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题 1 说过,肽键在水里热力学上会自发水解,只是慢得在实验的时间尺度上看不出来。一块牛肉放在中性的水里,几年也不会自己分解成氨基酸。可同一块牛肉吃下去,几个小时就被消化了。中间的差别,是胰腺分泌到小肠里的几种蛋白酶。
这一课只追问一个酶:胰凝乳蛋白酶。它是被研究得最透的酶之一,原因很实际:屠宰场可以成桶地提供牛胰脏,蛋白质化学家有取之不尽的原料。从它身上,可以回答关于酶的几乎所有基本问题:酶为什么快?为什么只切特定的位置?为什么不把制造它的胰腺自己也消化掉?为什么有机磷农药能要人的命?
先把酶的定义说清楚。酶是能加快化学反应、而自身在反应前后不被消耗、不发生永久改变的物质,绝大多数是蛋白质。酶只改变反应的速度,不改变反应的平衡:一个热力学上不能自发进行的反应,加了酶也不会进行;一个能进行的反应,酶让它更快地达到同一个平衡。同一个酶同等地加快正、逆两个方向,所以在适当条件下(少水、让产物沉淀、加大氨基组分的浓度),蛋白酶也能在体外催化肽键的合成:5.2 节的酰基-酶中间物被另一个氨基酸的氨基而不是水进攻,就形成了新的肽键。问“实验酶催化合成多肽通常通过哪种酶类”,按这个道理选蛋白酶(题库未给答案)。
和一般催化剂相比,酶有几个特点:催化效率极高;高度专一,这是与一般催化剂最主要的区别;反应条件温和;容易失活;活性可以调节;许多酶需要辅因子。“与非酶催化剂相比,酶催化的主要特点是(高效性)和(专一性)”。
胰腺每天向小肠分泌一两升胰液,里面有胰蛋白酶、胰凝乳蛋白酶、弹性蛋白酶等多种蛋白酶的前体。
- 没有酶时,一个肽键在中性水溶液中自发水解要以年计;胰凝乳蛋白酶切一个肽键只要几毫秒。酶为什么能这么快?
- 胰凝乳蛋白酶活性中心起关键作用的是第 195 位的丝氨酸。人们是怎样找到这个残基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羟基,为什么能去进攻肽键?
- 胰蛋白酶、胰凝乳蛋白酶、弹性蛋白酶的活性中心几乎一模一样,为什么切的位置各不相同?
- 胰腺里储存着大量这样的蛋白酶,胰腺自己为什么不被消化?急性胰腺炎又是怎么回事?
- 有机磷农药中毒为什么致命?急救时用什么药?重金属中毒又是什么机制,送医之前能做什么?
| 小问 | 串起的真题 | 本课小节 |
|---|---|---|
| 1 | 决定酶高效性的因素;酶催化反应专一性和高效性的原理 | 5.1、5.4 |
| 2 | 温度和 pH 对酶促反应的影响 | 5.2、5.3 |
| 3 | 专一性的原理(续) | 5.4 |
| 4 | 酶分子的化学修饰及其机理和在代谢调节中的意义;caspase | 5.5 |
| 5 | 重金属中毒的机制以及去医院之前的补救措施 | 5.6 |
5.1酶为什么快:降低活化能
过渡态
一个反应要从底物变成产物,中间要经过一个能量最高的状态:旧键正在断、新键正在形成。这个状态叫过渡态。从底物到过渡态需要越过的自由能差,叫活化自由能,记作 ΔG‡。
1930 年代,Henry Eyring 提出过渡态理论,把动力学和热力学连了起来。他假设过渡态和底物之间处于平衡,于是反应速率常数和 ΔG‡ 之间是指数关系:k ∝ e^(−ΔG‡/RT)。ΔG‡ 越大,反应越慢;37 ℃ 时 ΔG‡ 每降低约 5.9 kJ/mol,速率提高约 10 倍。
酶就是降低了 ΔG‡。它为反应提供了另一条路线,这条路线上的过渡态能量低得多。底物和产物的能量都没变,所以反应的平衡也没变。
酶结合过渡态,而不是底物
酶怎样降低 ΔG‡?二十世纪四十年代,Pauling 提出了一个关键的想法:酶与过渡态的结合比与底物、产物的结合都更紧。
这句话初听有点反直觉。早在 1894 年,Emil Fischer 提出过“锁钥学说”:酶的活性中心像一把锁,形状和底物完全吻合。可是如果活性中心和底物吻合得太好,会怎样?
MIT 的课上用了一个比方。假设要掰断一根铁棒,过渡态是铁棒被掰弯的样子。如果做一个“酶”,形状和直铁棒正好吻合,再在接触面上放几块磁铁把它吸牢,结果铁棒被稳定在笔直的状态,反而更难掰弯,相当于把底物的能量压低了,ΔG‡ 变得更大。如果把酶做成弯的形状,磁铁放在铁棒弯曲以后才能贴上的位置,那么铁棒越弯,磁铁吸得越紧,弯曲的过渡态被稳定下来,ΔG‡ 就降低了。
酶和过渡态之间多出来的结合能,就是活化能降低的来源。这也解释了“诱导契合”:1958 年 Daniel Koshland 提出,酶的活性中心并不是一把刚性的锁,它有一定柔性,底物结合时诱导酶的构象发生变化,使催化基团排列到恰当的位置。底物进来时酶是“将就”着它的,等到反应进行到过渡态,两者才吻合得最好。柠檬酸合酶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它先结合草酰乙酸,构象改变以后才出现乙酰 CoA 的结合部位。
一个有力的证据是过渡态类似物。过渡态存在的时间极短,无法分离,但可以合成在结构上像过渡态的稳定分子。这类分子通常能与酶结合得非常紧,是很强的竞争性抑制剂。教材里的例子是腺苷脱氨酶:它催化腺苷脱去氨基,反应经过一个水分子加到嘌呤环上的四面体过渡态;模仿这个结构的嘌呤核苷水合物,与酶的解离常数低到 3 × 10⁻¹³ mol/L,比底物的结合紧得多。过渡态类似物的思路也被用来设计药物,下一课讲抑制剂时还会遇到。
5.2胰凝乳蛋白酶的机制:从实验到模型
线索一:爆发相
要研究一个酶,首先要能测它的活性。胰凝乳蛋白酶在体内水解肽键,在试管里也能水解某些酯键。研究者用了一个巧妙的人工底物:对硝基苯乙酸酯。它被水解后放出乙酸和对硝基苯酚,后者在中性偏碱的溶液里呈亮黄色,用分光光度计就能连续跟踪反应。
实验结果出乎意料。黄色产物一开始迅速出现一小段(爆发相),然后转为匀速缓慢地增加(稳态相)。而且爆发相产生的对硝基苯酚的量,正好等于加入的酶分子数。另一个产物乙酸则没有爆发相,开始时有一段延迟,然后以和稳态相相同的速度出现。
这说明反应分两步:第一步很快,放出对硝基苯酚,而乙酰基留在了酶上;第二步很慢,乙酰基从酶上被水解下来,酶才恢复原样,开始下一轮。每个酶分子在第一轮都很快地完成第一步,于是有了与酶等量的爆发;之后所有的酶都要等慢的第二步,整体速度就由第二步决定。慢的那一步叫限速步骤。
线索二:找到 Ser195
乙酰基挂在酶的哪里?研究者用了一种不可逆抑制剂:二异丙基氟磷酸(DIPF)。它的磷原子能被亲核基团进攻,氟离开,磷酰基就永久地挂在那个亲核基团上。用 DIPF 处理胰凝乳蛋白酶,每个酶分子正好结合一个 DIPF,酶完全失活。把标记过的酶切成肽段测序,发现 DIPF 挂在第 195 位丝氨酸上。胰凝乳蛋白酶有 28 个丝氨酸,只有这一个反应。
线索三:pH 和另外两个残基
单独一个丝氨酸的羟基是很弱的亲核基团,和水差不多。要让它进攻肽键,必须先把它的质子拿走,变成带负电的烷氧负离子。
测胰凝乳蛋白酶的活性随 pH 变化,最适 pH 约在 8 左右,酸性一侧活性下降的拐点在 pH 6 到 7 之间,正像是一个组氨酸在起作用:它必须处于去质子状态才行。化学修饰实验也证实,第 57 位组氨酸被修饰后,酶失活。结构解出以后看得很清楚:Ser195、His57 和 Asp102 在空间上排成一条线,构成催化三联体。
更引人注目的是,从细菌里来的枯草杆菌蛋白酶,整体结构和胰凝乳蛋白酶毫无相似之处,却在活性中心有完全相同排列的 Asp–His–Ser。两条完全不同的进化路线走到了同一个解,这是趋同进化。
机制:一步一步
把这些线索合起来,胰凝乳蛋白酶的反应是这样进行的。
His57 从 Ser195 的羟基上拿走质子,带正电的咪唑环由旁边带负电的 Asp102 稳定。Ser195 变成烷氧负离子,进攻底物肽键的羰基碳。羰基碳由平面三角形(sp²)变成四面体(sp³),氧原子带上负电荷,这就是四面体中间物,最接近过渡态的状态。随后 C—N 键断开,His57 把质子交给离开的氨基,第一个产物离开:它是断点后面那段肽链,带着新生成的 N 端氨基。断点前面那段肽链则通过酯键挂在 Ser195 上,这就是酰基-酶中间物,对应爆发相。
