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生素这一章,很多人当成一张表来背:B₁ 对应 TPP、缺了得脚气病,B₂ 对应 FAD、缺了得口角炎……表背下来了,一到代谢大题又对不上:丙酮酸脱氢酶要哪几个辅因子?为什么缺硫胺素会让脂肪酸合成变慢?为什么反刍动物缺钴会贫血?
问题在于只记了“维生素 → 辅酶 → 病”,漏掉了中间最要紧的一环:这个辅酶在代谢里到底干什么活。大多数辅酶是“搬运工”,各有各的专长:有的搬电子,有的搬酰基,有的搬一个碳,有的搬氨基。记住每个搬运工搬什么、在哪条路上干活,缺了它哪条路会堵,整张表就不用背了。
这学期你在学校的教学牧场和附属医院各实习了一段时间,遇到几件事。
一是牧场新引进了一批羊,放牧在一片新开的草场上。几个月后,羊群食欲下降、消瘦、贫血,产奶量也降了。兽医化验了草场的土壤,在精料里添加了少量钴盐,几周后羊群恢复了。
二是急诊来了一位长期酗酒的中年人,走路不稳、眼球震颤、意识混乱。医生诊断为 Wernicke 脑病,第一件事是静脉注射维生素 B₁,然后才给他输葡萄糖,并且叮嘱护士顺序不能反。
三是产科门诊,医生让一位准备怀孕的女士从孕前三个月开始每天服用叶酸。同一天,风湿科一位服用甲氨蝶呤的病人,也被要求每周补充叶酸。
四是新生儿室,每个新生儿出生后都要肌内注射一针维生素 K。
- 维生素分哪两类?为什么 B 族维生素都是辅酶的前体,而脂溶性维生素大多不是?
- 酒精病人为什么要先补 B₁ 再给葡萄糖?TPP 在哪些反应里干活?丙酮酸脱氢酶复合体用到哪几个辅因子,各来自哪种维生素?
- NAD⁺ 和 NADP⁺、FAD 和 FMN 都是传递氢(电子)的辅酶,它们的分工有什么不同?
- 搬酰基、搬羧基、搬氨基的各是哪种辅酶?
- 羊为什么缺钴会贫血、消瘦?钴和哪种维生素、哪个代谢反应有关?
- 孕妇为什么要补叶酸?吃甲氨蝶呤的病人为什么也要补叶酸?体内最直接的甲基供体是什么?
- 新生儿为什么要注射维生素 K?维生素 A、D 在体内又是怎样起作用的?
| 小问 | 串起的真题 | 本课小节 |
|---|---|---|
| 1 | 脂溶性维生素;所有维生素都能作辅酶组分;不含腺苷酸组分的辅酶;决定酶促反应专一性的是酶蛋白;在结合蛋白酶分子中,酶蛋白与辅助因子各决定什么 | 10.1 |
| 2 | 在氧化脱羧反应中需要哪一种辅酶(焦磷酸硫胺素);TPP;TPP 缺乏影响 TCA 哪个酶;缺硫胺素、生物素为何使脂肪酸合成变慢;PDH 脱下的氢交给谁;PDH 的位置 | 10.2 |
| 3 | 琥珀酸脱氢酶的辅酶;NAD⁺ 是哪个酶的辅酶;戊糖磷酸途径脱氢酶的辅酶;NAD⁺ | 10.3 |
| 4 | 乙酰 CoA 羧化酶的辅助因子;生物素作羧化酶的辅酶;PLP 不参与的反应;转氨酶;转氨酶的辅酶 | 10.4 |
| 5 | 生物化学理论或实验方法在农业生产中的应用;生物化学理论知识或实验技术在农业生产中的应用(都可用本例) | 10.5 |
