 螺旋形成的因素有哪些?在 pH7.0 左右时,上述哪些肽段最能形成 α 螺旋?哪些氨基酸在 α 螺旋中发生转角?
(2)下列的氨基酸之间都能发生作用,它们之间是哪种类型的作用力?
答题要点
(1)影响 α-螺旋稳定性的因素,Lehninger 归纳为五条(朱圣庚的五条说法略有不同,内容一致,见 3.2 节):
- 各种氨基酸残基形成螺旋的固有倾向不同,Ala 最强,Leu、Met、Glu、Lys、Arg 等也较强。
- 侧链之间的相互作用,尤其是相隔 3 个或 4 个残基的侧链:带相反电荷时形成离子对,起稳定作用;连续的同种电荷(如一串 Glu 或一串 Lys)互相排斥,破坏螺旋。
- 相邻侧链的体积:Cβ 上有分支的 Val、Ile、Thr 以及 Asn、Ser、Cys 连续或靠近出现时,空间位阻不利于螺旋。
- Pro 和 Gly 的存在。
- 螺旋两端残基与螺旋偶极的相互作用:螺旋 N 端带部分正电,C 端带部分负电,带负电的残基靠近 N 端、带正电的残基靠近 C 端有利于稳定。
按序列编号:Pro1-Cys2-Thr3-Leu4-Tyr5-Arg6-Asn7-Met8-Glu9-Phe10-Ala11-Asp12-Gly13-Gly14-Gly15-Gly16-Val17-Met18-Cys19-Ile20-Trp21-His22-Lys23-Asn24。
- 最可能形成 α-螺旋的是第 4~11 位 Leu-Tyr-Arg-Asn-Met-Glu-Phe-Ala 这一段(可延伸到 Thr3 或 Asp12)。这里 Leu、Met、Glu、Ala 都是螺旋倾向较强的残基,没有 Pro、Gly,β-分支残基少;pH 7.0 时 Arg6 带正电、Glu9 带负电,两者相隔 3 个残基,在螺旋上正好处在同一侧,能形成离子对稳定螺旋。
- 第 13~16 位的四个连续 Gly 柔性极大,螺旋到这里终止,肽链在此形成转角或环,是“发生转角”的地方。Pro1 位于肽链 N 端,处在可能的螺旋起点之前,不在螺旋内部,不造成转角。
- 第 17~23 位 Val-Met-Cys-Ile-Trp-His-Lys 含 β-分支的 Val、Ile 和大侧链 Trp,更倾向形成 β-股,形成 α-螺旋的可能较小。
(2)原题第二问的题干残缺,没给出具体的氨基酸对。按这条序列,可能考的几对和对应的作用力是:
- Cys2 与 Cys19:两个巯基氧化形成二硫键,共价键。
- Arg6、Lys23(带正电)与 Glu9、Asp12(带负电):离子键(盐键)。
- Leu4、Phe10、Val17、Ile20、Trp21 等非极性侧链之间:疏水作用,相互靠近时还有范德华力。
- Tyr5、Phe10、Trp21 的芳香环之间:芳香环堆积,属于疏水作用和范德华力。
- Thr3、Asn7、Asn24 的羟基、酰胺基之间,以及它们与带电侧链之间:氢键。
(原题第二问缺题干,880 解析只说考的是非共价作用力;这条序列里有 Cys2 和 Cys19,若问到这一对,答的是共价的二硫键。)
稳定蛋白质空间结构的作用力主要有哪些?简述其特点,并说明维持蛋白质的二级结构中起主要作用的是哪一种或哪几种?