接着一个水分子进来,His57 从它身上拿走质子,产生的氢氧根进攻酰基-酶的羰基,再次形成四面体中间物。然后酯键断开,第二个产物离开:断点前面那段肽链,带着新生成的 C 端羧基。His57 把质子还给 Ser195,酶恢复原状。这一步较慢,对应稳态相。
稳住四面体中间物:氧负离子洞
上面每一步都靠酸碱催化和共价催化,但真正让这个酶快的,是它怎样对待那个四面体中间物。中间物的氧原子带负电,正好落进活性中心的一个小凹槽里,那里有两个主链酰胺的 N—H(Gly193 和 Ser195 的主链 NH)指向它,用两个氢键把负电荷稳定住。这个凹槽叫氧负离子洞。
这正是 Pauling 那句话的具体体现:底物的羰基氧原本不带电,和氧负离子洞结合不紧;只有到了四面体中间物,氧带上负电,才和两个 N—H 吻合得最好。酶结合过渡态最紧,活化能就是这样降下来的。
Ser195 一个残基同时扮演了两个角色:它的侧链羟基进攻底物,它的主链 N—H 参与组成氧负离子洞。
研究活性部位的方法
把这一节用到的手段归纳一下,就是研究酶活性部位的常用方法。化学修饰:用只和某一类基团反应的试剂处理酶,看活性是否丧失,如 DIPF 或 PMSF 标记活泼的 Ser、碘乙酸烷基化 Cys 的巯基;再加底物保护对照,如果预先加入底物能减轻失活,说明被修饰的是活性中心里的基团。亲和标记:试剂带有像底物的结构,先被引到活性中心再反应,如 TPCK 标记胰凝乳蛋白酶的 His57。在不同 pH 下测活力,从曲线的拐点推出起作用基团的 pKa。X 射线晶体结构直接看活性中心的空间排布。定点诱变换掉某个残基,看活性和结构的变化。用同样的思路还能给一个新的蛋白酶归类:被 DIPF 抑制的是丝氨酸蛋白酶,被碘乙酸抑制的是半胱氨酸蛋白酶,被 EDTA 抑制、加回金属离子又恢复的是金属蛋白酶。问怎样证明双功能酶的两个反应是否在同一催化部位,用的也是这些方法(见复习题概检 6)。
5.3组氨酸,以及温度和 pH
母题 1 说过,组氨酸咪唑基的 pKa 约 6,是唯一一个 pKa 接近生理 pH 的侧链。游离组氨酸在 pH 7 时约 9% 质子化,到了酶的活性中心,周围环境常把它的 pKa 推到 6.5~7,质子化与去质子的比例更接近,只要局部环境略有变化,它就能在两种状态之间切换,所以既能当广义酸给出质子,又能当广义碱接受质子。除了 pKa 合适,咪唑基还有第二个长处:它给出或接受质子的速度极快,半寿期小于 10⁻¹⁰ 秒,而且给出和接受的速度几乎相等。880 题问“为什么 His 常被选作活性中心的组成成分”,两点都要答。胰凝乳蛋白酶的机制里,His57 在一个循环中两次接受质子、两次交出质子,这是它最典型的用法。
问温度和 pH 对酶促反应的影响。pH 的部分可以从胰凝乳蛋白酶说起:pH 过低,His57 被质子化,不能再从 Ser195 拿质子,酶失去活性;pH 过高,酶分子上别的可解离基团状态改变,活性中心的结构被破坏(比如 Ile16 新 N 端的质子化状态影响氧负离子洞的形成,见 5.5 节);极端的 pH 还会使酶变性。所以活性随 pH 变化呈钟形曲线,峰顶就是最适 pH。
温度的影响有两个方向。一方面,温度升高,分子运动加快,越过活化能的分子比例增加,反应加快。酶促反应的温度系数 Q₁₀ 多为 1.4~2.0(朱圣庚教材),也就是每升高 10 ℃,速率变为原来的 1.4~2 倍。另一方面,酶是蛋白质,母题 3 说过它只是勉强稳定,温度过高就会变性失活。两个效应叠加,活性随温度先升后降,也有最适温度。最适温度和最适 pH 都不是酶的特征常数,会随底物、反应时间和测定条件而变化。“酶的最适温度是酶的一个特征性常数”,错;“酶的催化活性会随温度的升高而增强”,也错,只看了第一个方向。最适 pH 也不一定等于酶最稳定的 pH,体外测得的最适 pH 不一定就是它在细胞内所处环境的 pH;“酶促反应的最适 pH 值只取决于酶蛋白的结构”,错。
酶在固体状态下比在溶液中耐热,肽链不容易伸展;“固体状态的酶比在溶液中的酶对温度的耐受力要高”,对。所以酶制剂常做成冻干粉,低温保存,而不是放在最适温度下。
温度:在一定范围内升高温度,反应速率加快(分子动能增加,越过活化能的分子增多);超过一定温度,酶蛋白变性,活性下降;两者叠加形成最适温度。最适温度不是特征常数,与作用时间等有关,作用时间越长,测得的最适温度越低。
pH:影响酶活性中心必需基团和底物可解离基团的解离状态,从而影响底物结合与催化(例如丝氨酸蛋白酶中 His57 必须处于去质子状态);极端 pH 使酶变性;活性随 pH 呈钟形曲线,存在最适 pH。不同的酶最适 pH 不同,胃蛋白酶约 1.5~2,胰凝乳蛋白酶约 8。
5.4为什么切的地方不一样:专一性
专一性口袋
胰蛋白酶、胰凝乳蛋白酶、弹性蛋白酶都是丝氨酸蛋白酶,三维结构非常相似,催化三联体和氧负离子洞的位置几乎完全重合。它们能催化同一个化学反应,切的位置却不同:胰凝乳蛋白酶切在 Phe、Tyr、Trp 这些芳香族残基的羧基一侧;胰蛋白酶切在 Lys、Arg 之后;弹性蛋白酶切在 Gly、Ala 这类小残基之后。
区别在于活性中心旁边一个容纳底物侧链的口袋,叫专一性口袋(S1 口袋)。胰凝乳蛋白酶的口袋深而疏水,正好容纳大的芳香族侧链。胰蛋白酶的口袋同样很深,但底部有一个带负电的天冬氨酸,只有带正电的长侧链(Lys、Arg)伸进去才能和它形成盐键。弹性蛋白酶的口袋入口被 Val216 和 Thr226 两个较大的侧链挡住(胰凝乳蛋白酶这两个位置都是甘氨酸),变得很浅,只容得下小侧链。
所以一个酶的活性中心可以分成两部分:结合部位,决定酶和什么样的底物结合,也就是专一性;催化部位,决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同一套催化机器,换一个结合口袋,就得到不同专一性的酶。
反过来改造也能说明这一点。把胰蛋白酶口袋底部的 Asp 换成 Ser,它对 Lys、Arg 后肽键的水解下降了几个数量级,却没有变成胰凝乳蛋白酶,成了一个活性很低、几乎不挑底物的酶;要把口袋入口的两段环也换成胰凝乳蛋白酶的样子,专一性才变得像胰凝乳蛋白酶,效率仍不如天然酶。
为什么酶分子这么大
真正直接参与催化的只有活性中心的少数几个残基,胰凝乳蛋白酶却有 241 个残基、约 25 kDa。2025 华科问的就是这个:活性中心只由少数几个氨基酸组成,酶分子为什么一般很大?
原因是,这几个关键残基在序列上相隔很远(57、102、195),需要整个肽链折叠起来,才能把它们放到空间上恰好的位置和角度;结合口袋、氧负离子洞也要由周围的结构撑起来;诱导契合需要一定的柔性,别构调节需要远离活性中心的调节部位;整个分子还要足够稳定,能在细胞内外的环境中保持结构。活性中心之外的部分,是它的支架和控制系统。
高效性的几个来源
把胰凝乳蛋白酶的机制推广开,酶的高效性来自以下几个方面。这正是“决定酶高效性的因素”、“酶催化反应专一性和高效性原理”要答的内容。
邻近与定向效应:酶把底物和催化基团集中在活性中心,并固定在最有利于反应的相对取向上,把分子间的反应变成了类似分子内的反应。Lehninger 举过一个有机化学的例子:酯与羧基反应生成酸酐,两个基团分属两个分子时是双分子反应;把它们连在同一个分子上,速度相当于反应物浓度提高到约 10⁵ mol/L;再用刚性结构限制它们之间的转动,相当于约 10⁸ mol/L。这些浓度在溶液里根本达不到,说明仅仅限制运动、减少熵,就能带来很大的加速。
酸碱催化:活性中心的 His、Asp、Glu、Lys、Cys、Tyr 等残基作为广义酸或广义碱,给出或接受质子,如 His57。
共价催化(covalent catalysis):酶的亲核基团(Ser 羟基、Cys 巯基、His 咪唑基)或亲电基团与底物形成不稳定的共价中间物,把一步活化能高的反应拆成两步活化能低的反应,改变了反应途径,如酰基-酶中间物。以英文考了 Covalent Catalysis。别把它和 5.5 节的共价修饰混淆:共价催化每轮反应都发生,改造的是底物;共价修饰由另一种酶催化,改造的是酶本身。“共价调节是指酶与底物形成一个反应活性很高的共价中间物”,错,就错在把两者混了。
