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题课 · 静态生物化学

母题 4 一次高原之行

血红蛋白的协同、别构与调节

串起 7 道真题8 幅插图1 个分步动画约 40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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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课讲的是一个蛋白质怎样被纯化出来、它由什么组成、怎样折叠成形。这一课换一个角度:一个蛋白质折好以后,怎样随着环境变化而改变自己的行为。

最好的例子是血红蛋白。它是第一批被解出结构的蛋白质之一,1959 年 Max Perutz 在 5.5 Å 分辨率下看到了它的大致形状,1968 年精确到 2.8 Å。它的四条肽链,每一条的三维折叠都和肌红蛋白几乎一样(氨基酸序列其实差别不小),可是四条链拼在一起以后,表现出一种肌红蛋白完全没有的本事:它能根据周围氧气的多少、酸碱的变化、二氧化碳的多少,自动调整对氧的结合能力。这种“一处结合、别处改变”的性质叫别构效应。别构效应的提出者之一 Jacques Monod 称它为“生命的第二个秘密”:没有它,分子就感知不到环境。

血红蛋白的这些本事,平时在平原上不太显眼,到了缺氧的高原就一个个显露出来。

母题 4

一支科考队从武汉出发,去海拔约 4500 米的高原野外采样。

  1. 出发前在平原上:肺泡中的氧分压约 100 mmHg,剧烈运动的肌肉毛细血管中约 20 mmHg;血红蛋白的 P₅₀ 为 26 mmHg,肌红蛋白为 2 mmHg。结合两者的氧合曲线,说明氧怎样从肺运到肌肉。如果血红蛋白的曲线也像肌红蛋白那样是双曲线,会出什么问题?
  2. 血红蛋白的四个亚基各结合一个氧。为什么结合了第一个氧以后,后面几个就更容易结合?
  3. 爬坡时肌肉里二氧化碳和乳酸增多,血红蛋白的行为会怎样变化?二氧化碳又是怎样被运回肺的?
  4. 到高原的第一天,队员们头痛乏力,几天后逐渐好转。红细胞里发生了什么变化?胎儿的血红蛋白为什么能从母亲的血液里“抢到”氧?
  5. 夜里有人在帐篷里烧炭取暖,险些一氧化碳中毒。一氧化碳和氧结合在同一个位置,为什么它的危害远不止“占了一个座位”?
  6. 一位队员是镰状细胞性状的携带者,平时没有任何症状,到高原后却出现了腹痛。为什么?
表 4.1 这道母题串起的真题
小问串起的真题本课小节
1结合肌红蛋白和血红蛋白的氧合曲线,说明氧从肺运到肌肉的过程4.1
2别构酶调节活性的机理;多亚基缔结的结构和功能优势4.2、4.3
3880 题中 Bohr 效应的系列题4.4
4BPG 是如何调节血红蛋白运氧功能的4.5
5CO 与血红蛋白结合是否促进其余血红素结合氧4.6
6如何理解一级结构决定蛋白质的功能;结构与功能的关系4.7

4.1在平原上:为什么血红蛋白的曲线必须是 S 形

一条线 17 肌红蛋白与血红蛋白›

氧分压和氧合曲线

气体的浓度通常用分压表示。海平面上一个大气压能把水银柱压高 760 mm,空气中氧约占 21%,氧的分压就是 0.21 × 760 ≈ 160 mmHg。到了肺泡里,因为混入了水蒸气和二氧化碳,氧分压降到约 100 mmHg。组织里的氧不断被消耗,静息时毛细血管中的氧分压约 40 mmHg,剧烈运动的肌肉里可以低到 20 mmHg 左右。

在不同的氧分压下,测出蛋白质被氧饱和的百分比(Y),画成曲线,叫氧合曲线(氧解离曲线)。Y = 50% 时的氧分压叫 P₅₀。P₅₀ 越小,说明不需要多少氧就能结合一半,亲和力越高。

肌红蛋白:双曲线

肌红蛋白只有一条肽链、一个血红素,结合一个氧:Mb + O₂ ⇌ MbO₂。按平衡关系推一行就能得到 Y = pO₂ / (pO₂ + P₅₀)。这是一条直角双曲线,开头上升很快,然后慢慢趋平。肌红蛋白的 P₅₀ 只有约 2 mmHg,在 20 mmHg 时已经结合了九成以上。

它的任务是在肌肉细胞里储存氧,并把氧往线粒体方向传递:在质膜内侧接过氧,扩散到线粒体附近,在氧浓度低的地方把氧放出,再回到质膜处。亲和力高,正好让它能从血红蛋白那里把氧接过来。平时肌细胞内氧分压较高,它大多处于氧合状态,放出的氧不多;剧烈运动使局部氧分压很低时才大量放出,起应急作用。注意它的工作场所在肌细胞内,在血液里运氧的是血红蛋白。

肌红蛋白是一条 153 个残基的肽链加一个血红素,约 78% 的残基处在 8 段 α-螺旋中,1958 年由 Kendrew 解出,是第一个被解出三维结构的蛋白质。血红蛋白每条链的氨基酸序列和它差别较大,三维折叠却几乎一样,都是珠蛋白折叠。这是母题 3 讲的“三维结构比序列更保守”的一个好例子。

如果血红蛋白也是双曲线

血红蛋白的任务不一样:在肺里装满氧,到组织里卸下来。这是一对矛盾的要求,在肺里要亲和力高,在组织里要亲和力低。

假设血红蛋白的曲线也是双曲线,会怎样?如果它的 P₅₀ 像肌红蛋白一样低(2 mmHg),在肺里(100 mmHg)饱和 98%,到了肌肉里(20 mmHg)还有 91%,一趟下来只卸了约 7% 的氧,几乎全都带回去了。如果把 P₅₀ 调高到 26 mmHg,它在组织里倒是肯卸氧了,可在肺里只能装到 79%,到肌肉里还剩 43%,一趟只送出去约 36%。无论 P₅₀ 定在哪里,一条双曲线都没法同时满足“在肺里装满”和“在组织里卸空”。

S 形曲线的解法

真实的血红蛋白曲线是 S 形的。低氧分压时,它对氧的亲和力很低,曲线平缓;氧分压升高到一定程度,亲和力迅速增大,曲线陡然上升;到了高氧分压,又趋于饱和。按真实的数据算(P₅₀ = 26 mmHg,Hill 系数约 2.8,见 4.3 节),血红蛋白在肺里饱和约 98%,在运动的肌肉里降到约 32%,一趟送出去约 65% 的氧,比双曲线的最好情况多出近一倍。

020406080100050%100%pO₂(mmHg)氧饱和度运动的肌肉肺卸下约 65%肌红蛋白 91%32%肌红蛋白血红蛋白
图 4.1 肌红蛋白与血红蛋白的氧合曲线蓝色是肌红蛋白,双曲线;珊瑚色是血红蛋白,S 形。两条竖线分别是肺(100 mmHg)和运动的肌肉(20 mmHg)。血红蛋白在两处的饱和度相差约 65%,这就是它卸下的氧;落在 20 mmHg 时肌红蛋白仍有约 91% 饱和,能把这些氧接过去。

关键在于 S 形曲线最陡的那一段正好落在组织的氧分压范围(20~40 mmHg)。在这一段,氧分压稍有下降,饱和度就大幅下降,氧就被大量释放出来。组织越缺氧、氧分压越低,释放的氧越多,血红蛋白就这样自动按需供氧。

应试 氧从肺运到肌肉

原题给出:肺泡 pO₂ 100 torr,肌肉毛细血管 pO₂ 20 torr,血红蛋白 P₅₀ = 26 torr,肌红蛋白 P₅₀ = 2 torr。

答题分三步。第一步画(或描述)两条曲线:肌红蛋白双曲线、P₅₀ 低、亲和力高;血红蛋白 S 形、P₅₀ 高。第二步说过程:在肺中 pO₂ 为 100,远高于血红蛋白的 P₅₀,血红蛋白几乎饱和;到肌肉中 pO₂ 降到 20,低于其 P₅₀,处在曲线陡峭段,饱和度大幅下降,释放大量氧;此时肌红蛋白 P₅₀ 只有 2,仍几乎饱和,从血红蛋白那里接受氧并储存在肌肉中。第三步点出原因:血红蛋白的协同结合使它在肺中易于结合、在组织中易于释放;肌红蛋白亲和力高于血红蛋白,保证氧能从血液转移到肌肉。


4.2四个亚基之间怎样传话

一条线 18 别构与协同›

成人的血红蛋白主要是 HbA,由两条 α 链(各 141 个残基)和两条 β 链(各 146 个残基)组成,写作 α₂β₂;成人还有少量 HbA₂(α₂δ₂),胎儿则是 HbF(α₂γ₂,见 4.5 节)。下面说的血红蛋白都指 HbA。每条链都折叠成和肌红蛋白一样的珠蛋白折叠,包着一个血红素。所以有人说,血红蛋白就是四个肌红蛋白再加上别构效应。问题是:四个结合位点彼此相隔 2.5 nm 以上,结合在一个血红素上的氧,怎么让另外三个血红素“知道”?