| 6 | 核苷酸代谢与药物(甲氨蝶呤);四氢叶酸传递一碳单位;能提供一碳单位的氨基酸;生物体内活化的(直接)甲基供体;体内直接甲基供体;Met 是重要的甲基供体;能被氨基蝶呤和氨甲蝶呤拮抗的维生素;磺胺类药物的抑菌作用机理;抗生素的抗菌作用机制;生化在守卫人民健康中的应用(可用孕前补叶酸、甲氨蝶呤与亚叶酸、新生儿注射维生素 K) | 10.6 |
| 7 | 紫外照射下可转化成维生素 D₃ 的物质;胆固醇是哪种物质的前体;β-胡萝卜素是维生素 D 的前体;维生素 D₃ 在动物体内的活性形式;有生物活性的 VD 形式;经常做日光浴有助于预防佝偻病和骨软化症 | 10.7 |
10.1维生素是什么,为什么 B 族都去做辅酶
两类维生素
维生素是维持机体正常功能所必需、但体内不能合成或合成量不足、必须由食物供给的一类小分子有机化合物。它们既不是构成组织的原料,也不提供能量,需要量很少,却一样都不能缺。定义里“合成量不足”几个字要看清:皮肤在紫外线下能把 7-脱氢胆固醇变成维生素 D₃,色氨酸能转变成少量烟酸,只是量不够,所以少晒太阳的人会缺 D、以玉米为主食的人会缺 PP。肠道细菌还能合成维生素 K、生物素等,那是细菌合成的。
按溶解性分两类。脂溶性维生素有 A、D、E、K 四种,溶于脂肪和有机溶剂,随脂肪一起吸收,可以在肝脏和脂肪组织里储存,所以短期摄入不足不容易缺,长期过量却可能中毒。水溶性维生素包括 B 族(B₁、B₂、PP、泛酸、B₆、生物素、叶酸、B₁₂)和维生素 C,易溶于水,体内储存很少,多余的随尿排出,需要经常从食物补充(B₁₂ 是例外,肝脏里储存的量可以用好几年)。
| 脂溶性维生素 | 水溶性维生素 | |
|---|---|---|
| 包括 | A、D、E、K | B 族(B₁、B₂、PP、泛酸、B₆、生物素、叶酸、B₁₂)和 C |
| 溶解性 | 不溶于水,溶于脂肪和有机溶剂 | 溶于水 |
| 吸收 | 随脂肪吸收,要胆汁乳化,先进入淋巴,再入血 | 经肠道吸收后直接入血 |
| 血中运输 | 要与载体蛋白结合 | 多以游离形式 |
| 储存与排泄 | 储存在肝和脂肪组织,难排出 | 储存很少,多余的随尿排出(B₁₂ 例外) |
| 过量 | 容易蓄积中毒(尤其 A、D) | 一般不中毒 |
| 缺乏症出现 | 较慢 | 较快 |
| 作用方式 | 多不作辅酶:A 是视觉色素的发色团,D 像激素,E 是抗氧化剂;K 例外,作羧化的辅因子 | B 族都是辅酶前体;C 以自身作还原剂和羟化酶的辅因子 |
几乎每一行都能从“溶不溶于水”推出来:溶于脂肪,就得跟着脂肪一起由胆汁乳化、进淋巴,在血里要载体帮忙;溶在脂肪里的东西难排出,所以能存,也容易蓄积。所以胆道阻塞、脂肪吸收不良的人,A、D、E、K 会一起缺。
为什么 B 族都是辅酶的前体
母题 5 讲过,许多酶需要辅因子才有活性,辅因子中的有机小分子叫辅酶或辅基;酶蛋白决定专一性,辅因子决定反应类型(;“决定酶促反应专一性的是酶蛋白”)。