金属离子催化:金属离子可以接受电子(作为路易斯酸)、活化水分子、屏蔽电荷,如下面要讲的碳酸酐酶。
过渡态稳定:酶与过渡态的结合最紧,如氧负离子洞。这是贯穿各项的核心,以上各项在一定程度上都可以归结到它,答题时放在最后作总结,不单列为一个因素。
多元催化与协同效应:活性中心里往往同时有几种催化基团,酸碱催化、共价催化等几种机制在同一个反应中协同进行,胰凝乳蛋白酶的催化三联体就是一例。
底物形变与诱导契合:酶与底物结合时,酶的构象发生变化,也可以使底物的敏感键受到扭曲和张力,更接近过渡态。下面的溶菌酶是最经典的例子。
此外,活性中心往往是一个疏水的口袋,介电常数低,使其中的静电作用比在水中强得多,也有利于催化。
三个别的例子
溶菌酶存在于鸡蛋清和人的眼泪、唾液中,能水解细菌细胞壁肽聚糖中 N-乙酰胞壁酸(NAM)的 C1 与 N-乙酰葡糖胺(NAG)的 C4 之间的 β(1→4)-糖苷键,使细菌裂解(糖链里 NAG 与 NAM 交替相连,两种 β-1,4 连接都有,溶菌酶只切这一种)。它是第一个用 X 射线解出三维结构的酶(1965 年,Phillips)。它的活性中心是一条能容纳六个糖环的裂缝,两个关键残基分处断裂键的两侧:Glu35 处在疏水环境中,pKa 偏高,保持质子化,作为广义酸把质子给断裂键的氧;Asp52 处在极性环境中,带负电,稳定断裂后产生的正离子中间物(现在认为它与 C1 形成短暂的共价中间物)。被切的那个糖环在结合时被扭成能量较高的半椅式构象,更接近过渡态。一个酶上同时看到了酸碱催化、共价催化、底物形变和微环境效应。
丙糖磷酸异构酶(TIM)就是糖酵解中把磷酸二羟丙酮变成 3-磷酸甘油醛的那个酶。它用一个谷氨酸作碱、一个组氨酸作酸,经过一个烯二醇中间物完成异构化,比无酶时快约 10⁹ 倍(Lehninger 表 6-5)。这个烯二醇中间物在溶液里很不稳定,会自发脱去磷酸,变成对细胞有毒的甲基乙二醛,速度比异构化还快。酶的办法是:底物一进来,一段柔性的环就盖下来,把中间物关在活性中心里,直到变成产物才放出来。这是诱导契合的另一种用处:控制反应的走向。
碳酸酐酶就是母题 4 里红细胞中把 CO₂ 变成 HCO₃⁻ 的那个酶,是已知最快的酶之一,每个酶分子每秒能催化约 10⁶ 次反应。它的活性中心有一个锌离子,由三个组氨酸固定。锌离子结合一个水分子,作为路易斯酸降低水的 pKa,使它容易失去质子变成氢氧根;氢氧根进攻 CO₂,生成 HCO₃⁻。另一个组氨酸(His64)不和锌结合,它通过一串水分子把质子迅速转运到溶液里,叫质子穿梭。
2013 年问决定酶高效性的因素(7 分),按上面几点写:邻近与定向、底物形变与诱导契合、酸碱催化、共价催化、金属离子催化、多元催化、活性中心微环境;“除了低介电区、酸碱催化和共价催化以外,还有(邻近效应和定向效应)和(底物形变和诱导契合)”,填的正是前两点;最后点明核心是酶与过渡态结合最紧、降低活化能。每一点最好带一个具体例子(胰凝乳蛋白酶 His57、酰基-酶中间物、碳酸酐酶的 Zn²⁺、氧负离子洞)。
2021 年把专一性和高效性放在一起问。专一性答三点:酶的活性中心(尤其是结合部位)在大小、形状、电荷分布、疏水性上与特定底物互补,如三种丝氨酸蛋白酶的专一性口袋;底物结合时诱导契合,使只有合适的底物才能让催化基团正确就位;酶的活性中心是不对称的,能区分立体异构体(立体专一性)。高效性同上。
5.5为什么胰腺不消化自己:酶原
先合成一个没有活性的前体
胰腺腺泡细胞合成的蛋白酶,全部以没有活性的前体形式合成和储存,叫酶原:胰蛋白酶原、胰凝乳蛋白酶原、弹性蛋白酶原等。酶原在细胞内正确折叠、形成二硫键,被包装在分泌颗粒里,经导管分泌到十二指肠。
到了十二指肠,激活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展开。小肠黏膜分泌的肠激酶(肠肽酶)先在胰蛋白酶原的 Lys6–Ile7 之间切一刀,放走一个六肽,胰蛋白酶原变成有活性的胰蛋白酶。胰蛋白酶再去激活更多的胰蛋白酶原,以及胰凝乳蛋白酶原、弹性蛋白酶原等。
这种一步激活下一步、信号逐级放大的连锁反应,叫级联系统(cascade system)。血液凝固是另一个例子:凝血因子大多以酶原形式存在,逐级激活,最后凝血酶把血纤蛋白原变成血纤蛋白,几分钟内形成血凝块。激素调节代谢时的蛋白激酶级联(综合母题)也是同一种放大。
切一刀,怎么就有了活性
胰凝乳蛋白酶原由一条 245 个残基的肽链组成,催化三联体其实已经在位了,可是它没有活性。胰蛋白酶在 Arg15 和 Ile16 之间切断,产生 π-胰凝乳蛋白酶,它已经有活性;随后它自己切掉两个二肽,成为由三条链(A、B、C)通过二硫键连在一起的 α-胰凝乳蛋白酶。
关键在新产生的 Ile16 的 N 端。它带正电的氨基转进分子内部,和 Asp194 形成一个盐键。这个变化引起附近肽链的构象调整,使 Gly193 和 Ser195 的主链 N—H 转向活性中心,形成了氧负离子洞,专一性口袋也随之成形。酶原的催化残基其实都在,它没有活性,是因为氧负离子洞和结合口袋还没有形成。
胰腺炎
酶原只在十二指肠里被激活,胰腺自己就安全了。此外,胰腺细胞里还有胰蛋白酶抑制剂,即使有少量胰蛋白酶原提前被激活,也能被它结合抑制。如果胰管堵塞、饮酒等原因使胰蛋白酶原在胰腺内大量提前激活,抑制剂招架不住,激活的级联就会在胰腺内部展开,消化胰腺自身组织,这就是急性胰腺炎。临床上可用胰蛋白酶抑制剂治疗,切断“胰蛋白酶激活更多酶原”这个放大环节。
归纳起来,酶原激活的意义有三条:保护分泌器官不被自身的酶消化;保证酶在特定的时间和部位起作用;酶原是酶的储存形式,需要时能迅速动员。
共价修饰:可逆与不可逆
问酶分子的化学修饰及其机理和在代谢调节中的意义(14 分)。酶原激活是一种化学修饰,切断肽键,是不可逆的:一旦激活,不能再变回酶原,要停下来只能靠抑制剂或降解。
另一类是可逆的共价修饰,最常见的是磷酸化与去磷酸化。综合母题里讲过的糖原磷酸化酶,就是被磷酸化酶激酶在 Ser14 上挂上磷酸而激活,又被蛋白磷酸酶-1 去掉磷酸而失活。磷酸化由蛋白激酶催化,去磷酸化由蛋白磷酸酶催化,是两种不同的酶;“蛋白质的磷酸化和去磷酸化……由同一种酶催化完成”,错。磷酸化主要发生在 Ser、Thr 的羟基上,个别在 Tyr 上;蛋白激酶识别的是残基周围的一段特定序列,所以并非所有 Ser 都能被磷酸化,“蛋白质中含有的丝氨酸残基均能被磷酸化”,错。有的酶磷酸化后有活性(糖原磷酸化酶、激素敏感脂肪酶),有的去磷酸化后有活性(糖原合酶、丙酮酸脱氢酶、乙酰 CoA 羧化酶等),见综合母题和代谢各课。此外还有乙酰化、甲基化、腺苷酰化、ADP-核糖基化等。可逆共价修饰的特点是:由另外的酶催化,修饰和去修饰各有一个酶;能级联放大,少量激素就能动员大量的酶;受激素和信号调控,反应迅速。
定义:共价调节酶在另一种酶的催化下,以共价键结合或脱去某个化学基团,从而在有活性与无活性(或高活性与低活性)之间转变。机理与例子写两个:糖原磷酸化酶 Ser14 由磷酸化酶激酶磷酸化而激活,由蛋白磷酸酶-1 去磷酸化而失活;大肠杆菌谷氨酰胺合成酶每个亚基上一个特定的 Tyr 被腺苷酰化(挂上 AMP)后活性降低,去腺苷酰化后恢复。再提一句不可逆的酶原激活。意义写四点:修饰与去修饰由不同的酶催化,各受调控,开关灵活;存在级联放大,少量信号引起大量酶活性改变;比合成新酶快得多,又比单纯的别构调节能响应更多种信号;需消耗 ATP 等,但总体经济。最后点明它常与别构调节配合,激素经第二信使启动修饰级联。
| 酶原激活 | 可逆共价修饰 | 别构调节 | |
|---|---|---|---|
| 有无共价键的形成或断裂 | 有,切断肽键 | 有,挂上或摘下基团 | 没有,效应物非共价结合 |
| 是否需要另一种酶 | 一般需要(蛋白酶) | 需要(激酶与磷酸酶等) | 不需要 |
| 能否逆转 | 不能 | 能 | 能 |
| 有无级联放大 | 有 | 有 | 一般没有 |
| 例子 | 胰蛋白酶原 | 糖原磷酸化酶 | PFK-1 |