血红素里的铁

血红素是一个原卟啉环,中央是一个亚铁离子(Fe²⁺)。铁离子一共能形成六个配位键:四个连着卟啉环上的四个氮原子;第五个连着珠蛋白 F 螺旋上的一个组氨酸,这个组氨酸叫近端组氨酸(F8);第六个位置留给氧。铁必须保持二价才能结合氧,被氧化成三价的高铁血红蛋白就不能携氧了。结合氧以后铁仍是 Fe²⁺,这叫氧合,不是氧化;“血红蛋白结合氧后铁被氧化为三价”是常见的判断题陷阱。

1936 年,Pauling 测得一个有趣的现象:脱氧血红蛋白是顺磁性的,能被磁场吸引;氧合血红蛋白却是抗磁性的。顺磁性来自未配对的电子。没有结合氧时,Fe²⁺ 的 5 个 d 轨道分裂得较小,6 个 d 电子尽量分占不同轨道,处于高自旋态,有 4 个未配对电子;结合氧以后,配体场变强,d 轨道分裂加大,6 个电子全部挤进能量较低的 3 个轨道里配对,变成低自旋态。电子排布一变,铁离子的有效半径也变了:脱氧状态下,铁离子偏大,卡不进卟啉环中央的空洞,略微突出于环平面之外,偏向近端组氨酸一侧;结合氧后,铁离子变小,移入卟啉环平面。

脱氧(T 态)卟啉环FeHisF 螺旋突出平面外结合氧(R 态)卟啉环FeO₂HisF 螺旋Fe²⁺ 落入平面 → 拉动近端组氨酸和 F 螺旋 → 亚基间接触面改变
图 4.2 氧结合时铁离子移入卟啉平面左:脱氧态,Fe²⁺ 突出在平面之外。右:结合氧后,Fe²⁺ 落入平面,拉动近端组氨酸和整段 F 螺旋。

从一个铁到整个四聚体

铁离子移动的距离不到 0.1 nm,但它连着近端组氨酸,近端组氨酸在 F 螺旋上,于是整段 F 螺旋被拉动。这个移动传到亚基之间的接触面上,就像汽车的变速杆:手上只动一下,变速箱里的齿轮就整个换了档。

晶体结构显示,结合氧前后,每条链本身的三级结构变化很小,变化主要在四级结构:把血红蛋白看成两个 αβ 二聚体(α₁β₁ 和 α₂β₂),结合氧以后,一个二聚体相对于另一个转动了约 15°。变化集中在 α₁β₂ 和 α₂β₁ 两个接触面上。

T 态和 R 态

血红蛋白因此有两种构象。脱氧时的构象叫 T 态(紧张态),亚基之间有较多的盐键和氢键,像被许多弹簧绷住,对氧的亲和力低。氧合时的构象叫 R 态(松弛态),这些盐键大多断开,对氧的亲和力高。

这样,S 形曲线就好理解了。T 态和 R 态各自的氧合曲线都是双曲线,一条在右(低亲和力),一条在左(高亲和力)。氧分压低时,大部分血红蛋白处于 T 态;随着氧的结合,越来越多的分子转为 R 态。整条曲线是从 T 态的那条双曲线“跳”到了 R 态的那条上,跳的过程就是那段陡峭的上升。

下面的动画把这个过程一步步走一遍。

动画 4.1 从 T 态到 R 态:一个四聚体怎样结合四个氧共 7 步
亚基间盐键(T 态)BPGα₁β₁β₂α₂T 态(紧张态)R 态(松弛态)pO₂ →饱和度到了组织:H⁺、CO₂、BPG 增多稳定 T 态 → 平衡移回 → 放出氧

需要注意一点:T 态和 R 态说的是构象,不是“有没有结合氧”。一个没结合氧的血红蛋白分子也可能处于 R 态,一个结合了氧的分子也可能处于 T 态,只是概率不同。氧的结合改变的是两种构象之间的平衡。


4.3两种模型与 Hill 系数

一条线 18 别构与协同›

协同模型

由于实验上只能拿到完全脱氧和完全氧合两种晶体结构,中间状态到底什么样,有两种解释。

协同模型(MWC 模型,由 Monod、Wyman、Changeux 提出)认为,一个分子的所有亚基必须同时处于同一种构象:要么全是 T,要么全是 R,没有混合态。氧的结合只是改变 T 与 R 之间的平衡,结合的氧越多,平衡越偏向 R。

序变模型(KNF 模型,由 Koshland、Némethy、Filmer 提出)认为,一个亚基结合配体后先改变自己的构象,再影响相邻的亚基,使它们的亲和力发生变化,所以会出现 T、R 混合的中间状态,构象的转变是逐个发生的。

协同模型(MWC):全 T 或全 RTR结合的氧越多,平衡越偏向下一行(R)序变模型(KNF):逐个改变中间存在 T、R 混合的分子
图 4.3 协同模型与序变模型方块代表 T 态亚基,圆代表 R 态亚基,实心表示结合了氧。上:协同模型中,四个亚基同进同退。下:序变模型中,亚基逐个改变构象,存在混合态。

两个模型都能解释正协同。区别在于:序变模型还能解释负协同(第一个配体结合后,使后面的亲和力下降),协同模型不能:在协同模型里,配体总是把平衡拉向它更偏爱的高亲和力构象,结合得越多亲和力越高,只能产生正协同。对血红蛋白来说,两种模型在实验上很难截然区分,真实情况可能兼有两者的特点:Lehninger 认为两者都只是极限情形,朱圣庚教材认为序变模型更全面。考试时把两个模型的要点和区别写清楚即可。

用数字描述协同性:Hill 系数

1910 年前后,英国生理学家 A. V. Hill 发现,血红蛋白的 S 形曲线可以用一个经验公式描述:

Y = pO₂ⁿ / (pO₂ⁿ + P₅₀ⁿ)

肌红蛋白的 n = 1,就是双曲线。血红蛋白的 n 约为 2.8。

把式子变形,lg[Y/(1 − Y)] = n·lg pO₂ − n·lg P₅₀,以 lg[Y/(1 − Y)] 对 lg pO₂ 作图,就是 Hill 图。肌红蛋白在 Hill 图上是一条斜率为 1 的直线。血红蛋白的线两头斜率接近 1,中间最陡处的斜率约 2.8,这个最大斜率就是 Hill 系数。从两头的直线外推,还能分别估出完全处于 T 态和完全处于 R 态时的亲和力,两者相差上百倍,这就是协同效应的来源。

110100−202pO₂(mmHg,对数坐标)lg[Y/(1−Y)]T 态渐近线(斜率 1)R 态渐近线(斜率 1)血红蛋白最陡处 n ≈ 2.8肌红蛋白 n = 1
图 4.4 Hill 图肌红蛋白是一条斜率为 1 的直线。血红蛋白在低氧和高氧两端斜率接近 1,分别落在 T 态和 R 态的直线上;中间转换段最陡,斜率约 2.8。

n = 1 无协同,n > 1 为正协同,n < 1 为负协同。n 的上限是结合位点的个数,血红蛋白理论上最大可达 4,实际只有 2.8,说明协同并不是百分之百。反过来,由 n 也能估出结合位点数的下限:n = 2.8,至少有 3 个能互相影响的位点。n 衡量的是协同程度,和“平均结合了几个氧”无关。酶学里还常用协同指数 Rs 描述同一件事:n > 1 的正协同蛋白,Rs < 81(见母题 6)。

同促效应与异促效应

别构效应按效应物和底物(配体)是否相同分两种。效应物就是配体本身,叫同促效应:氧结合一个亚基后提高其余亚基对氧的亲和力,氧既是配体,又是正的同促效应物,S 形曲线就是同促正协同的表现。这是 Lehninger 和朱圣庚教材的说法(朱圣庚称 O₂ 既是配体又是激活剂);但也有辅导书持不同意见,880 题收的2025 西北大学一道题,答案认为 O₂ 一般不被视为别构效应物。考华农按教材写即可,遇到这类题心里要有数。效应物和配体不是同一种分子,叫异促效应:H⁺、CO₂、2,3-BPG 都不结合在氧的位置上,却降低血红蛋白对氧的亲和力,它们是负的异促效应物。别构酶的情况一样:底物分子之间的协同是同促效应,ATP 抑制 PFK-1、AMP 激活 PFK-1 是异促效应。考过“别构效应”,又以英文考了 Allostery,答题时要把这两种都点到。

协同效应和别构效应的关系也要说清:协同是现象,表现为一个配体的结合改变其余部位的亲和力;它是通过构象变化实现的,结构基础就是别构效应。

应试 别构机理与多亚基的优势

2024 年问别构酶调节活性的机理。综合母题(一碗米饭之后的二十四小时)已经用 PFK-1 写过一遍,这里可以用血红蛋白作补充例子:别构效应物结合在活性部位以外的部位,引起亚基构象和亚基之间相互作用的改变(T 态与 R 态的转换),从而改变其他部位的亲和力;可以用协同模型和序变模型解释;动力学曲线呈 S 形,用 Hill 系数衡量协同程度。