答题要点
稳定空间结构的主要是四种非共价作用:氢键、离子键、范德华力和疏水作用,另外还有共价的二硫键。单个非共价作用很弱,打断只需 0.4~30 kJ/mol,而断开一个共价键要 200~460 kJ/mol(Lehninger 的数据);但非共价作用数量极多,加起来是维持空间结构的主力。维持二级结构起主要作用的是主链 C═O 与 N—H 之间的氢键。见 3.4 节。
- 氢键:共价连接在电负性原子上的氢(如 N—H、O—H 中的氢)与另一个电负性原子(羰基 O 等)之间的静电吸引。有方向性和饱和性,供体、受体和氢在一条直线上时最强;单个较弱,但数目多,且形成有协同性。主链氢键撑起 α-螺旋和 β-折叠;侧链之间、侧链与主链的氢键参与三级结构。折叠时只是把与水的氢键换成分子内的氢键,净贡献不大,主要作用在于规定结构的细节。
- 离子键(盐键、盐桥):带相反电荷的基团之间的静电吸引,如 Lys、Arg 与 Asp、Glu 之间。没有方向性;强弱与介质的介电常数成反比,在蛋白质表面的水环境中被大大削弱,在疏水的内部则较强;受 pH 和离子强度影响,加盐可减弱。
- 范德华力:原子靠得很近时,电子云瞬时极化产生的吸引(广义的还包括定向效应、诱导效应和色散力)。最弱,没有方向性,作用距离很短;但蛋白质内部原子堆积紧密,接触点极多,总贡献不可忽视。
- 疏水作用:非极性基团在水中相互聚集的倾向。疏水基团之间并没有特殊的吸引力,聚集的好处在于释放出原来被束缚在非极性表面周围的有序水分子,使水的熵增加,本质上是熵驱动的。是驱动蛋白质折叠的最主要的力,主要维持三级结构和亚基之间的结合。在一定范围内温度升高时疏水作用增强。
- 二硫键:两个半胱氨酸巯基氧化形成的共价键,强度大,起交联、固定构象的作用,多见于胞外蛋白,能显著提高稳定性。
二级结构中,α-螺旋靠同一条链上第 n 个残基的 C═O 与第 n + 4 个残基 N—H 之间的氢键,β-折叠靠相邻肽段之间的氢键,β-转角靠第 1 与第 4 个残基之间的氢键,都是主链氢键。侧链的相互作用(离子对、空间位阻)影响二级结构的稳定性,但不是主要作用力。
α-螺旋与 β-折叠的稳定性有何本质区别?胶原蛋白为何无法形成 α-螺旋而采用三股螺旋结构。
答题要点
两者都靠主链 C═O 与 N—H 之间的氢键稳定,本质区别在于氢键连的是谁:α-螺旋是同一条链上相隔 4 个残基的局部氢键,β-折叠是不同肽链或相隔很远的肽段之间的氢键。胶原的 Gly-X-Y 重复和大量 Pro、Hyp 使它形不成 α-螺旋,只能三条链缠成三股螺旋。这道题与 3.2 节应试框里的 2026 年题相同。
(1)稳定性的本质区别
- 氢键的位置:α-螺旋的氢键在第 n 个残基的 C═O 与第 n + 4 个残基的 N—H 之间,属链内的局部氢键,一段肽链自己就能盘成螺旋。β-折叠的氢键在相邻的 β-股之间,一条 β-股单独存在不稳定,必须有配对的另一股。
- 氢键的方向:α-螺旋的氢键大致平行于螺旋轴;β-折叠的氢键大致垂直于肽链走向。反平行 β-折叠的氢键较直,比平行 β-折叠稳定。
- 由此带来的后果:α-螺旋可以独立形成,主要受局部序列影响;β-折叠依赖肽链的整体折叠,配对的两段在序列上可以相隔很远。暴露在外的 β-股边缘容易与别的分子配对,引起聚集,淀粉样纤维就是这样形成的。
(2)胶原为什么不形成 α-螺旋
- 胶原的序列几乎是 (Gly-X-Y)ₙ 的重复,X 常为 Pro,Y 常为羟脯氨酸(Hyp)。Pro、Hyp 含量很高,它们的 N 上没有氢,提供不了 α-螺旋所需的链内氢键;环状结构又把 φ 角锁死在 α-螺旋不能接受的范围,还造成空间位阻。
- 每条链于是形成一种更伸展的左手螺旋,每圈约 3 个残基。
(3)为什么采用三股螺旋
- 三条左手螺旋链相互缠绕成右手的三股超螺旋,旋转方向相反,使结构难以松开,抗张强度极高,适合肌腱、皮肤、骨的支持功能。
- 三股缠绕时,每条链上每隔两个残基就有一个位置正对螺旋中心,那里空间极小,只有侧链是一个氢原子的 Gly 放得下,所以每第三个残基必须是 Gly。
- 单条链没有链内氢键可用,三股之间由 Gly 的 N—H 与相邻链上的 C═O 形成链间氢键;Hyp 的羟基进一步稳定三股螺旋。脯氨酸羟化需要维生素 C,缺乏时胶原不稳定,出现坏血病。
(880 解析把“富含 Gly、构象柔性大”列在第一条。Gly 确实不利于 α-螺旋,但胶原每三个残基一个 Gly 首先是三股螺旋中心空间的要求;答题时把 Pro、Hyp 多放在前面更切题。)
蛋白质的一二三四级结构是什么,维系各级结构的键和力是什么?