三者改的都是现成酶分子的活性,不改酶的数量。酶原激活是唯一不可逆的,所以只用在一次性的场合:消化、凝血、细胞凋亡。
酶的含量和活性受哪些调节
问真核细胞中酶的含量和活性受哪些途径调节。可以分成两层答。酶的活性调节,速度快,以秒、分钟计:别构调节(如 PFK-1);可逆共价修饰(如磷酸化);酶原激活;与调节蛋白结合或解离(如钙调蛋白激活某些酶,PKA 的调节亚基与催化亚基解离);寡聚体的聚合与解聚;此外还有底物、产物浓度和区隔化(酶和底物分处不同的细胞器)的影响。酶的含量调节,速度慢,以小时、天计:基因转录水平的诱导与阻遏(如胰岛素诱导葡萄糖激酶)、mRNA 加工与稳定性、翻译水平,以及酶蛋白的降解(泛素-蛋白酶体途径、溶酶体途径)。
5.6毒物:有机磷与重金属
有机磷:把丝氨酸封死
5.2 节用来找出 Ser195 的 DIPF,是一种有机磷化合物。许多有机磷农药(敌敌畏、对硫磷等)和神经毒剂(沙林)与它是同一类分子,它们攻击的是另一个丝氨酸水解酶:神经突触中的乙酰胆碱酯酶。
乙酰胆碱是神经传递信号的分子。神经冲动到达突触,乙酰胆碱被释放出来,作用于下一个细胞的受体;乙酰胆碱酯酶随即把它水解掉,信号停止。乙酰胆碱酯酶的活性中心也有一个活泼的丝氨酸,有机磷化合物和它形成稳定的磷酰化酶,使酶失活。乙酰胆碱在突触中堆积,持续刺激受体:瞳孔缩小、大量出汗流涎、肌肉颤动,严重时呼吸肌麻痹而死亡。
急救用两类药。阿托品阻断乙酰胆碱的受体(M 受体),缓解症状。解磷定(碘解磷定、氯解磷定)是胆碱酯酶复活剂,能把磷酰基从丝氨酸上夺走,使酶恢复活性。解磷定要尽早用,时间一长,磷酰化酶会发生“老化”(失去一个烷基,变得更稳定),就救不回来了。这一类抑制剂与酶的活性中心形成共价键,属于不可逆抑制,下一课还会和可逆抑制放在一起比较。
重金属:结合巯基
问重金属中毒的机制,以及去医院之前有什么补救措施。
Hg²⁺、Pb²⁺、Ag⁺、Cd²⁺ 等重金属离子与蛋白质中的巯基(—SH)有很强的亲和力,也能与咪唑基、羧基等结合。许多酶的活性中心或维持结构所必需的部位含有半胱氨酸的巯基,重金属结合上去,酶就失活;结合量大时,还会使蛋白质变性沉淀。砷化合物(如路易斯气)则与酶中相邻的两个巯基结合,丙酮酸脱氢酶复合体的硫辛酸辅基就是它的目标之一。
送医之前,口服中毒不久、人还清醒的,可以先催吐,排出胃里尚未吸收的部分;然后大量饮用牛奶、生蛋清或豆浆。这些食物里富含蛋白质,让剩下的重金属先和这些蛋白质结合、沉淀,减少被消化道吸收的量,沉淀物再经催吐或洗胃排出。先催吐还是先喝牛奶,各资料顺序不一(《真题狂背》是先催吐再服牛奶蛋清),答题时把两步都写上即可;意识不清或误服腐蚀性物质时不能催吐。到医院后,用含巯基的螯合剂解毒,比如二巯丙醇、二巯丁二钠:它们提供大量巯基,和重金属结合得比酶更紧,把重金属从酶上夺下来,形成可溶的络合物从尿中排出。铅中毒常用依地酸钙钠。
机制:重金属离子与酶分子中的巯基等必需基团结合,使酶失活(不可逆抑制);浓度高时使蛋白质变性沉淀。院前措施:尽早催吐,并口服大量牛奶、蛋清、豆浆等蛋白质,使重金属与之结合,减少吸收,再催吐或洗胃排出。院内治疗:用二巯丙醇等巯基络合剂,与重金属结合并排出体外,使酶恢复活性。
5.7酶的家底:化学本质、组成、分类与专一性
前面六节一直盯着一个酶。这一节把考试反复问的“酶的一般知识”补齐,用胰凝乳蛋白酶和前几课的例子挂上去。
化学本质:大多是蛋白质,也有 RNA
1926 年 Sumner 得到脲酶结晶,证明它是蛋白质;此后半个多世纪,“酶都是蛋白质”是定论。1982 年前后,Cech 发现四膜虫 rRNA 前体能自己切掉内含子,Altman 发现 RNase P 中起催化作用的是 RNA 组分,两人因此获得 1989 年诺贝尔化学奖。这类具有催化功能的 RNA 叫核酶。后来证实,核糖体中催化肽键形成的肽酰转移酶活性中心也全由 rRNA 构成,所以说核糖体本身就是一个核酶。
填空题问“酶的化学本质除蛋白质外还有( )”,填 RNA。也有人工筛选得到的具有催化活性的 DNA(脱氧核酶),但作答一般只填 RNA。“酶都是蛋白质”,错。
别把核酶和核酸酶混为一谈。核酶(ribozyme)是有催化活性的 RNA,“核”指它本身是核糖核酸;核酸酶(nuclease)、核糖核酸酶是水解核酸的酶,多是蛋白质。问哪一项不是核酸与蛋白质组成的复合物,答核酶。
Cech 怎样排除“是混在里面的蛋白质在催化”?他用体外转录得到的 rRNA 前体,这种 RNA 从来没接触过四膜虫的蛋白质,在只有缓冲液、鸟苷和 Mg²⁺ 的体系里照样能切掉内含子。核酶的发现意义很大:RNA 既能携带遗传信息,又能催化反应,一种分子同时有两种本领,就可能在 DNA 和蛋白质分工之前独自完成复制和催化,所以 RNA 可能是最早的生命分子(RNA 世界假说);核糖体的催化中心至今是 rRNA,有催化活性的内含子可能是进化留下的“化石”。
还有一类“人造酶”,正好用上 5.1 节的过渡态理论。既然酶与过渡态结合最紧,那么用一个反应的过渡态类似物作为半抗原去免疫动物,得到的抗体就能紧紧结合这个过渡态,也就有可能催化这个反应。1986 年 Schultz 和 Lerner 两个实验室同时做成了,这种具有催化活性的抗体叫抗体酶。它本质上是免疫球蛋白,催化效率一般不如天然酶,但可以针对天然没有酶催化的反应来“定制”。
抗体酶在华农判断题里反复出现:六年都出过“抗体酶是一种具有催化功能的免疫球蛋白,在其可变区具有酶的特性”这一类句子,对。
固定化酶
把酶固定在不溶的载体上,叫固定化酶。方法有物理法和化学法:物理法如吸附(把酶吸在载体表面)、包埋(把酶包进凝胶的网格里);化学法如共价偶联(把酶共价连到载体上)、交联(用双功能试剂把酶分子彼此连起来)。它的优点是稳定性提高、易与反应液和产物分离、可以反复使用,便于连续化生产。
组成:单纯酶与结合酶
只由氨基酸组成的酶叫单纯酶,胰凝乳蛋白酶、溶菌酶、脲酶都是。许多酶还需要结合非蛋白质的小分子或金属离子才有活性,叫结合酶。结合酶的蛋白质部分叫酶蛋白(脱辅酶),非蛋白质部分叫辅因子,两者合在一起才是有活性的全酶:
全酶 = 酶蛋白 + 辅因子
辅因子有两类:金属离子,如碳酸酐酶的 Zn²⁺;小分子有机化合物,多由维生素(尤其是 B 族维生素)转变而来,如 NAD⁺、FAD、辅酶 A、焦磷酸硫胺素。按与酶蛋白结合的松紧,有机辅因子又分为辅酶和辅基:结合松弛、用透析就能除去的叫辅酶,如 NAD⁺;结合紧密(有的以共价键相连)、透析不能除去的叫辅基,如琥珀酸脱氢酶中共价结合的 FAD。两者没有严格的界限,只是结合程度不同。结合紧密的金属离子透析除不去,却能被 EDTA 等螯合剂夺走,加回金属离子后活性恢复;“许多核酸酶的活性能被螯合剂(EDTA)抑制”,就是因为它们需要金属离子。
分工上,酶蛋白决定专一性,辅因子决定反应的类型(“决定酶促反应专一性的是”选酶蛋白;“酶蛋白决定酶的(专一性),辅助因子决定酶的(反应类型)”),辅因子在反应中传递电子、原子或化学基团。一种酶蛋白通常只与一种辅因子结合;一种辅因子却可以与多种酶蛋白结合,形成多种专一性不同的酶,例如 NAD⁺ 是几百种脱氢酶共用的辅酶。辅酶的来源和作用,留到维生素与辅酶一课细讲。
按分子组成分:单体酶、寡聚酶、多酶复合体
只有一条多肽链的叫单体酶,如胰凝乳蛋白酶原、溶菌酶(α-胰凝乳蛋白酶虽有三条链,但来自同一条前体,仍算单体酶)。由两个或更多亚基组成的叫寡聚酶,亚基可以相同也可以不同,母题 2、3 的酶 X 就是同二聚体;大多数别构酶是寡聚酶。
几种催化连续反应的酶以非共价键结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结构和功能上的整体,叫多酶复合体。最典型的是丙酮酸脱氢酶复合体:三种酶(E1、E2、E3)和五种辅因子(TPP、硫辛酸、CoA、FAD、NAD⁺,另需 Mg²⁺),前一个酶的产物直接交给下一个酶,中间物不扩散到溶液中,效率高、副反应少,又便于统一调控。如果几种催化活性长在同一条多肽链的不同结构域上,就叫多功能酶(串联酶),也有教材叫多酶融合体,如动物的脂肪酸合酶,考的就是它。
活性中心和必需基团