2019 年问多亚基缔结的结构和功能优势。母题 3 里已经列了几条,血红蛋白能把最重要的一条讲透:协同效应和别构调节通常见于多亚基蛋白。一个氧的结合通过亚基间的接触面改变其他亚基的亲和力,形成 S 形曲线,大大提高了运氧效率;BPG 这样的别构效应物,结合位点就在四个亚基围成的中央空腔里(见 4.5 节),单个亚基根本没有这个位点。

注意“通常”二字。别构蛋白(酶)一般是寡聚的,但不一定,这是常考的判断陷阱。原句是“别构酶一般都是寡聚酶,往往催化多酶体系的第一步反应”,用的也是“一般”,答案是对。有没有别构效应,要看有没有至少两个能经构象变化互相影响的结合部位,而不是数亚基:肌红蛋白没有别构效应,根本原因是它只有一个配体结合部位;一条肽链上如果有两个这样的部位,同样可以是别构蛋白。


4.4爬坡的时候:Bohr 效应与二氧化碳的运输

一条线 19 Bohr效应与BPG›

酸和二氧化碳让血红蛋白放手

剧烈运动的肌肉耗氧多,产生大量二氧化碳和乳酸,局部 pH 下降。1904 年,丹麦生理学家 Christian Bohr(物理学家 Niels Bohr 的父亲)发现:pH 降低或二氧化碳分压升高,血红蛋白的氧合曲线会右移,对氧的亲和力下降。这叫 Bohr 效应。温度升高也使曲线右移。

这对身体非常合算:哪里代谢旺盛、酸多、二氧化碳多,血红蛋白就在哪里多放氧。用构象的语言说,剧烈运动较长时间后,血红蛋白中 T 态的比例升高。反过来,在肺里二氧化碳被呼出、pH 回升,亲和力恢复,又能充分装氧。

这件事还有另一面:在组织里,血红蛋白放出氧、变成脱氧血红蛋白,同时收下 H⁺ 和 CO₂,补偿了呼吸作用产生的 CO₂ 带来的 pH 下降,起缓冲作用。血红蛋白把组织中产生的约 40% 的 H⁺、约 20% 的 CO₂ 运到肺和肾。所以它不只是运氧蛋白,还运 H⁺、运 CO₂、缓冲血液 pH,三件事靠同一套别构机制连在一起。

分子机制:质子

Bohr 效应的本质,是 T 态比 R 态更喜欢结合质子。实验测得,血红蛋白每放出 4 个氧,大约要结合 2 个质子。这些质子并不结合在氧的位置上,而是由构象变化改变了某些基团的 pKa 所致。这正是母题 1 讲的:pKa 由局部环境决定。

主要有两处。一处是 β 链 C 端的 His146。在 T 态,它的咪唑基紧挨着同一条链上带负电的 Asp94,负电荷稳定了质子化的咪唑,pKa 从 R 态的约 7.1 升到 T 态的约 8.0。在生理 pH 7.4 附近,这一变化意味着它在 T 态大多带着质子,在 R 态大多没有。另一处是 α 链的 N 端氨基,在 T 态由一个氯离子帮助稳定质子化形式,pKa 也升高。

所以质子多了,就倾向于稳定 T 态,把平衡推向释放氧的一方;质子少了,就有利于 R 态。

二氧化碳怎样回到肺

二氧化碳从组织运回肺,主要有三种形式。

约 70% 以碳酸氢根的形式运输。二氧化碳扩散进入红细胞,在碳酸酐酶的催化下与水生成碳酸,碳酸解离成 H⁺ 和 HCO₃⁻。H⁺ 被脱氧血红蛋白结合,这正是 Bohr 效应的另一面;HCO₃⁻ 则通过红细胞膜上的阴离子交换蛋白(带 3 蛋白)换出到血浆,同时换进一个 Cl⁻,这叫氯转移。

约 20% 与血红蛋白直接结合。二氧化碳和珠蛋白链 N 端的游离 α-氨基反应,生成氨甲酰血红蛋白(R—NH—COO⁻),同时放出一个 H⁺。新生成的带负电的氨甲酸基能在 T 态形成额外的盐键,进一步稳定 T 态。

其余约 10% 直接溶解在血浆里。

组织(毛细血管)中红细胞CO₂CO₂ + H₂O碳酸酐酶H₂CO₃H⁺ + HCO₃⁻脱氧 Hb·H⁺Bohr 效应带 3HCO₃⁻ 出Cl⁻ 入CO₂ + Hb—NH₂→ Hb—NH—COO⁻约 70% HCO₃⁻ 约 20% 氨甲酰血红蛋白 约 10% 溶解
图 4.5 红细胞里二氧化碳的运输组织中:CO₂ 进入红细胞,经碳酸酐酶变成 HCO₃⁻ 和 H⁺;H⁺ 被脱氧血红蛋白结合,HCO₃⁻ 经带 3 蛋白与 Cl⁻ 交换出细胞;一部分 CO₂ 直接与血红蛋白形成氨甲酰血红蛋白。到肺里,这些过程全部逆转。

到了肺里,血红蛋白结合氧、转为 R 态,放出质子和氨甲酸上的二氧化碳;质子和碳酸氢根又结合成碳酸,分解出二氧化碳,被呼出体外。同一个分子,在组织里卸氧、装二氧化碳和质子,在肺里装氧、卸二氧化碳和质子,两件事互相促进。


4.5到了高原:2,3-二磷酸甘油酸

一条线 19 Bohr效应与BPG›

一个结合在中间的小分子

海拔 4500 米,大气压只有海平面的六成左右,肺泡氧分压降到约 50 mmHg。头一两天,队员们头痛、乏力、气短,血液里的氧明显不足。几天后,症状减轻了。变化之一,发生在红细胞内一个不起眼的小分子身上:2,3-二磷酸甘油酸(2,3-BPG)。

2,3-BPG 由糖酵解的中间产物 1,3-二磷酸甘油酸在红细胞中转变而来,在红细胞中的浓度很高,和血红蛋白的浓度相当。它带有约 5 个负电荷,因此透不过红细胞膜:缺少时不能靠体外补充,只能靠红细胞自己合成。

它来自糖酵解的一条支路。正常情况下,1,3-二磷酸甘油酸经磷酸甘油酸激酶生成 3-磷酸甘油酸,同时产生 1 个 ATP。红细胞里有一部分 1,3-二磷酸甘油酸经二磷酸甘油酸变位酶转成 2,3-BPG,2,3-BPG 再经磷酸酶水解成 3-磷酸甘油酸,回到糖酵解。走这条路就跳过了那一步底物水平磷酸化,少生成 1 个 ATP。红细胞没有线粒体,ATP 全靠糖酵解,却甘愿让一部分流量走这条支路,因为它存在的意义就是运氧。红细胞内 BPG 的浓度受负反馈调控。

血红蛋白的四个亚基中间围成一个空腔。在 T 态,这个空腔较大,内壁上排列着 β 链的多个带正电的残基(组氨酸、赖氨酸和 N 端氨基),正好容纳一个带大量负电荷的 BPG;转为 R 态时,空腔变窄,BPG 被挤出去。所以 BPG 只结合 T 态,而且每个四聚体只结合一个。它结合在离血红素很远的地方,却能稳定 T 态、降低对氧的亲和力,这是一个典型的别构效应物。

020406080100050%100%pO₂(mmHg)氧饱和度胎儿 HbF正常 HbAH⁺↑ CO₂↑BPG↑ 温度↑右移:亲和力降低更容易放氧
图 4.6 影响血红蛋白氧合曲线的因素H⁺、CO₂、2,3-BPG 增加或温度升高,曲线右移,亲和力降低;胎儿血红蛋白与 BPG 结合弱,曲线左移,亲和力较高。

没有 BPG 的纯化血红蛋白,对氧的亲和力非常高,P₅₀ 只有几 mmHg,和肌红蛋白差不多,几乎卸不下氧。正是 BPG 把血红蛋白的 P₅₀ 调到了 26 mmHg 左右,让它能在组织里正常放氧。

高原适应

到了高原,红细胞中 BPG 的浓度在数小时内就开始升高,血红蛋白的曲线右移。在组织的氧分压范围内,同样的氧分压下饱和度更低,也就是能多卸下一些氧给组织。曲线右移也会让它在肺里装氧稍差一些,但曲线上段比较平缓,装氧受到的影响比卸氧带来的好处小。长期生活在高原的人,红细胞数目也会增多。

右移有一个限度。上面说“装氧受影响小”,前提是肺泡氧分压还落在曲线的平台段。到了海拔很高的地方,肺泡氧分压掉到曲线陡峭的那一段,右移造成的装氧损失就会超过卸氧的好处。所以世代生活在高原的动物走的是另一条路:斑头雁、美洲驼(羊驼)、高原鼠兔的血红蛋白在进化中发生了氨基酸替换,对氧的亲和力天生较高,曲线左移,先保证在肺里装得上氧。880 题和一些院校的题目会比较“人到高原”和“高原动物”,两种答案方向相反,不矛盾:前者是短期的生理调节,靠 BPG;后者是长期的进化适应,靠血红蛋白本身的结构。