答题要点
一级结构由共价键维持,二、三、四级结构主要靠非共价作用维持:一级结构靠肽键(和二硫键),二级结构靠主链氢键,三级结构以疏水作用为主,四级结构的亚基缔合也以疏水作用为主。
- 一级结构:多肽链中氨基酸的种类、数目和排列顺序,以及二硫键的位置。维系的是共价键,主要是肽键,其次是二硫键。
- 二级结构:多肽链主链局部肽段借氢键形成的规则构象,包括 α-螺旋、β-折叠、β-转角,以及无规卷曲;只涉及主链原子的排布,不涉及侧链构象。维系的主要是主链 C═O 与 N—H 之间的氢键。二级结构之上还有超二级结构(如 βαβ、αα)和结构域。
- 三级结构:一条多肽链在二级结构、超二级结构和结构域基础上,靠序列上相隔较远的残基侧链之间的相互作用进一步盘绕折叠,形成包括主链和全部侧链原子的完整三维结构。维系的主要是疏水作用,其次是氢键、离子键、范德华力,有的还有二硫键。
- 四级结构:两条或多条各自具有三级结构的多肽链(亚基)缔合而成的聚集体中,亚基的种类、数目、空间排布和亚基间的相互作用,如血红蛋白的 α₂β₂。亚基之间主要靠疏水作用,其次是氢键、离子键和范德华力,没有共价连接(国内口径)。单独的亚基一般没有活性或活性很低。
(880 解析把四级结构说成“形成的球形立体结构”,不准确,四级结构说的是亚基之间的组合方式,不一定是球形,有的寡聚蛋白呈纤维状或环状。)
从结构、氢键、氨基酸组成、性质的方面论述蛋白质二级结构中 α-螺旋和 β-转角的区别。
答题要点
α-螺旋是规则重复的周期性结构,β-转角是让肽链掉头的局部非周期结构。两者都靠主链氢键,但氢键的数量和排列方式、偏好的氨基酸和所在的位置都不同。见 3.2 节。
| 方面 | α-螺旋 | β-转角 |
|---|---|---|
| 结构 | 主链绕中心轴盘成右手螺旋,每圈 3.6 个残基,螺距 0.54 nm,每个残基上升 0.15 nm;侧链伸向螺旋外侧;长度不定,可达几十个残基 | 由 4 个连续残基组成,使肽链方向转过约 180°,常连接反平行 β-折叠的两股;按 φ、ψ 不同分为 I 型、II 型等,I 型最常见 |
| 氢键 | 第 n 个残基的 C═O 与第 n + 4 个残基的 N—H 形成链内氢键,环内 13 个原子(3.6₁₃ 螺旋);除两端外每个肽键都参与,氢键多、连续,几乎平行于螺旋轴 | 只有第 1 个残基的 C═O 与第 4 个残基的 N—H 之间一个氢键,中间两个残基的肽基常与水形成氢键 |
| 氨基酸组成 | Ala、Leu、Met、Glu、Lys 等有利;Pro、Gly 以及连续的同种电荷残基、成串的 β-分支残基不利 | Gly(小而灵活,常在 II 型转角第 3 位)和 Pro(亚氨基肽键易取顺式,常在第 2 位)多见,Asn、Asp、Ser 也常见 |
| 性质与分布 | 结构紧密、规则,较稳定,可以独立形成;可位于蛋白质内部,两亲螺旋常一面朝内一面朝外,跨膜肽段多为 α-螺旋 | 柔性较大,多位于蛋白质表面,是肽链改变走向、形成紧凑球状结构的关键,常参与分子识别 |