酶分子中与催化活性直接有关的基团叫必需基团,如 Ser 的羟基、His 的咪唑基、Cys 的巯基、Asp 和 Glu 的羧基。必需基团在一级结构上可能相距很远,经肽链折叠在空间上集中到一个区域,构成能结合底物并催化反应的活性中心。活性中心里有两类必需基团:结合基团(结合部位)决定专一性,催化基团(催化部位)决定反应性质,5.4 节的专一性口袋和催化三联体就是这两部分。活性中心以外,还有一些维持活性中心构象所必需的基团。
必需基团按性质可分为亲核基团(Ser 羟基、Cys 巯基、His 咪唑基)、酸性基团(Asp、Glu 羧基,Tyr 酚羟基)和碱性基团(Lys 氨基、His 咪唑基),His 两边都在。活性中心有几个特点:只占酶分子体积的 1%~2%;是一个三维实体,残基在一级结构上可能相距很远;位于分子表面的裂缝里,相当疏水;靠氢键、盐键、范德华力、疏水作用这些次级键结合底物;有一定柔性。需要辅酶的酶,辅酶(或它的一部分)也是活性中心的组成部分。问“酶的活性中心是指”,选“酶分子结合底物并发挥催化作用的关键性三维结构”,只说“几个必需基团”或“结合部位”都不全。
六大类和编号
国际酶学委员会按催化的反应类型,把酶分为六大类,按编号顺序是:
| 编号 | 类别 | 催化的反应 | 例子 |
|---|---|---|---|
| EC 1 | 氧化还原酶类 | 氧化还原反应,转移电子或氢 | 乳酸脱氢酶、细胞色素氧化酶 |
| EC 2 | 转移酶类 | 把一个基团从供体转移到受体 | 己糖激酶、转氨酶 |
| EC 3 | 水解酶类 | 水解反应 | 胰凝乳蛋白酶、脂肪酶、淀粉酶 |
| EC 4 | 裂合酶类 | 非水解、非氧化地断开 C—C、C—O、C—N 等键,或其逆反应(加成到双键上) | 醛缩酶、碳酸酐酶、延胡索酸酶 |
| EC 5 | 异构酶类 | 分子内基团重排,同分异构体互变 | 丙糖磷酸异构酶、磷酸葡糖变位酶 |
| EC 6 | 连接酶类(合成酶类) | 由 ATP 等核苷三磷酸供能,把两个分子连起来 | 谷氨酰胺合成酶、DNA 连接酶、丙酮酸羧化酶 |
记顺序有个口诀:“氧转水裂异合”。“可以将酶分为氧化还原酶,( ),( ),( ),异构酶和连接酶”,填的就是中间三类:转移酶、水解酶、裂合酶。2018 年国际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联合会又增加了第七类易位酶(EC 7),催化离子或分子跨膜转运,如部分 ATP 酶;国内教材和考试仍以六大类为准。
每个酶都有一个由四个数字组成的编号:大类、亚类、亚亚类、在亚亚类中的序号。胰凝乳蛋白酶是 EC 3.4.21.1:3 水解酶,3.4 作用于肽键,3.4.21 丝氨酸内肽酶,最后一位是它的序号。系统名要写明底物和反应类型,太长,日常多用习惯名。注意名字里的“合酶”和“合成酶”:合成酶(synthetase)的反应需要 ATP 等供能,属于连接酶;合酶(synthase)不需要,比如柠檬酸合酶,不属于连接酶(它在旧版分类中归裂合酶,现行编号归转移酶)。
专一性的几种类型
考过“酶的专一性”,即酶对所作用的底物和所催化的反应具有的严格选择性。按严格程度分三类:
绝对专一性:只作用于一种底物。脲酶只水解尿素,对尿素的甲基衍生物都不起作用。
相对专一性:作用于一类结构相近的底物,又分两种。键专一性只要求特定的化学键,对键两端的基团要求不严,如酯酶水解各种酯键。基团专一性除了键,还要求键一侧有特定的基团,如胰凝乳蛋白酶要求肽键羰基一侧是芳香族残基,胰蛋白酶要求是 Lys、Arg。
立体专一性:只作用于底物的一种立体异构体。旋光异构专一性,如 L-乳酸脱氢酶只作用于 L-乳酸,蛋白酶只水解 L-氨基酸组成的肽;几何异构专一性,如延胡索酸酶只作用于反丁烯二酸(延胡索酸),对顺丁烯二酸(马来酸)无效。即使底物本身没有手性,酶也能区分它分子上两个看似相同的基团,比如三羧酸循环中顺乌头酸酶对柠檬酸的作用,这正是“三点附着”学说要解释的现象。
880 题有一道排序题,把绝对专一性、键专一性、基团专一性按严格程度由低到高排,答案是键专一性 < 基团专一性 < 绝对专一性。换成具体的酶就是:酯酶 < 胰凝乳蛋白酶 < 脲酶。
同工酶
同一个反应,在不同组织里可以由不同的酶来催化。催化相同化学反应,但酶蛋白的分子结构、理化性质和免疫学性质不同的一组酶,叫同工酶。它们通常由不同基因(或同一基因的不同等位基因)编码。
最经典的是乳酸脱氢酶(LDH)。它是四聚体,亚基有两种:心肌中多的 H 型和骨骼肌中多的 M 型,组合成 H₄(LDH₁)、H₃M、H₂M₂、HM₃、M₄(LDH₅)五种同工酶,用电泳就能分开。H₄ 对丙酮酸的 Km 小,而且会被高浓度丙酮酸抑制,适合心肌把乳酸氧化成丙酮酸、进入有氧代谢;M₄ 对丙酮酸的 Km 大,不受丙酮酸抑制,适合骨骼肌在剧烈运动时把丙酮酸大量还原成乳酸。不同组织的同工酶谱不同,组织损伤时相应的同工酶释放入血,可用于临床诊断,比如心肌梗死时血清 LDH₁ 升高。己糖激酶和葡萄糖激酶(己糖激酶 IV)也是一对同工酶,综合母题里讲过它们 Km 的差别怎样决定了肝和肌肉对血糖的不同反应。
同工酶之间可以在亚基组成、对同一底物的 Km、电泳迁移率、免疫学性质上不同。LDH 的 H 亚基比 M 亚基含更多酸性氨基酸,在 pH 8.6 电泳时 LDH₁(H₄)带负电最多,跑得离正极最近,LDH₅ 最慢。正常人血清中 LDH₂ 略多于 LDH₁;心肌梗死时 LDH₁ 升高到超过 LDH₂,肝病或骨骼肌损伤时 LDH₅ 升高。同工酶还可以作为遗传标志,反映个体发育和组织分化,参与代谢调节,用于肿瘤等疾病的诊断。“同工酶就是一种酶同时具有几种功能”、“同工酶是指化学性质和功能都相同的一组酶”,都错。
酶活力怎么表示
酶的量一般不用质量表示,而用它催化反应的能力,也就是酶活力(酶活性)来表示,测的是反应的速率:单位时间内底物的减少量或产物的增加量,而且要测初速度,即底物消耗不到 5% 以内、产物还很少的那段时间的速度。1961 年国际酶学委员会规定的国际单位(IU)是:在规定条件(温度 25 ℃、最适 pH 和底物浓度)下,每分钟催化 1 μmol 底物转化的酶量为 1 个单位。国际单位制里另有一个单位 katal(Kat):每秒催化 1 mol 底物转化的酶量,1 Kat = 6 × 10⁷ IU。
比活力是每毫克蛋白质所含的活力单位数,衡量纯度;纯化表、回收率、纯化倍数的计算,见母题 2 的 2.5 节。“酶的比活力是指”、都考过。每个酶分子每秒催化底物的分子数叫转换数(kcat),考过,它属于动力学常数,下一课和米氏方程一起讲。
关于 pH 对酶活性的影响,不对的是“破坏酶蛋白的一级结构”(D):pH 改变的是必需基团和底物的解离状态,过酸过碱使酶变性,但不断肽键。
“酶催化反应的专一性和高效性取决于酶蛋白本身”,对:结合酶里酶蛋白决定专一性和高效性,辅因子直接传递电子、原子或基团,决定反应类型。
Abzyme:抗体酶(5.7 节)。
5.8回到母题
第一问:酶降低了反应的活化自由能,核心是酶与过渡态的结合比与底物更紧。具体手段有邻近与定向、底物形变与诱导契合、酸碱催化、共价催化、金属离子催化、多元催化和活性中心的低介电微环境,归根到底都是稳定过渡态。酶不改变反应的平衡。
第二问:用不可逆抑制剂 DIPF 标记,每个酶分子只结合一个,定位在 Ser195。Ser195 与 His57、Asp102 组成催化三联体,His57 夺走它的质子,使之成为烷氧负离子去进攻羰基;四面体中间物由氧负离子洞稳定。爆发相实验说明反应经过酰基-酶中间物,分快慢两步。
第三问:三种酶的催化机器相同,专一性口袋不同:胰凝乳蛋白酶深而疏水,胰蛋白酶底部有 Asp,弹性蛋白酶被 Val216、Thr226 堵浅。
第四问:蛋白酶以无活性的酶原形式合成和储存,在十二指肠由肠激酶启动、胰蛋白酶放大的级联中被激活。激活时切断 Arg15–Ile16,新 N 端与 Asp194 形成盐键,氧负离子洞和专一性口袋才成形。胰腺内还有胰蛋白酶抑制剂。胰蛋白酶原在胰腺内提前大量激活,就会发生急性胰腺炎。