运动员到高原训练,主要是为了让身体多造红细胞,提高血红蛋白的总量。还有一种违规的做法:比赛前几周抽出自己的血冷藏或冷冻保存,身体会再造出新的红细胞补足,比赛前再把储存的血输回去,红细胞和血红蛋白的总量就高于正常。这就是“血液回输”,属于血液兴奋剂,因为用的是自己的血,很难检测,是被禁止的。它起作用靠的是红细胞的数量,不是 BPG:储存的血液中 BPG 会逐渐降低,输回体内后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胎儿的血红蛋白

胎儿的氧来自母亲的血液,必须从母亲的血红蛋白手里把氧接过来。胎儿血红蛋白(HbF)由两条 α 链和两条 γ 链组成(α₂γ₂)。γ 链在中央空腔的第 143 位是丝氨酸,而成人 β 链这个位置是带正电的组氨酸,于是 HbF 与 BPG 的结合力较弱,T 态得不到同样的稳定,对氧的亲和力比母亲的 HbA 高。在胎盘里,氧就从母亲的血红蛋白转移到了胎儿的血红蛋白上。

应试 BPG 怎样调节血红蛋白的运氧功能

按四点写:BPG 是红细胞中由糖酵解支路产生的小分子,带大量负电荷;它结合在血红蛋白四个亚基围成的中央空腔中,与 β 链上带正电的残基形成盐键,每个四聚体只结合一个,而且只结合脱氧(T)态;它稳定 T 态,降低血红蛋白对氧的亲和力,使氧合曲线右移,促进组织中氧的释放;生理意义:高原缺氧、贫血时红细胞中 BPG 增加,提高组织供氧;胎儿血红蛋白与 BPG 结合弱、亲和力高,有利于从母体获得氧。

880 题里的几道判断都可以由此推出:“生活在高山地区的人血液中 BPG 浓度较高”,对;“胎儿血红蛋白与 BPG 的结合力较弱”,对;“血红蛋白与氧的结合能力随 pH 降低而增高”,错,pH 降低时亲和力下降。


4.6帐篷里的一氧化碳

一条线 20 CO与镰状细胞›

一氧化碳和氧结合在血红素铁的同一个位置。游离的血红素结合 CO 的能力是 O₂ 的上万倍;在血红蛋白里,这个比值降到约 250 倍(Lehninger 的数据;朱圣庚教材给的是游离血红素约 25 000 倍、肌红蛋白中约 200 倍),但仍然很高。比值为什么降下来,两本书解释的侧重不同:朱圣庚用空间位阻解释,远端组氨酸(E7)挡在结合口袋里,迫使 CO 不能按它喜欢的直线方式与铁结合;Lehninger 强调氢键,远端组氨酸与结合的 O₂ 形成氢键,选择性地把 O₂ 的亲和力提高了约 500 倍,而对 CO 没有这个作用。答题时两点都可以写。所以空气里哪怕只有少量 CO,也会占据相当一部分血红素。

如果 CO 只是“占座”,那么一半血红素被 CO 占据,相当于少了一半血红蛋白,就像严重贫血。可是一氧化碳中毒比同等程度的贫血严重得多。原因在于别构效应:一个亚基结合了 CO,和结合了氧一样,会推动整个分子转向 R 态,使其余亚基对氧的亲和力升高。剩下那部分还在运氧的血红蛋白,变得不肯放手,到了组织里也卸不下氧,氧合曲线左移,形状也从 S 形变得接近双曲线。这和酶学里别构调节的一般规律一致:增加正调节物,S 形曲线向双曲线漂移,亲和力增大、协同性减小;增加负调节物,S 形加深、亲和力减小。对其余血红素来说,CO 就像一个正调节物。CO 既减少了能运氧的血红素,又让剩下的血红素不肯释放氧,双重打击。此外,CO 还能与线粒体呼吸链的细胞色素 c 氧化酶(复合体 IV)中的血红素 a₃ 结合,抑制细胞呼吸,考过 CO 抑制呼吸链的位点。这一点留到氧化磷酸化再讲。

那为什么急救要让中毒者立即离开现场、吸高浓度氧,重症送高压氧舱?因为 CO 与 O₂ 争的是同一个位点,结合虽然紧,却是可逆的。离开现场,先停止继续吸入 CO;吸高浓度氧提高肺泡和血液中的氧分压,按竞争原理促使 CO 从血红蛋白上解离、被 O₂ 置换下来,随呼气排出。CO 被置换下来以后,剩余血红素也不再被锁在 R 态,组织又能卸下氧,两层危害一起解除。高压氧还能增加溶解在血浆里的氧,直接供给组织。

020406080100050%100%pO₂(mmHg)运输的氧(占正常最大值)组织正常一半血红素被 CO 占据左移、近似双曲线在组织里几乎不放氧
图 4.7 一氧化碳中毒时的氧合曲线虚线:正常血红蛋白。实线:一半血红素被 CO 占据时,剩余的携氧能力最多只有一半,而且曲线左移、变得接近双曲线,在组织氧分压下几乎不放氧。
应试 CO 与血红蛋白的结合是否有助于其余血红素结合氧

原题:“血红蛋白与氧气结合具有协同效应,氧合曲线是 S 型曲线,而一氧化碳与血红蛋白的结合有助于后续的氧与血红蛋白分子中其余的三个血红素结合。”

这道题两种参考答案的方向相反,要知道两边的依据。

按机理判对。Lehninger 第 8 版的专栏写得很明确:CO 结合一两个亚基后,其余亚基对 O₂ 的亲和力大大升高,结合了两个 CO 的四聚体在肺里能有效地结合 O₂,到组织里却几乎不放。这就是上面讲的别构效应,也是 CO 中毒比同等程度的贫血更危险的原因。

按“占位”判错。《生化真题狂背》给的答案是错,880 解析的理由是:CO 与血红蛋白的亲和力远高于 O₂,占据结合位点,形成稳定的碳氧血红蛋白,从而阻碍 O₂ 与血红蛋白的结合。这个说法只讲了“占座”这一面。

怎么答:如果是判断题,只能二选一。从生物化学原理看,“有助于其余血红素结合氧”是对的;但目前通行的辅导书答案是错。华农没有公布官方答案。建议在能写理由的题型里两层都写:CO 占据血红素,减少了运氧位点;同时通过别构效应提高其余血红素对氧的亲和力,使它们在组织中不放氧。只要把“曲线左移、在组织中不放氧”写出来,无论阅卷按哪种答案,理由都站得住。


4.7一个氨基酸的代价:镰状细胞贫血

一条线 20 CO与镰状细胞›

一个残基的替换

1949 年,Pauling 用电泳发现,镰状细胞贫血患者的血红蛋白(HbS)和正常血红蛋白(HbA)在电场中的迁移率不同。这是人类第一次把一种疾病追溯到一个蛋白质分子的改变上,他称之为“分子病”。1956 年,Vernon Ingram 用指纹图谱法发现两者只差在一个肽段上,1957 年确定了差别只在 β 链第 6 位:HbA 是谷氨酸,HbS 是缬氨酸。一个带负电的亲水残基,换成了一个疏水残基。在基因上,这是 β 珠蛋白基因第 6 位密码子由 GAG 变成 GTG,一个 A→T 的颠换,属于错义突变(missense mutation)。

按母题 1 的规律,替换的后果看两点:性质差多少、位置在哪里。Lys 换成 Arg 这类性质相近的保守替换一般无害;表面残基不参与疏水核心,替换通常影响也小。β6 恰好在表面,HbS 单个分子的折叠和运氧也基本正常,可它偏偏致病,下一节就是原因:它改变的是分子之间的组装。

为什么只在缺氧时出事

β6 位在血红蛋白分子表面。换成缬氨酸后,表面多了一小块疏水区。脱氧的 HbS 处于 T 态时,另一个分子的 β 链表面正好露出一个由 Phe85 和 Leu88 构成的疏水口袋,Val6 能嵌进去。于是脱氧的 HbS 分子一个接一个地粘起来,形成长长的纤维,把红细胞撑成镰刀形。镰状红细胞僵硬、易碎,会堵塞小血管,也容易被破坏。患者的红细胞数目只有正常人的一半左右,血液中未成熟的红细胞增多。

更危险的是一个恶性循环:镰状红细胞堵塞小血管 → 血流变慢 → 组织氧分压进一步下降 → 脱氧 HbS 更多 → 镰变更重。这种正反馈让病情急剧恶化,是患者早亡的主要原因。

脱氧HbS脱氧HbS脱氧HbS脱氧HbSVal6(疏水小块)疏水口袋(Phe85、Leu88)一个分子的 Val6 嵌进下一个分子的口袋,首尾相接成纤维正常红细胞镰状红细胞僵硬、易堵塞小血管
图 4.8 HbS 怎样聚合脱氧 HbS 的 β6 缬氨酸(疏水小块)嵌入相邻分子 β 链表面的疏水口袋,分子首尾相接形成纤维。氧合时这个口袋被遮住,不会聚合。

氧合的 HbS 处于 R 态,那个疏水口袋被遮住了,所以不聚合。聚合只发生在脱氧状态。缺氧、脱水、酸中毒等让更多 HbS 处于脱氧状态的因素,都会诱发镰变。

携带者(杂合子)的血红蛋白中 HbS 约占四成,其余是 HbA,平时不发病。可是到了高原,血氧饱和度下降,脱氧 HbS 的比例升高,就可能在血流缓慢、氧分压低的部位(比如脾脏)发生镰变和梗死,出现腹痛。这就是第六问的答案。