(880 解析说 α-螺旋“多位于蛋白质内部或跨膜区”,不全面,球状蛋白中大量 α-螺旋是一面朝内、一面朝外的两亲螺旋,位于表面;β-转角的氢键写成“第 1 个残基的 C=O 与第 n+3 个残基的 N-H”,混用了两种编号,应写成第 1 与第 4 个残基(即第 n 与第 n + 3 个)之间。)
附 本课引用的真题原题
按原卷 OCR 摘录,个别字符可能识别有误;原卷缺题的据《真题狂背》补,已注明。正文里的紫色年份标注也可以直接点开看原题。
2007 年生化5 题
A. 球状蛋白质中无 β-折叠的结构
B. β-折叠依靠链间氢键而稳定
C. 它的氢键是肽链的 C=O 与 N-H 间形成的
D. α-角蛋白可以通过加热处理而转变成 β-折叠的结构
A.溴化氰 B.胰蛋白酶 C.盐酸胍 D.丹磺酰氯
2008 年生化7 题
A.天然蛋白质分子均有的这种结构
B.具有三级结构的多肽链都具有生物学活性
C.三级结构的稳定性主要是次级键维系
D.亲水基团聚集在三级结构的表面
A. 加尿素
B. 透析法
C. 加过甲酸
D. 加重金属盐
物
研
广
180000
2009 年生化2 题
A. 离子键 B. 疏水作用力 C. 二硫键 D. 氢键
2010 年生化4 题
2011 年生化3 题
A. 巯基化合物还原 B. 过甲酸氧化
C. 对角线电泳 D. 双向电泳
2012 年生化7 题
A. 二级结构 B. 三级结构 C. 四级结构 D. 结构域
A.溴化氰 B.胰蛋白酶 C.盐酸胍 D.丹磺酰氯
2013 年生化3 题
糖酵解: 柠檬酸循环: ___;新生多肽的折叠和修饰: ___和___。
A. 巯基化合物还原 B. 过甲酸氧化
C. 对角线电泳 D. 双向电泳
2014 年生化3 题
2015 年生化7 题
A. 离子键 B. 疏水作用力 C. 二硫键 D. 氢键
2016 年生化4 题
A. 遗传工程 B. 蛋白质工程
C. 细胞工程 D. 染色体工程
A. 巯基化合物还原 B. 过甲酸氧化 C. 对角线电泳 D. 双向电泳
2017 年生化7 题
A. 3₁₀ B. 3.6₁₃ C. 4.0₁₅ D. 4.4₁₆
A. 巯基化合物还原 B. 过甲酸氧化
C. 对角线电泳 D. 双向电泳
2018 年生化4 题
A. 巯基化合物还原
B. 过甲酸氧化
C. 对角线电泳
D. 双向电泳
A. 遗传工程 B. 蛋白质工程 C. 细胞工程 D. 染色体工程
2019 年生化1 题
2020 年生化5 题
2021 年生化1 题
2023 年生化3 题
2024 年生化2 题
2025 年生化1 题
2026 年生化5 题
2018 年细胞1 题
2021 年细胞1 题
^②
实验发现,病人的抗胰蛋白酶发生了单个氨基酸突变,但活性正常。试提出一种以上可能性解释单个氨基酸的突变如何导致病人血液中缺乏抗胰蛋白酶。如何设计实验来鉴别到底是哪一种可能性呢?(原题见邹方东学习指南 P91、5)
2022 年细胞1 题
A. 泛素
B. HSP70
C. 肌动蛋白
D. 胰岛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