第五问:有机磷化合物使乙酰胆碱酯酶活性中心的丝氨酸磷酰化而失活,乙酰胆碱堆积;用阿托品对抗症状,用解磷定使酶复活。重金属与酶的巯基结合使之失活;送医前饮用大量牛奶、蛋清,到医院用巯基络合剂解毒。
本课小结
- 酶加快反应、不改变平衡;它通过降低活化自由能 ΔG‡ 来加速反应,ΔG‡ 与速率常数呈指数关系。
- 酶与过渡态结合最紧(Pauling);诱导契合使酶的构象适应底物与过渡态。过渡态类似物是强抑制剂。
- 胰凝乳蛋白酶的爆发相实验说明反应分两步,经过酰基-酶中间物;DIPF 标记找出 Ser195。
- 催化三联体 Asp102–His57–Ser195;四面体中间物由 Gly193 和 Ser195 主链 N—H 构成的氧负离子洞稳定。
- 丝氨酸蛋白酶的专一性由专一性口袋决定,催化机器相同。
- 高效性来源:邻近与定向、底物形变与诱导契合、酸碱催化、共价催化、金属离子催化、多元催化、低介电微环境;核心是稳定过渡态。
- 温度和 pH 都有最适值,都不是酶的特征常数;pH 通过改变必需基团的解离状态起作用。
- 酶原激活是不可逆的共价修饰:切断特定肽键,引起构象变化,形成活性中心。胰蛋白酶原由肠激酶激活,胰蛋白酶再激活其他酶原。
- 可逆共价修饰以磷酸化最常见,由另外的酶催化,可级联放大,受信号调控。
- 有机磷使丝氨酸水解酶不可逆失活,解磷定可复活;重金属结合巯基使酶失活,用巯基络合剂解毒。
关键术语
点一个词,跳到正文里讲它的地方;再点一次跳到下一处。
名词解释
酶的活性中心(active site):酶分子中直接与底物结合并催化底物发生化学反应的部位,由在一级结构上可能相距很远、经折叠后在空间上靠近的少数必需基团组成,包括结合部位(决定专一性)和催化部位(决定反应性质)。通常位于酶分子表面的裂缝或凹陷中,是一个疏水的微环境。
底物与酶的邻近效应与定向效应(proximity and orientation effects):底物结合到酶的活性中心后,局部有效浓度大大提高(邻近);底物的反应基团之间、底物与酶的催化基团之间被固定在有利于反应的正确取向上(定向)。两者把分子间反应变为近似分子内反应,降低了反应的熵代价,是酶高效的原因之一。
酶的专一性(enzyme specificity):酶对所作用的底物和所催化的反应具有严格的选择性。分为绝对专一性(如脲酶)、相对专一性(键专一性、基团专一性)和立体专一性(旋光异构、几何异构专一性)。
核酶(ribozyme):具有催化功能的 RNA 分子,如四膜虫 rRNA 前体的自我剪接、RNase P 的 RNA、核糖体中的肽酰转移酶 rRNA。它的发现说明酶不一定是蛋白质。核酶不是水解核酸的核酸酶。
抗体酶(abzyme):用反应的过渡态类似物作为半抗原免疫动物而制得的、具有催化活性的单克隆抗体,本质是免疫球蛋白,在其可变区具有酶的特性。
多酶复合体(multienzyme complex):几种催化连续反应的酶通过非共价作用结合而成的复合体,中间产物在酶之间直接传递,提高了反应效率并便于调控,如丙酮酸脱氢酶复合体。
共价催化(covalent catalysis):酶的亲核基团(如 Ser 羟基、Cys 巯基、His 咪唑基)或亲电基团与底物形成不稳定的共价中间物,把一步活化能高的反应变成两步活化能低的反应,从而加快反应,如胰凝乳蛋白酶 Ser195 与底物形成的酰基-酶中间物。它是催化机制,与改变酶自身活性的共价修饰不同。
易混概念辨析
| 易混对象 | 区别 | 常见设错 |
|---|---|---|
| 酶与平衡 | 酶加快正逆两个方向,平衡不变 | 说酶使平衡向产物方向移动 |
| 与底物互补还是与过渡态互补 | 酶活性中心与过渡态互补性最高 | 说酶与底物的亲和力高于与过渡态的亲和力 |
| 结合部位与催化部位 | 结合部位决定专一性,催化部位决定反应性质 | 把两者的作用说反 |
| 酶原激活与可逆共价修饰 | 酶原激活切断肽键,不可逆;磷酸化可逆 | 说酶原激活可逆 |
| 酶原无活性的原因 | 活性中心(氧负离子洞、口袋)未形成,催化残基其实已在 | 说酶原缺少催化残基 |
| 最适温度、最适 pH | 不是特征常数,随条件变化 | 当作像 Km 一样的特征常数 |
| 辅酶与辅基 | 都是有机辅因子;辅酶结合松、可透析除去,辅基结合紧 | 说辅酶和辅基化学本质不同 |
| 酶蛋白与辅因子的分工 | 酶蛋白决定专一性,辅因子决定反应类型 | 说辅酶决定专一性 |
| 合酶与合成酶 | 合酶(synthase)不需 ATP,不属连接酶;合成酶(synthetase)需 ATP,属连接酶 | 把柠檬酸合酶归入连接酶 |
| 同工酶 | 催化同一反应,结构、性质不同 | 说同工酶结构相同 |
| 共价催化与共价修饰 | 共价催化:酶与底物形成共价中间物,每轮都发生;共价修饰:另一种酶改造酶本身 | 把共价调节说成酶与底物形成共价中间物 |
| 核酶与核酸酶 | 核酶是有催化活性的 RNA;核酸酶是水解核酸的酶,多为蛋白质 | 说核酶是水解核酸的酶 |
复习题
一、概念检查
- 如果一个酶的活性中心与底物的互补性比与过渡态的更好,对催化有什么影响?
- 在爆发相实验中,如果把酶量加倍,爆发相的高度和稳态相的斜率各会怎样变化?
- 把胰凝乳蛋白酶的 Ser195 突变成 Ala,酶的活性会怎样?如果把 Gly193 的主链 N—H 除去呢?
- 用定点突变得到一个缺失某个氨基酸残基的突变体,发现它失去了活性。能否断定这个残基一定是活性中心的必需基团?为什么?
- 胰蛋白酶原的激活为什么要由肠激酶来启动,而不是由胰腺自己启动?
- 怎样用实验证明一个双功能酶所催化的两种反应是否发生在同一个催化部位?(提示:比较两种活性对同一抑制剂、同一定点突变、同一种修饰试剂的反应是否同步变化;或者用有限蛋白酶解把分子切开,看两种活性能否分开。)
参考答案:
- 酶会把底物稳定在能量很低的状态,底物要到达过渡态,需要先挣脱这部分结合能,活化能反而升高,催化变慢。好的酶与过渡态互补,越接近过渡态结合越紧。
- 爆发相的高度对应于酶的活性中心数目,酶量加倍,高度加倍;稳态相的斜率等于酶分子数乘以每个酶分子的周转速率,也加倍。
- Ser195→Ala 去掉了进攻的羟基,共价催化无法进行,活性下降几个数量级(同属丝氨酸蛋白酶的枯草杆菌蛋白酶,相应突变使活性下降约 10⁶ 倍),但不是严格为零,因为酶仍能结合底物、稍稍稳定过渡态。去掉 Gly193 的主链 N—H,氧负离子洞少了一个氢键,四面体中间物稳定性下降,活性也会明显降低。
- 不能。缺失一个残基可能破坏了整个分子的折叠或活性中心的构象,使酶间接失活。要判断是否是活性中心的必需基团,还要看突变体的结构是否完整(如圆二色谱、晶体结构),并结合化学修饰、底物保护实验等证据。
- 如果胰腺内就存在能启动激活的酶,胰蛋白酶原会在胰腺里被激活,进而激活全部酶原,消化胰腺本身。肠激酶由小肠黏膜分泌,只存在于肠腔,这就把激活限定在十二指肠里。
- 一是看两种活性对同一种竞争性抑制剂、同一种化学修饰试剂、同一个定点突变是否同步受影响,一种底物能否竞争性抑制另一种反应;同步变化提示同一部位。二是用有限蛋白酶解或基因截短把不同结构域分开,如果两种活性分别保留在不同的片段上,就说明在不同的催化部位。
二、判断自测
- 酶活性中心与底物的亲和性要高于活性中心与过渡态的亲和性。( )
答案:错。酶与过渡态的结合最紧。
- 酶原激活作用是不可逆的。( )
答案:对。酶原激活切断了肽键。
- 对于一个酶而言,其过渡态类似物与其底物类似物相比,是更有效的竞争性抑制剂。( )
答案:对。
- 辅酶与酶蛋白结合紧密,不能用透析方法除去。( )
答案:错。这说的是辅基;辅酶结合松弛,可透析除去。
- 酶蛋白决定酶促反应的类型,辅因子决定酶的专一性。( )
答案:错。正好相反:酶蛋白决定专一性,辅因子决定反应类型。
- 同工酶是指催化相同反应、分子结构也相同的一组酶。( )
答案:错。同工酶的分子结构、理化性质和免疫学性质不同。
三、考研大题(880 刷真题 C 组)
下面是 880“刷真题”C 组收的各校 2025、2026 年考研大题,题干照录;先自己答,再展开答题要点。
什么是酶?酶促反应有何特点?