携带者在疟疾流行地区有生存优势:疟原虫寄生的红细胞容易发生镰变而被清除,携带者对恶性疟有较强的抵抗力。所以在非洲疟疾高发地区,这个致病基因的频率反而很高。

这个例子,是“一级结构决定功能”最有力的证据之一:146 个残基中只有 1 个不同,就改变了分子表面的性质,进而改变了分子之间的组装方式(四级结构以上的层次),最终导致红细胞变形和整个机体的疾病。


4.8回到母题

第一问:肺中 pO₂ 100 mmHg,血红蛋白近乎饱和;运动的肌肉中 20 mmHg,处于血红蛋白 S 形曲线的陡峭段,饱和度降到约三成,一趟释放约 65% 的氧;肌红蛋白 P₅₀ 只有 2 mmHg,在 20 mmHg 时仍九成以上饱和,接受这些氧并储存。若血红蛋白是双曲线,P₅₀ 低则卸不下氧,P₅₀ 高则装不满氧,都只能送出一小部分。

第二问:结合氧后 Fe²⁺ 移入卟啉平面,拉动近端组氨酸和 F 螺旋,改变亚基间接触面,使 T 态向 R 态转变,其余亚基亲和力升高。这就是协同效应,可用协同模型(MWC)或序变模型(KNF)解释,Hill 系数约 2.8。

第三问:H⁺ 和 CO₂ 增多使曲线右移,促进释放氧(Bohr 效应),机制是 T 态中 His146 等基团 pKa 升高、更易结合质子,CO₂ 形成的氨甲酸也稳定 T 态。CO₂ 约 70% 以 HCO₃⁻ 形式(碳酸酐酶、带 3 蛋白氯转移)、约 20% 以氨甲酰血红蛋白形式、约 10% 以溶解形式运回肺。

第四问:红细胞中 2,3-BPG 增加,结合在 T 态血红蛋白的中央空腔中,稳定 T 态,曲线右移,在组织中释放更多的氧。胎儿血红蛋白的 γ 链 143 位为丝氨酸,与 BPG 结合弱,亲和力高于母体血红蛋白。

第五问:CO 与血红蛋白的亲和力约为 O₂ 的 250 倍,占据部分血红素;同时通过别构效应使其余血红素对氧的亲和力升高,曲线左移,在组织中不放氧。

第六问:HbS 的 β6 位为缬氨酸,脱氧时嵌入相邻分子的疏水口袋而聚合成纤维,使红细胞镰变。高原缺氧使脱氧 HbS 增多,携带者也可能发病。

蛋白质功能的多样性

血红蛋白只是蛋白质众多功能中的一类。“蛋白质的功能”是笔记标的问答题考点,答题时每条功能都要带一个例子。华农问过糖的功能、RNA 功能的多样性,蛋白质这一题还没出。

表 4.2 蛋白质功能的多样性
功能例子
催化酶,如碳酸酐酶、PFK-1
运输血红蛋白运氧,转铁蛋白运铁,膜上的转运蛋白
结构胶原蛋白、角蛋白
运动肌动蛋白与肌球蛋白
防御与免疫抗体、凝血因子
信号与调节胰岛素及其受体;周期蛋白调节 CDK
储存养分卵清蛋白、酪蛋白

一种蛋白质不一定只有一种功能。血红蛋白就是例子:它运氧,也运 H⁺ 和 CO₂、缓冲血液 pH(4.4 节),还受 H⁺、CO₂、BPG 的别构调节。


本课小结

  1. 肌红蛋白单亚基,氧合曲线为双曲线,P₅₀ 约 2 mmHg,负责储存氧;血红蛋白 α₂β₂ 四聚体,曲线为 S 形,P₅₀ 约 26 mmHg,负责运氧。
  2. S 形曲线最陡的一段落在组织的氧分压范围内,使血红蛋白在肺中装满、在组织中卸下大量氧。
  3. 氧结合使 Fe²⁺ 移入卟啉平面,拉动近端组氨酸(F8)和 F 螺旋,改变 α₁β₂ 接触面,使 T 态(低亲和力)转为 R 态(高亲和力)。
  4. 协同模型认为亚基同时转换构象,序变模型认为逐个转换;只有序变模型能解释负协同。Hill 系数 n = 1 无协同,n > 1 正协同;血红蛋白约 2.8。
  5. Bohr 效应:H⁺、CO₂ 增加使亲和力降低、曲线右移;机制是 T 态中 His146 等基团 pKa 升高,以及 CO₂ 形成氨甲酸稳定 T 态。
  6. CO₂ 主要以 HCO₃⁻ 形式运输,红细胞内碳酸酐酶催化生成,经带 3 蛋白与 Cl⁻ 交换出细胞。
  7. 2,3-BPG 结合在 T 态的中央空腔,每个四聚体一个,降低亲和力;高原适应时 BPG 增加;胎儿血红蛋白与 BPG 结合弱、亲和力高。
  8. CO 占据血红素,并通过别构效应使其余血红素不放氧,危害远大于同等程度的贫血。
  9. 镰状细胞贫血:β6 Glu→Val,脱氧 HbS 聚合成纤维;是一级结构决定功能的典型例子。

关键术语

点一个词,跳到正文里讲它的地方;再点一次跳到下一处。

名词解释

应试 华农名词解释,本课范围内的

别构效应(allostery):配体(效应物)与蛋白质的某一部位(异促效应物结合在活性部位以外的调节部位)非共价结合,引起蛋白质构象改变,从而改变其他部位对配体的亲和力或催化活性的现象。这种构象变化是可逆的。效应物与配体相同为同促效应(如 O₂ 对血红蛋白),不同为异促效应(如 2,3-BPG、H⁺ 对血红蛋白,ATP 对 PFK-1)。具有别构效应的通常是多亚基蛋白;单亚基的肌红蛋白没有别构效应。

协同效应(cooperativity):多亚基蛋白中一个亚基结合配体后,通过构象变化影响其余亚基对同种配体的亲和力。使亲和力升高为正协同,结合曲线呈 S 形,Hill 系数大于 1;使亲和力降低为负协同,Hill 系数小于 1。协同效应的结构基础是别构效应。都考过 Hill 系数与协同的关系。

Bohr 效应(Bohr effect):H⁺ 浓度或 CO₂ 分压升高,使血红蛋白对氧的亲和力降低、氧合曲线右移的现象。在代谢旺盛的组织中促进放氧,同时血红蛋白结合 H⁺ 起缓冲作用;在肺中则促进结合氧、排出 CO₂。笔记标为名词解释考点,华农还没考过。

分子病(molecular disease):由基因突变导致蛋白质分子结构(一级结构)异常而引起的疾病,如镰状细胞贫血(β 链第 6 位 Glu→Val)。镰状细胞贫血是蛋白质结构异常引起的遗传病,不是代谢障碍。

易混概念辨析

表 4.3 易混概念
易混对象区别常见设错
血红蛋白与肌红蛋白的亲和力肌红蛋白亲和力更高(P₅₀ 更小)说血红蛋白四个亚基,所以亲和力更强
曲线右移与左移右移:亲和力降低,易放氧;左移:亲和力升高把右移说成亲和力升高
T 态与脱氧T、R 指构象;脱氧分子多处于 T 态,但两者不等同认为 R 态一定结合了氧
BPG 的结合每个四聚体一个,结合在中央空腔,只结合 T 态说每个亚基结合一个 BPG
肌红蛋白的功能在肌细胞内储存氧、向线粒体传递,不在血液中运输说肌红蛋白主要功能是在血液中运输氧
氧合与氧化结合 O₂ 后铁仍是 Fe²⁺,叫氧合;Fe³⁺ 的高铁血红蛋白不能携氧说结合氧后铁被氧化成三价
血红蛋白的种类HbA α₂β₂(成人主要)、HbA₂ α₂δ₂(成人少量)、HbF α₂γ₂(胎儿);HbS 仍是 α₂β₂,只是 β6 不同把 HbS 说成换了亚基
Bohr 效应的范围只指 H⁺ 和 CO₂;BPG 是另一种负异促效应物把 BPG 算进 Bohr 效应
镰状细胞贫血的替换β 链第 6 位 Glu → Val写成 Glu → Gly,或写成 α 链

复习题

一、概念检查

  1. 在体外,下列处理分别使血红蛋白对氧的亲和力升高还是降低?(1)pH 从 7.0 升到 7.4;(2)CO₂ 分压从 1000 Pa 增加到 4000 Pa;(3)O₂ 分压从 6000 Pa 降到 2000 Pa;(4)2,3-BPG 浓度从 8 × 10⁻⁴ mol/L 降到 2 × 10⁻⁴ mol/L;(5)α₂β₂ 解聚成单个亚基。
  2. 血红蛋白的 Hill 系数约为 2.8,说明了什么?为什么小于 4?Hill 图两端的斜率都接近 1,又说明什么?
  3. 为什么说 2,3-BPG 是别构效应物,而氧对血红蛋白来说既是底物(配体)又是别构效应物?
  4. 储存过久的库存血中 BPG 含量下降。给病人输入这种血,短时间内对组织供氧有什么影响?
  5. 为什么镰状细胞贫血患者的血红蛋白在电泳中和正常血红蛋白迁移率不同?在 pH 8.6 下电泳,哪一种向正极移动得更快?