答题要点
酶是活细胞产生的、对底物具有高度专一性和极高催化效率的生物催化剂,绝大多数是蛋白质,少数是 RNA(核酶)。按组成分为单纯酶和结合酶,结合酶的酶蛋白要与辅因子结合成全酶才有活性(见 5.7 节)。酶和一般催化剂有共性:用量少,反应前后自身不被消耗,只加快反应速度、缩短到达平衡的时间,不改变平衡点。酶促反应与一般催化反应相比,有四个特点:
- 催化效率极高。朱圣庚教材给出:酶促反应比非催化反应快 10⁸~10²⁰ 倍,比非生物催化剂快 10⁷~10¹³ 倍;Lehninger 的说法是酶使反应加快 10⁵~10¹⁷ 倍。例如 20 ℃ 时脲酶水解尿素的速率常数是 3 × 10⁴ s⁻¹,非催化水解只有 3 × 10⁻¹⁰ s⁻¹,相差约 10¹⁴ 倍。
- 高度专一性。一种酶只作用于一种或一类底物、催化一种或一类反应,分绝对专一性、相对专一性(键专一性、基团专一性)和立体专一性;这种选择性来自酶与底物在结构上的互补和分子识别,是酶与一般催化剂最主要的区别(见 5.4、5.7 节)。
- 反应条件温和,酶也容易失活。酶促反应一般在常温、常压、接近中性的 pH 下进行,例如植物固氮酶在 27 ℃ 左右、中性 pH 下就能固氮,而工业合成氨要 500 ℃ 和几十个兆帕。反过来,凡能使蛋白质变性的因素,如高温、强酸、强碱、重金属盐,都会使酶失活。
- 酶活性受调节和控制。细胞既能调节酶的含量(诱导或阻遏酶的合成、调节酶的降解),也能调节酶的活性(别构调节、可逆共价修饰、酶原激活、激素、反馈抑制、抑制剂与激活剂等),使代谢有条不紊(见 5.5 节)。这是酶区别于一般催化剂的又一重要特征。
请解释酶的诱导契合理论。
答题要点
诱导契合学说是 1958 年 Koshland 提出的:酶的活性中心有一定柔性,并非刚性的“锁”;底物与酶接近时,诱导酶蛋白的构象发生变化,使结合基团和催化基团转到恰当的位置,酶与底物才在结构上互补契合,形成酶-底物复合物并发生催化(见 5.1 节)。
- 为什么要提出它。1894 年 Fischer 的锁钥学说用刚性互补解释专一性,但解释不了可逆反应:一个刚性的“锁”不可能既与底物互补、又与产物互补。另外,如果活性中心与底物本身吻合得最好,底物反而被稳定在低能状态,不利于到达过渡态。
- 学说的要点。酶分子是可变的动态构象;专一性底物结合时诱导构象改变,使催化基团正确排列;底物分子有时也随之发生形变,敏感键受到张力,更接近过渡态。结构不对的分子(多一个大基团或少一个基团)不能诱导出正确的构象,催化基团排不齐,酶就不起作用,所以诱导契合同时解释了专一性和催化。
- 实验证据。X 射线晶体结构显示许多酶结合底物前后构象明显不同。Lehninger 举的典型例子是己糖激酶:酶呈 U 形,结合葡萄糖后两个结构域向中间合拢,把活性中心包起来。葡萄糖 C6 羟基的反应性和水差不多,水也能进入活性中心,但酶对葡萄糖的偏好约为水的 10⁶ 倍,就是因为只有葡萄糖能诱导合拢;比葡萄糖少一个碳的木糖也能诱导合拢,却无法被磷酸化,结果酶被“骗”去把 ATP 的磷酰基交给水,ATP 水解加快。
- 和过渡态理论的关系。底物进入时酶是“将就”着它的,反应进行到过渡态时两者吻合得最好,酶与过渡态结合最紧(Pauling),结合能用来降低活化能。诱导契合也是理解别构效应的基础。
简述酶具有高催化效率的分子机制。
答题要点
总的原因是:酶与过渡态的结合比与底物更紧,用酶和底物之间形成的许多弱相互作用释放的结合能,降低了反应的活化自由能 ΔG‡(见 5.1 节)。37 ℃ 时 ΔG‡ 每降低约 5.9 kJ/mol,速率提高 10 倍(Lehninger 按 25 ℃ 算为约 5.7 kJ/mol)。具体有以下几种机制,一个酶往往同时用上好几种(见 5.4 节):
- 邻近效应与定向效应。底物被集中到活性中心,局部有效浓度大大提高;底物的反应基团之间、底物与酶的催化基团之间被固定在有利于反应的取向上,分子间反应变成了近似的分子内反应。朱圣庚从熵的角度解释:底物失去平动和转动自由度的熵代价,在形成 ES 复合物时已由结合能“付清”,进入过渡态时的熵减就小了。Lehninger 的有机化学例子:把两个反应基团连在同一分子上,相当于把浓度提高到约 10⁵ mol/L,再限制转动,相当于约 10⁸ mol/L。
- 底物形变与诱导契合。酶与底物结合时互相诱导构象变化,底物的敏感键被拉长、扭曲,更接近过渡态,从焓的角度降低了活化能。溶菌酶把被切的糖环扭成半椅式构象是典型例子。
- 酸碱催化。活性中心的 His、Asp、Glu、Lys、Cys、Tyr 等残基作为广义酸、广义碱,瞬时给出或接受质子,稳定过渡态。组氨酸咪唑基 pKa 约 6,在生理 pH 下酸碱两种形式都有,是最有效的酸碱催化基团,如胰凝乳蛋白酶的 His57。
- 共价催化。酶的亲核基团(Ser 羟基、Cys 巯基、His 咪唑基、Lys 氨基)进攻底物,形成不稳定的共价中间物,把一步高能垒的反应拆成两步低能垒的反应,如胰凝乳蛋白酶的酰基-酶中间物;磷酸吡哆醛与底物形成 Schiff 碱则属于亲电催化。
- 金属离子催化。金属离子可以结合并定向底物,作为路易斯酸稳定负电荷,降低水的 pKa 生成亲核的氢氧根,或通过价态变化传递电子,如碳酸酐酶的 Zn²⁺。
- 多元催化与协同效应。活性中心同时有几种催化基团,酸碱催化、共价催化等在同一反应中协同进行,如催化三联体 Asp102–His57–Ser195。
- 活性中心的低介电微环境。活性中心多位于疏水的裂缝中,介电常数低,带电基团之间的静电作用比在水中强得多,有利于稳定过渡态。
答题最后点明:以上各项归根到底都是稳定过渡态、降低活化能,最好每项配一个例子(胰凝乳蛋白酶、溶菌酶、碳酸酐酶)。(880 解析把底物形变写成“相互变性”,应为“相互变形”;它列了七条,但没有点出共同的核心是稳定过渡态。)
酶工程的主要内容、研究意义和分类。
答题要点
酶工程是把酶学原理与化学工程技术、基因重组技术结合起来的应用技术,1971 年第一届国际酶工程会议上得名。它研究酶的生产、分离纯化、固定化、酶分子的修饰与改造,以及酶在工农业、医药和科研中的应用。按解决问题的手段,分为化学酶工程和生物酶工程两大类(朱圣庚)。
- 化学酶工程(初级酶工程),包括四方面。天然酶:从微生物发酵液或动植物组织中提取,如洗涤剂、制革用的蛋白酶,退浆用的淀粉酶。化学修饰酶:修饰酶的侧链基团、用双功能试剂交联,或用聚乙二醇、葡聚糖、肝素等大分子修饰,提高稳定性、降低免疫原性,如聚乙二醇修饰的天冬酰胺酶在血液中半寿期延长许多倍,用于治疗白血病。固定化酶:用吸附、包埋(物理法)或共价偶联、交联(化学法)把酶固定在载体上,可反复使用、稳定性提高、产物易分离,如固定化葡糖异构酶生产高果糖浆,固定化酶做成酶电极。模拟酶(人工酶):用化学方法合成比天然酶简单的非蛋白质催化剂,如用 β-环糊精模拟胰凝乳蛋白酶。
- 生物酶工程(高级酶工程),是酶学与重组 DNA 技术的结合,包括三方面:克隆酶,把酶基因克隆到微生物中高效表达,大量生产;突变酶,用定点突变等方法改造酶基因,得到稳定性、专一性或催化效率改变的酶;设计新酶,设计并合成自然界没有的新酶基因。抗体酶的定向设计也属于新的酶工程领域。
- 研究意义。天然酶有两个弱点:不稳定,分离纯化难、成本高,所以已知的几千种酶里真正商品化的只有几百种。酶工程就是要克服这两点:提高酶的稳定性和使用效率、降低成本,开发新酶。应用上,酶催化条件温和、专一、副产物少,能降低工业能耗和污染;在医药上用于诊断(酶法检测、生物传感器)、治疗(溶栓的尿激酶、抗肿瘤的天冬酰胺酶);基因工程离不开限制酶、连接酶、聚合酶等工具酶;理论上,突变酶和模拟酶也是研究酶的结构与催化机制的手段。
(880 解析的化学酶工程漏了模拟酶,生物酶工程没有分出克隆酶、突变酶和新酶设计三项,按朱圣庚补全。)
酶的活性中心虽然只由少数几个氨基酸组成,但酶的蛋白分子一般很大,请作解释。
答题要点
活性中心之外的大部分肽链并不是多余的,它们是活性中心的支架、能量来源和控制系统(见 5.4 节“为什么酶分子这么大”)。
- 构建并维持活性中心的空间结构。必需基团在一级结构上往往相距很远,如胰凝乳蛋白酶的 His57、Asp102、Ser195,只有整条肽链正确折叠,才能把它们放到精确的距离和角度上;结合口袋、氧负离子洞也要靠周围的结构撑起来,胰凝乳蛋白酶原就是因为 Ile16–Asp194 盐键没有形成、这部分结构没有就位而无活性(见 5.5 节)。
- 提供结合能和微环境。底物要与活性中心周围的许多残基形成多个弱相互作用,这些结合能正是降低活化能的来源;包围底物的疏水裂缝提供低介电环境,并把水排除在外。
- 提供构象变化所需的柔性。诱导契合、结构域的合拢(如己糖激酶两个结构域夹住葡萄糖)都需要较大的、可协同运动的结构单元。
- 提供调节部位。别构中心、共价修饰位点、与调节亚基或调节蛋白结合的界面,都在活性中心之外;寡聚酶亚基之间的接触面传递协同效应。
- 其他功能部位。结合辅因子的部位,与膜、其他酶或细胞结构结合的部位,引导酶到特定细胞器的信号序列;多功能酶在一条肽链上有几个催化结构域。
- 保证稳定性。足够大的疏水核心和大量非共价作用,使酶在细胞内外的环境中保持构象,不易变性和被降解。
(880 解析举“抗体酶的可变区”说明非活性中心区域参与底物结合,例子不当:抗体酶的可变区恰恰就是它结合底物的部位。)
酶对底物的专一性比较强,并且酶比一般生物催化剂催化能力要高。请说明酶具有催化高效性的原因。
答题要点
酶比一般催化剂高效,根本原因是酶的活性中心能把底物“抓住”并与过渡态精确互补:酶与过渡态的结合比与底物更紧,结合能用来降低活化自由能。一般催化剂(H⁺、OH⁻、金属)通常只靠一种化学机制,而且与反应物只是随机碰撞;酶却在一个精心排布的活性中心里,把多种机制组合起来同时使用。要点可按机制列出(详见上面第 3 题和 5.4 节):
- 邻近与定向效应:底物在活性中心的有效浓度大大提高,反应基团被固定在正确取向,分子间反应变为近似分子内反应,降低了熵代价。
- 底物形变与诱导契合:酶与底物相互诱导构象变化,底物的敏感键受到张力,更接近过渡态,降低活化焓。
- 酸碱催化:His、Asp、Glu 等残基作为广义酸碱给出或接受质子,His 咪唑基最有效。
- 共价催化:酶与底物形成不稳定的共价中间物,改变反应途径,如酰基-酶中间物。
- 金属离子催化:如碳酸酐酶的 Zn²⁺ 降低水的 pKa,产生亲核的氢氧根。
- 多元催化与协同效应:几种催化基团、几种机制在同一活性中心协同。
- 低介电微环境:疏水裂缝中静电作用加强。
题目把专一性和高效性放在一起,可以补一句:两者同出一源。正是活性中心与特定底物(尤其是它的过渡态)在形状、电荷、疏水性上的精确互补,才使只有正确的底物能产生足够的结合能、诱导出正确的构象,也才能得到最大的加速。
细胞内提取酶的一般步骤及注意事项。对提取的酶进一步分离纯化可采用哪些方法?