参考答案:

  1. (1)升高:pH 升高,质子离开 T 态的盐键,R 态占优(Bohr 效应反向)。(2)降低:CO₂ 增加,H⁺ 和氨甲酸都稳定 T 态。(3)这一问有两种答案。880 解析答“不变”:亲和力是血红蛋白的性质,用 P₅₀ 衡量,氧分压改变的只是饱和度。另一种答“降低”:氧分压下降,结合氧的亚基减少,分子更多处于 T 态,此时每个空位的表观亲和力较低,这正是协同效应。区别在于问的是 P₅₀ 代表的整体亲和力,还是某一时刻的表观亲和力;考试按 880 答“不变”,再补一句协同效应的解释更稳妥。(4)升高:BPG 减少,T 态失去稳定。(5)升高:单个亚基没有 T 态的亚基间盐键,也不再结合 BPG,表现得像肌红蛋白,亲和力高、没有协同。
  2. n > 1,说明血红蛋白结合氧有正协同。n 的上限是结合位点数,血红蛋白有 4 个位点,n 最大可达 4;实际只有 2.8,说明协同不是百分之百,结合了部分氧的中间状态确实存在,并不是“结合一个就四个全满”。Hill 图两端斜率接近 1:氧分压很低时,几乎所有分子都处于 T 态,氧分压很高时几乎都处于 R 态,各自都像没有协同的单一状态;中段的陡峭,正是分子从 T 态转向 R 态的过程。从两端的直线外推,可以估出 T 态和 R 态的亲和力相差上百倍。
  3. BPG 不结合在氧的位置上,而是结合在中央空腔里,通过稳定 T 态改变血红蛋白对氧的亲和力,所以是异促别构效应物。氧本身是被运输的配体,结合一个亚基后又通过构象变化提高其余亚基的亲和力,所以同时是同促别构效应物。
  4. BPG 少,血红蛋白亲和力偏高,曲线左移,在肺里能装上氧,在组织里却放得少。输入后短时间内对组织供氧的改善不如新鲜血,要等红细胞在体内重新合成 BPG(约一两天)后才恢复正常。
  5. HbS 的 β 链第 6 位由带负电的 Glu 换成不带电的 Val,每个四聚体少了 2 个负电荷,等电点略高。pH 8.6 时两者都带负电、都向正极移动,HbA 负电荷更多,移动得更快。

二、判断自测

  1. 血红蛋白由 4 个亚基组成,肌红蛋白只有 1 个亚基,因此血红蛋白与氧的亲和力比肌红蛋白更强。( )

答案:错。肌红蛋白的亲和力更高。亚基数多带来的是协同效应,不是更高的亲和力。

  1. 血红蛋白与氧的结合呈正协同效应,使其在氧分压较低时更容易释放氧。( )

答案:对。

  1. 镰刀状细胞贫血病的分子机制是血红蛋白 β 链 N 端第六位的谷氨酸残基被甘氨酸取代。( )

答案:错。被缬氨酸取代。

  1. 肌红蛋白具有别构效应。( )

答案:错。肌红蛋白只有一个亚基、一个氧结合部位,氧合曲线为双曲线,没有别构效应。

  1. 血红蛋白与氧气结合具有协同效应,氧合曲线是 S 型曲线,而一氧化碳与血红蛋白的结合有助于后续的氧与血红蛋白分子中其余的三个血红素结合。( )

答案:有争议。按 Lehninger 的机理判对,880 题等辅导书的答案判错,理由见 4.6 节。

三、考研大题(880 刷真题 C 组)

下面是 880“刷真题”C 组收的各校 2025、2026 年考研大题,题干照录;先自己答,再展开答题要点。

2025 山东大学880 专题 4 · C 组第 1 题

肌红蛋白和血红蛋白与氧结合的区别,有什么影响因素。

答题要点

肌红蛋白是单亚基,氧合曲线为双曲线,亲和力高,不受别构调节,适合在肌肉中储存氧;血红蛋白是四聚体,氧合曲线为 S 形,亲和力较低且有正协同,受 H⁺、CO₂、2,3-BPG、温度等调节,适合在肺和组织之间运输氧。见 4.1~4.5 节。

(1)结合氧的区别

  1. 结构:肌红蛋白(Mb)一条肽链、一个血红素,只结合 1 分子 O₂;血红蛋白(Hb)由 α₂β₂ 四个亚基组成,每个亚基一个血红素,共结合 4 分子 O₂。
  2. 曲线形状:Mb 的饱和度 Y = pO₂ /(pO₂ + P₅₀),是直角双曲线;Hb 的曲线是 S 形,可用 Hill 方程描述,Hill 系数约 2.8,Mb 为 1。
  3. 亲和力:Mb 的 P₅₀ 约 2 mmHg,Hb 约 26 mmHg,肌红蛋白的亲和力更高。按这两个数算,在运动的肌肉(约 20 mmHg)中 Mb 仍约 91% 饱和,Hb 已降到约 32%;在肺(约 100 mmHg)中 Hb 约 98% 饱和。
  4. 协同与别构:Hb 一个亚基结合氧后,Fe²⁺ 移入卟啉平面,经近端组氨酸和 F 螺旋带动亚基界面变化,由 T 态转为 R 态,其余亚基的亲和力升高(正协同);Mb 没有亚基间的相互作用,也就没有协同和别构效应。
  5. 生理意义:Hb 的 S 形曲线最陡的一段正落在组织的氧分压范围,在肺中装满、在组织中大量卸下;Mb 亲和力高,能从 Hb 手里接过氧,在肌肉中储存并向线粒体传递。

(2)影响因素

  1. 氧分压:两者的饱和度都随 pO₂ 变化;对 Hb 来说,pO₂ 还通过协同效应改变 T、R 两种构象的比例。
  2. H⁺(Bohr 效应):pH 降低,Hb 亲和力下降,曲线右移。质子主要结合在 β 链的 His146 等基团上,质子化的 His146 与同一条 β 链的 Asp94 形成盐键,稳定 T 态。
  3. CO₂:一方面在碳酸酐酶作用下生成 H⁺;另一方面与珠蛋白链 N 端的 α-氨基生成氨甲酸,形成额外的盐键稳定 T 态。两者都使亲和力下降。
  4. 2,3-BPG:结合在 T 态四个亚基围成的中央空腔中,与 β 链上带正电的残基形成盐键,每个四聚体只结合一个,稳定 T 态,使亲和力下降。
  5. 温度:温度升高,曲线右移。
  6. 其他:CO 与血红素结合的能力约为 O₂ 的 250 倍,并通过别构效应使其余亚基不放氧;Fe²⁺ 被氧化成 Fe³⁺ 的高铁血红蛋白不能结合氧;亚基组成和结构的改变(如 HbF 的 γ 链、HbS 的 β6 替换)也改变结合氧的性质。

这些因素主要影响 Hb;Mb 的结合几乎只取决于氧分压(CO 和铁的氧化同样会影响它)。

(880 解析写质子化的 His146“与 α 亚基的 Asp94 形成链内盐桥”,自相矛盾,这句源自朱圣庚教材 Bohr 效应一节的笔误;朱圣庚讲 T 态盐桥时和 Lehninger 都写的是同一条 β 链上的 Asp94。)

2025 郑州大学880 专题 4 · C 组第 2 题

什么是别构效应?以血红蛋白为例,说明其别构效应。

答题要点

别构效应是指配体(效应物)与蛋白质的某一部位(异促效应物结合在活性部位以外的调节部位)非共价结合,引起蛋白质构象改变,从而改变其他部位对配体的亲和力或催化活性的现象。效应物与配体相同的叫同促效应,不同的叫异促效应。血红蛋白两种都有:O₂ 是正的同促效应物,H⁺、CO₂、2,3-BPG 是负的异促效应物。见 4.2、4.3 节。

(1)同促效应:氧的协同结合

  1. 血红蛋白有两种构象:T 态(紧张态)亚基之间盐键和氢键多,对氧亲和力低;R 态(松弛态)这些键大多断开,亲和力高。脱氧时以 T 态为主。
  2. 一个亚基结合氧后,Fe²⁺ 由高自旋变为低自旋,半径变小,移入卟啉环平面,拉动近端组氨酸(F8)和整段 F 螺旋。
  3. 这一位移传到 α₁β₂ 接触面,T 态的盐键断裂,一个 αβ 二聚体相对另一个转动约 15°,整个分子向 R 态转变,其余亚基对氧的亲和力随之升高。
  4. 结果是氧合曲线呈 S 形,Hill 系数约 2.8:在肺中迅速装满,在组织中氧分压稍降就大量释放。
  5. 机理可用两种模型解释:协同模型(MWC)认为所有亚基同时在 T、R 之间转换;序变模型(KNF)认为亚基逐个改变构象。