答题要点
胞内酶要先破碎细胞才能放出来,比胞外酶难提取。绝大多数酶是蛋白质,所以分离纯化用的就是纯化蛋白质的方法,只是全程要以保持活性为前提,并且每一步都要测活力(母题 2 的 2.1~2.6 节有完整的例子)。
提取的一般步骤(朱圣庚):
- 选材。选酶含量丰富的新鲜材料,同一种酶在不同组织中的含量可相差上千上万倍;现在多用微生物。取材后立即提取,否则在 −70~−20 ℃ 低温保存,或做成丙酮粉。
- 破碎细胞。动物组织用研磨器、匀浆器、组织捣碎机即可;植物和微生物细胞壁厚,要用超声波、细菌磨、反复冻融、渗透压冲击、溶菌酶等酶消化,或甲苯、去垢剂等化学处理。
- 抽提。在低温下用水或低盐缓冲液从匀浆中抽提酶,离心除去细胞碎片和不溶物,得到粗提液。酶如果在某种细胞器中,可以先差速离心分出这种细胞器再抽提;膜结合的酶要加去垢剂溶出。
注意事项:
- 低温操作,一般在 0~5 ℃,操作要快,减少酶在非天然环境中的时间。
- 用合适 pH 和离子强度的缓冲液,避免过酸过碱;避免剧烈搅拌和产生泡沫,防止表面变性。
- 加保护剂:EDTA 或 EGTA 螯合重金属离子;含巯基的酶加巯基乙醇或二硫苏糖醇,防止巯基氧化;加 PMSF、亮抑蛋白酶肽、抑蛋白酶多肽等蛋白酶抑制剂,防止内源蛋白酶水解。
- 每一步都测总活力和比活力,计算回收率和纯化倍数,决定这一步的取舍。
进一步分离纯化的方法:
- 粗分级(同时浓缩):盐析(硫酸铵分级沉淀,朱圣庚说可除去约 75% 的杂蛋白)、等电点沉淀、有机溶剂分级沉淀(要在 −20~−15 ℃ 进行)、选择性热变性(控制 pH 和保温时间,除去不耐热的杂蛋白)。
- 细分级:按分子大小用凝胶过滤层析;按电荷用离子交换层析;按专一的结合能力用亲和层析(以底物类似物、抑制剂或辅酶为配基,选择性最高);还有吸附层析、疏水层析、高效液相层析和制备电泳。几种方法常配合使用。
- 浓缩与脱盐:透析、超滤、冷冻干燥。
- 结晶:用盐析、有机溶剂、透析平衡、等电点等方法使酶结晶,这是最后一步。
- 纯度鉴定:SDS-PAGE 或等电聚焦出现单一条带,比活力不再随纯化提高。
简述酶具有高催化效率的分子机制。
答题要点
880 在专题 6 和专题 8 重复收录了这道题(学校、年份、题干都相同),答题要点见上面“880 专题 6 · C 组第 3 题”。
组氨酸在酶的活性中心的作用。
答题要点
组氨酸的咪唑基是活性中心里最活泼、用途最多的催化基团。原因有两点(见 5.3 节):一是它的 pKa 约为 6.0,是唯一接近生理 pH 的侧链,在中性条件下既有质子化形式也有去质子形式,既能作质子供体也能作质子受体;二是它给出和接受质子的速度极快,半寿期小于 10⁻¹⁰ s,而且给出与接受的速度几乎相等。所以组氨酸在一般蛋白质中含量不多,却常被“选”作活性中心的成分。它在活性中心的作用有以下几种:
- 广义酸碱催化。这是最典型的用法。胰凝乳蛋白酶的 His57 先作碱,从 Ser195 夺走质子,使之成为强亲核的烷氧负离子,再作酸,把质子交给离去的氨基;一个循环里两次接受、两次给出质子(见 5.2 节)。核糖核酸酶 A 用两个组氨酸,一个作碱、一个作酸。
- 质子穿梭。碳酸酐酶的 His64 不与锌结合,它通过一串水分子把反应产生的质子迅速转移到溶液中,使活性中心再生。
- 结合金属离子。咪唑环上的氮是很好的配体,碳酸酐酶的 Zn²⁺ 就由三个组氨酸固定。
- 亲核催化,形成共价中间物。咪唑氮可以接受磷酰基,形成磷酸组氨酸中间物,如核苷二磷酸激酶、琥珀酰 CoA 合成酶、磷酸甘油酸变位酶。
- 参与结合底物和稳定过渡态。质子化的咪唑基带正电,可以与底物的负电基团形成氢键或静电作用。
组氨酸作酸碱催化基团时,活性还会随 pH 变化:pH 低于它的 pKa,His 被质子化,不能再作碱,酶活性下降,这是许多酶 pH-活性曲线酸性一侧拐点在 pH 6~7 的原因。
(880 解析说“咪唑基的解离常数约为 6.0”,应为 pKa 约 6.0;又说在中性条件下“一半以酸形式存在,另一半以碱形式存在”,这句话出自朱圣庚,但朱圣庚说的是蛋白质中咪唑基的 pKa 在 5.6~7.0 之间、随环境而定。880 把它和“pKa 约 6.0”放在一起就不成立了:按 pKa 6.0 算,pH 7 时只有约 9% 质子化;只有活性中心把 pKa 推到 7 左右时,才接近各占一半(见 5.3 节)。)
实现酶促反应高效率的因素有哪些?它们是怎样提高酶促反应速度的?
答题要点
这道题和专题 6 第 3、6 题是同一个知识点,但问法偏重“怎样提高速度”,每个因素都要说清它降低的是活化能中的哪一部分。总的原则:酶促反应速率常数与活化自由能呈指数关系,ΔG‡ = ΔH‡ − TΔS‡,酶用结合能同时降低 ΔH‡ 和 −TΔS‡ 两项,使 ΔG‡ 大大降低。
- 邻近与定向效应:降低熵代价。两个底物在溶液中随机碰撞,碰对位置的概率极低;结合到活性中心后,有效浓度提高、取向固定,反应所需的平动、转动自由度损失已在结合时由结合能补偿,进入过渡态时 ΔS‡ 的绝对值减小。
- 底物形变与诱导契合:降低活化焓。酶与底物结合时,结合能用来使底物的敏感键拉长、扭曲(电子张力),同时酶的构象改变使催化基团就位,过渡态所需的 ΔH‡ 减少。
- 酸碱催化:在反应过程中及时供给或夺走质子,避免形成高能的带电中间物,稳定过渡态。生理 pH 下 H⁺、OH⁻ 浓度都很低(约 10⁻⁷ mol/L),溶液中的特殊酸碱催化作用有限;酶用活性中心里定位好的 His 等侧链作广义酸碱,在中性条件下也能及时完成质子传递。
- 共价催化:酶的亲核或亲电基团与底物形成不稳定的共价中间物,把一个高能垒拆成两个低能垒,改变了反应途径。
- 金属离子催化:结合底物使其定向、屏蔽负电荷、活化水分子、传递电子,作用比质子强,而且在中性 pH 下也能维持较高浓度。
- 多元催化与协同效应:几种机制在同一个活性中心协同进行,效果叠加。
- 低介电微环境:疏水的活性中心使静电相互作用增强,有利于稳定带电的过渡态。
最后总结:以上因素都可归结为酶与过渡态互补、稳定过渡态,降低反应的活化能,使速率提高(见 5.1、5.4 节)。
附 本课引用的真题原题
按原卷 OCR 摘录,个别字符可能识别有误;原卷缺题的据《真题狂背》补,已注明。正文里的紫色年份标注也可以直接点开看原题。
2007 年生化7 题
A. 核糖体 B. 病毒 C. 端粒酶 D. 核酶 (ribozyme)
2008 年生化6 题
A. 影响必需基团的解离状态
B. 影响底物的解离状态
C. 酶在一定的 pH 范围内发挥最高活性
D. 破坏酶蛋白的一级结构
2009 年生化4 题
A. 酶蛋白 B. 辅酶 C. 底物 D. 金属离子
2010 年生化2 题
2011 年生化2 题
2012 年生化4 题
2013 年生化3 题
2014 年生化1 题
2015 年生化4 题
A. 酶蛋白 B. 辅酶 C. 底物 D. 金属离子
2016 年生化2 题
2017 年生化5 题
A. 每毫克蛋白酶的活力单位数
B. 每毫升的反应混合液的活力单位数
C. 一种酶与另一种酶的活力比
D. 任何纯酶与其粗酶的活力比
A. 酶分子上的几个必需基团
B. 酶分子与底物的结合部位
C. 酶分子结合底物并发挥催化作用的关键性三维结构
D. 酶分子中心部位的一种特性结构
2018 年生化2 题
2019 年生化2 题
华农备考群:490361691
学长v:2xr4470
2020 年生化2 题
2021 年生化1 题
2022 年生化2 题
2023 年生化2 题
2024 年生化1 题
2025 年生化2 题
A. 氨基转移酶 B. 蛋白激酶 C. 蛋白酶 D. 氨酰-tRNA 合成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