(2)异促效应:H⁺、CO₂ 和 BPG 的调节

  1. H⁺ 和 CO₂(Bohr 效应):T 态中 β 链 His146 等基团的 pKa 升高,更易结合质子;CO₂ 与 N 端氨基形成氨甲酸。两者都稳定 T 态,使亲和力下降,在代谢旺盛的组织中多放氧。
  2. 2,3-BPG:结合在 T 态的中央空腔中,与 β 链上带正电的残基形成盐键,稳定 T 态,把 Hb 的 P₅₀ 从几 mmHg 调到约 26 mmHg,使它能在组织中正常放氧。高原适应时 BPG 增多。

这些效应物都不结合在血红素上,结合部位与氧相距很远,却通过改变 T、R 平衡调节氧的结合,正是别构效应的典型表现。单亚基的肌红蛋白没有这种性质。

(880 解析把别构效应定义为“改变酶活性状态的现象”,范围太窄,血红蛋白不是酶,别构效应改变的是活性或对配体的亲和力;又说四个亚基“都有与氧结合的高亲和力”,不对,T 态亚基亲和力低,正是别构转为 R 态后才升高。)

2025 西北大学880 专题 4 · C 组第 3 题

分析一种在高海拔环境下动物,其血红蛋白结构可能发生改变。

答题要点

世代生活在高海拔的动物,血红蛋白在进化中通常朝提高内在氧亲和力、曲线左移的方向改变,先保证在低氧分压的肺里能装上氧。结构上的改变多集中在两处:稳定 T 态的亚基界面,以及有机磷酸别构效应物的结合部位。这和人到高原后靠 BPG 升高、曲线右移的短期调节方向相反,见 4.5 节。

  1. 为什么要左移:海拔很高时肺泡氧分压已落到 S 形曲线的陡峭段,曲线再右移,装氧的损失会超过卸氧的好处;提高亲和力,肺里的饱和度才有保证。组织中靠很低的氧分压和 Bohr 效应仍能卸氧。
  2. 削弱 T 态:亚基界面上维持 T 态的接触或盐键被氨基酸替换削弱,T⇌R 平衡偏向 R 态,亲和力升高。文献中最常引用的例子(教材未载,下同)是飞越喜马拉雅山的斑头雁:α 链第 119 位 Pro 换成 Ala,去掉了 α₁β₁ 界面上的一处范德华接触,亲和力升高;用蛋白质工程把人血红蛋白的相应位置做同样的替换,也得到类似结果。
  3. 减弱对别构效应物的结合:BPG(鸟类红细胞中是肌醇五磷酸,教材未载)结合腔里带正电的残基被替换,结合减弱,T 态得不到稳定,亲和力升高,道理和胎儿血红蛋白 γ 链第 143 位 His 换成 Ser 一样。文献报道美洲驼等骆驼科动物的 β 链第 2 位组氨酸换成了天冬酰胺,属于这一类。
  4. 保留协同性和 Bohr 效应:改变的是 P₅₀,S 形曲线和对 H⁺、CO₂ 的响应基本保留,否则组织卸氧会受影响。
  5. 这些改变都源于珠蛋白基因突变造成的一级结构变化,是长期自然选择的结果;常伴随红细胞数量、肺通气等其他适应。

答题时可先写人到高原的短期适应(BPG 由约 5 mmol/L 升到约 8 mmol/L,曲线右移,不改变血红蛋白结构),再写高原动物的结构适应,指出两者方向相反、并不矛盾。

(880 解析第①点讲的是 BPG 浓度升高,这是人进入高原后的生理调节,不是血红蛋白结构的改变,方向也与高原动物的进化适应相反;第②点“亲水性氨基酸被疏水性氨基酸取代,有助于稳定血红蛋白的结构”没有依据。)

2025 西南大学880 专题 4 · C 组第 4 题

免疫印迹法的原理和步骤?

答题要点

免疫印迹(Western 印迹)先用 SDS-PAGE 按分子量分离蛋白质,再把蛋白质转移到固相膜上,用特异抗体检测目标蛋白。它同时利用“分子量”和“抗原抗体特异结合”两条信息,可信度高,用于鉴定目标蛋白、估计其分子量和相对含量。见母题 2 的 2.7 节。

(1)原理

  1. SDS-PAGE 使蛋白质变性并带上均一的负电荷,按分子量分开。
  2. 凝胶很脆,抗体也进不去,所以用电转移把胶上的蛋白质原位转到硝酸纤维素膜或 PVDF 膜上,蛋白质在膜上保持在胶中的相对位置。
  3. 膜对蛋白质有很强的吸附力,先用无关蛋白封闭空位,再用一抗特异结合目标蛋白,用连有辣根过氧化物酶(HRP)或碱性磷酸酶的二抗识别一抗,酶催化底物显色或化学发光,信号逐级放大。

(2)步骤

  1. 样品制备:裂解细胞或组织,测蛋白浓度,加含 SDS 和还原剂的上样缓冲液煮沸变性。
  2. SDS-PAGE:等量上样,同时上预染分子量标准。
  3. 转膜:湿转或半干转,PVDF 膜要先用甲醇活化;可用丽春红染色检查转膜效果。
  4. 封闭:5% 脱脂奶粉或牛血清白蛋白,室温约 1 小时(检测磷酸化蛋白时用 BSA)。
  5. 一抗孵育:4 ℃ 过夜或室温 1~2 小时,然后用含 Tween-20 的缓冲液反复洗膜。
  6. 二抗孵育:加酶标二抗,再充分洗膜。
  7. 检测:加化学发光底物(ECL)曝光或成像,也可用 DAB、BCIP/NBT 显色。
  8. 分析:在预期分子量处出现条带即为目标蛋白;以 β-actin、GAPDH 等内参校正上样量,比较不同样品的相对含量。
2025 合肥工业大学880 专题 4 · C 组第 5 题

从一级结构和空间结构上说镰刀型血红蛋白和正常血红蛋白的差异和导致功能不同的原因。

答题要点

HbS 与 HbA 只差一个残基:β 链第 6 位 Glu 换成 Val。这一替换不改变单个亚基的折叠,也基本不影响结合氧,却在分子表面造出一块疏水区,使脱氧的 HbS 分子彼此聚合成纤维,红细胞变成镰刀形,引起溶血和血管阻塞。见 4.7 节。

(1)一级结构的差异

  1. α 链完全相同;β 链第 6 位,HbA 是谷氨酸,HbS 是缬氨酸,源于 β 珠蛋白基因的一个点突变(GAG→GTG)。
  2. 带负电的亲水残基换成了不带电的疏水残基,每个四聚体少了 2 个负电荷,HbS 的等电点略高,电泳迁移率与 HbA 不同。Pauling 正是靠电泳发现两者不同,称之为分子病。

(2)空间结构的差异

  1. 单个亚基的三级结构和四聚体的组装方式基本不变,氧合的 HbS 与 HbA 几乎一样。
  2. β6 位于分子表面,换成 Val 后表面出现一小块疏水区。
  3. 脱氧(T 态)时,β 链表面露出一个由 Phe85 和 Leu88 构成的疏水口袋;一个 HbS 分子的 Val6 嵌进另一个分子的这个口袋,分子首尾相接,聚合成长纤维。氧合(R 态)时这个口袋被遮住,不发生聚合。所以 HbS 的溶解度只在脱氧时显著降低。

(3)功能不同的原因

  1. 聚合的纤维把红细胞撑成镰刀形,细胞僵硬、变形能力差,易破裂,寿命缩短,造成溶血性贫血。
  2. 镰状细胞堵塞毛细血管,局部血流变慢,组织氧分压进一步下降,产生更多脱氧 HbS,镰变加重,形成恶性循环,导致组织缺血、疼痛和器官损伤。
  3. 缺氧、脱水、酸中毒等使脱氧 HbS 增多的因素都会诱发镰变;杂合子平时无症状,到高原等缺氧环境可能发病。杂合子对恶性疟有一定抵抗力,所以该基因在疟疾流行区频率较高。

这是一级结构决定空间结构、进而决定功能的典型例子:一个残基的改变,通过改变分子之间的组装方式,最终导致整个机体的疾病。

2025 南京师范大学880 专题 4 · C 组第 6 题

血红蛋白与氧的亲和力变化:

(1)pH 从 7.0 升到 7.4;

(2)CO₂ 压力从 20 到 40;

(3)O₂ 压力从 40 到 10;

(4)2,3-二磷酸甘油酸从 8.0 × 10⁻³ 降到 2.0 × 10⁻³。

答题要点

(1)升高、(2)降低、(3)P₅₀ 代表的亲和力不变、(4)升高。判断的主线是:凡是稳定 T 态的因素使亲和力降低,凡是削弱 T 态的因素使亲和力升高。本课复习题第 1 题是同一类题。

  1. pH 由 7.0 升到 7.4:H⁺ 浓度降低。质子化的 β 链 His146 与同一条链的 Asp94 形成盐键稳定 T 态;质子减少,这些盐键减少,平衡偏向 R 态,亲和力升高,曲线左移(Bohr 效应的反向)。
  2. CO₂ 分压由 20 升到 40(题目没给单位,按 mmHg 理解,方向不受影响):CO₂ 增加,一方面经碳酸酐酶生成更多 H⁺,另一方面与珠蛋白链 N 端 α-氨基生成氨甲酸,形成额外盐键,都稳定 T 态,亲和力降低,曲线右移。
  3. O₂ 分压由 40 降到 10:亲和力(用 P₅₀ 衡量)是血红蛋白在一定条件下的性质,氧分压改变的是饱和度,饱和度明显下降、释放出氧,但 P₅₀ 不变。880 也答“不变”。另一种答法是“降低”:氧分压下降,结合氧的亚基减少,分子更多处于 T 态,此时每个空位的表观亲和力较低,这是协同效应的体现。考试按“不变”答,再补一句协同效应的解释更稳妥。
  4. 2,3-BPG 由 8.0 × 10⁻³ 降到 2.0 × 10⁻³(mol/L):BPG 结合在 T 态中央空腔中稳定 T 态,浓度降低,T 态失去稳定,亲和力升高,曲线左移。作个参照:Lehninger 给出正常人红细胞中 BPG 约 5 mmol/L,高原上约 8 mmol/L。

(880 解析第(1)问写 His146 与“α 亚基的 Asp94”形成链内盐桥,应为同一条 β 链的 Asp94,见本课第一道大题的说明。)

2026 南方科技大学880 专题 4 · C 组第 7 题

请简述波尔效应对血红蛋白的影响。

答题要点

Bohr 效应指 H⁺ 浓度升高(pH 降低)或 CO₂ 分压升高,使血红蛋白对氧的亲和力降低、氧合曲线右移的现象。它使血红蛋白在代谢旺盛、酸多的组织中多放氧,在肺中多装氧,同时把氧的运输和 H⁺、CO₂ 的运输联系在一起。见 4.4 节。

(1)对血红蛋白的影响

  1. 在组织中:CO₂ 和乳酸多,pH 低,血红蛋白亲和力下降,同样的氧分压下释放更多的氧。
  2. 在肺中:CO₂ 被呼出,pH 回升,亲和力恢复,充分结合氧。
  3. 反过来,氧的结合也影响质子的结合:血红蛋白结合氧、转为 R 态时放出质子和 CO₂,在肺中促进 CO₂ 的排出;在组织中脱氧的血红蛋白结合质子,起缓冲作用,并促进 CO₂ 以 HCO₃⁻ 的形式运输。

(2)分子机制

  1. 质子:H⁺ 不结合在血红素上,而是结合在几个氨基酸残基上,主要是 β 链 C 端的 His146。在 T 态,它的咪唑基与同一条 β 链的 Asp94 形成盐键,pKa 升高到约 8.0,大多带质子;在 R 态盐键不能形成,pKa 下降,多不带质子。α 链 N 端氨基等也有类似贡献。所以 T 态比 R 态更容易结合质子,H⁺ 增多就把平衡推向 T 态,促使氧释放。每放出 4 个 O₂,血红蛋白大约结合 2 个 H⁺(这个数字教材未载)。
  2. CO₂:与每条珠蛋白链 N 端的 α-氨基反应生成氨甲酸(R—NH—COO⁻),同时放出 H⁺;带负电的氨甲酸基在 T 态形成额外的盐键,也稳定 T 态。

(880 解析把 2,3-BPG 的作用也列在 Bohr 效应之下,不准确,Bohr 效应只指 H⁺ 和 CO₂ 的作用,BPG 是另一种异促效应物;His146 的盐键对象应为同一条 β 链的 Asp94,不是 α 亚基的。)

2026 东南大学880 专题 4 · C 组第 8 题

从分子结构解释为什么婴儿血红蛋白(HbF)对于氧气的亲和力与成人血红蛋白(HbA)在低 2-3BPG 时出现相似的变化趋势(氧合曲线左移),但在生理学上却具有截然不同的意义?

答题要点

两者分子机制相同,都是“中央空腔里的 BPG 少了,T 态得不到稳定,亲和力升高”;不同的是 HbF 是在 BPG 浓度正常的情况下因为结合不上 BPG 而左移,这是一种适应,帮助胎儿从母血中夺氧;成人 HbA 因 BPG 不足而左移,则使组织得不到足够的氧,是一种代偿失调。见 4.5 节。

(1)为什么变化趋势相似

  1. BPG 结合在 T 态四个亚基围成的中央空腔中,空腔内衬 β 链上带正电的残基:N 端的 Val1、His2、Lys82 和 His143。带约 5 个负电荷的 BPG 与它们形成盐键,稳定 T 态,降低亲和力。R 态时空腔变窄,容纳不了 BPG。
  2. HbF 由 α₂γ₂ 组成,γ 链第 143 位(H21)是 Ser,不是 His,两条 γ 链共少了两个正电荷,HbF 与 BPG 的结合比 HbA 弱得多。胎儿红细胞中 BPG 的浓度并不低,但结合得少,效果相当于“低 BPG”。
  3. 成人 HbA 在 BPG 浓度降低时,空腔里结合的 BPG 减少,同样失去对 T 态的稳定。
  4. 所以两者都是 T 态稳定性下降、平衡偏向 R 态,亲和力升高,曲线左移。

(2)为什么生理意义截然不同

  1. 氧的来源不同。胎儿的氧来自胎盘中母亲的血液,那里的氧分压远低于肺泡。HbF 亲和力比母体 HbA 高,同一氧分压下饱和度更高,氧就从母亲的血红蛋白转移到胎儿的血红蛋白上。在这里左移是必需的。
  2. 成人的氧来自肺泡,氧分压处在曲线的平台段,亲和力再高也装不进更多的氧;但到了组织中,左移的曲线在 20~40 mmHg 范围内饱和度偏高,卸下的氧减少,组织缺氧。比如输入储存过久、BPG 已经下降的库存血,短时间内对组织供氧的改善不如新鲜血;某些糖酵解酶缺陷使红细胞 BPG 合成减少,也有同样的问题(这两个临床例子教材未载,库存血一例见本课复习题)。
  3. 对成人来说,BPG 恰恰是在需要时把曲线右移的调节手段(高原、贫血、肺功能不全时 BPG 升高),BPG 降低等于失去了这种调节。
  4. 出生后,γ 链合成逐渐被 β 链取代,HbF 换成 HbA,与从“胎盘取氧”转为“肺部取氧”的变化相适应。

(880 解析只写了 HbF 有利于胎儿取氧、HbA 有利于组织释氧,没有回答成人 HbA 在低 BPG 时左移的生理后果,也就是题目问的“截然不同的意义”只答了一半。)

2026 中国科学院大学880 专题 4 · C 组第 9 题

简述 ELISA 的用途。以测定抗原、使用一抗和酶标二抗为例简述主要步骤。

答题要点

ELISA(酶联免疫吸附测定)把抗原或抗体固定在固相表面,利用抗原抗体的特异结合和酶对底物的催化放大信号,通过显色的深浅定性或定量测定抗原、抗体。灵敏、特异、可同时测大量样品,不需要电泳。见母题 2 的 2.7 节。

(1)用途

  1. 临床诊断:检测血清中的病原体抗原或抗体,如 HIV 抗体筛查(朱圣庚举的例子)、乙肝表面抗原;测激素,如 hCG(早孕)、甲状腺激素。
  2. 测肿瘤标志物和其他生物标志物,如甲胎蛋白、PSA,用于筛查和监测疗效。(除 HIV 外,这些临床例子教材未载。)
  3. 科研中定量细胞因子、目标蛋白,研究免疫应答;制备单克隆抗体时筛选阳性杂交瘤克隆。
  4. 食品和环境检测:农药、兽药残留,黄曲霉毒素,过敏原等。

(2)主要步骤(间接法测抗原:抗原直接包被,一抗识别抗原,酶标二抗识别一抗)

  1. 包被:把含待测抗原的样品(以及一系列已知浓度的标准抗原)用碳酸盐缓冲液(pH 9.6)稀释,加入聚苯乙烯微孔板,4 ℃ 过夜,蛋白质吸附在孔壁上。
  2. 洗涤:用含 Tween-20 的缓冲液洗去未吸附的成分。以后每一步之后都要洗涤。
  3. 封闭:加牛血清白蛋白或脱脂奶粉,占据孔壁上剩余的吸附位点,防止抗体非特异吸附。
  4. 加一抗:加入能特异识别待测抗原的抗体,温育后洗去未结合的一抗。
  5. 加酶标二抗:加入连有辣根过氧化物酶(或碱性磷酸酶)、识别一抗恒定区的二抗(如一抗是兔抗体,用酶标羊抗兔 IgG),温育后洗涤。
  6. 显色:加入酶的底物,如 HRP 用 TMB,显蓝色,加硫酸终止后变黄。
  7. 读数:用酶标仪测吸光度(TMB 终止后测 450 nm)。以标准抗原的浓度对吸光度作标准曲线,求出样品中抗原的含量;同时设空白、阴性和阳性对照。

补充:样品直接包被时,样品中的其他蛋白会与抗原竞争孔壁上的吸附位点,所以测复杂样品中的抗原更常用双抗体夹心法,先用捕获抗体包被,再加样品和酶标检测抗体。

附 本课引用的真题原题

按原卷 OCR 摘录,个别字符可能识别有误;原卷缺题的据《真题狂背》补,已注明。正文里的紫色年份标注也可以直接点开看原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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