蛋白质的 20 种侧链能做的化学有限:它们擅长酸碱催化、亲核进攻,却不擅长搬运电子、稳定碳负离子、转移一碳单位。这些“特殊工种”就交给辅酶。B 族维生素全部是辅酶的前体,机体只要从食物里拿到这些现成的复杂结构,稍加改造(磷酸化、连上腺苷酸等)就能用。这些辅酶在细胞里反复循环使用,每天需要的量只有毫克甚至微克级。
脂溶性维生素的作用方式大多不同:维生素 A 在视觉中的活性形式(11-顺视黄醛)是视觉色素的发色团,维生素 D 的活性形式像激素一样调节钙磷代谢,维生素 E 是脂溶性抗氧化剂,只有维生素 K 作为羧化反应的辅因子,和辅酶最像。所以“所有维生素都可以作为辅酶或辅基的组成成分”是错的;“B 族维生素都可作辅酶组分”是对的。
许多辅酶分子里带着一个腺苷酸:NAD⁺、NADP⁺、FAD、辅酶 A 都有。FMN 只有核黄素加一个磷酸,不含腺苷酸()。TPP、PLP、生物素、四氢叶酸也不含;B₁₂ 的辅酶形式 5′-脱氧腺苷钴胺素带的是一个 5′-脱氧腺苷。腺苷酸像一个“把手”,便于酶识别和结合这些辅酶,这或许是 RNA 世界留下的痕迹。
| 维生素 | 辅酶形式 | 搬运什么、干什么化学活 | 在哪些反应里 | 缺乏症或拮抗物 |
|---|---|---|---|---|
| B₁(硫胺素) | 焦磷酸硫胺素(TPP) | 噻唑环 C2 形成碳负离子,进攻 α-酮酸的羰基,使它脱羧;转移二碳单位 | 丙酮酸脱氢酶、α-酮戊二酸脱氢酶(E1);转酮酶;酵母丙酮酸脱羧酶 | 脚气病;Wernicke 脑病 |
| B₂(核黄素) | FMN、FAD | 传递氢,可一次传 1 个或 2 个电子 | 琥珀酸脱氢酶、脂酰 CoA 脱氢酶、PDH 的 E3、呼吸链复合体Ⅰ | 口角炎、舌炎、唇炎 |
| PP(烟酸、烟酰胺) | NAD⁺、NADP⁺ | 传递氢负离子(H⁻,即 2 个电子) | 各种脱氢酶;NAD⁺ 多用于分解,NADPH 多用于合成 | 糙皮病 |
| 泛酸 | 辅酶 A、酰基载体蛋白(ACP) | 巯基与酰基形成高能硫酯,搬运并活化酰基 | PDH、α-KGDH 的产物;β-氧化;脂肪酸合成 | 人类罕见 |
| B₆(吡哆醛等) | 磷酸吡哆醛(PLP)、磷酸吡哆胺 | 与氨基酸形成 Schiff 碱,作“电子穴”;搬运氨基 | 转氨、氨基酸脱羧、消旋;糖原磷酸化酶 | 人类少见;异烟肼(见 10.4) |
| 生物素 | 生物胞素(连在酶的 Lys 上) | 携带活化的 CO₂,进行羧化 | 丙酮酸羧化酶、乙酰 CoA 羧化酶、丙酰 CoA 羧化酶 | 大量吃生蛋清(抗生物素蛋白) |
| 叶酸 | 四氢叶酸(FH₄) | 搬运一碳单位(甲基、亚甲基、次甲基、甲酰基等),不搬 CO₂ | 丝氨酸→甘氨酸;嘌呤合成;dUMP→dTMP;甲硫氨酸再生 | 巨幼红细胞贫血、神经管缺陷;磺胺、甲氨蝶呤 |
| B₁₂(钴胺素) | 5′-脱氧腺苷钴胺素、甲基钴胺素 | Co—C 键断裂产生自由基,完成分子内重排;或转移甲基 | 甲基丙二酸单酰 CoA 变位酶;甲硫氨酸合酶 | 恶性贫血(缺内因子);反刍动物缺钴 |
维生素 C 之所以是人的维生素,是因为人和其他灵长类、豚鼠缺少合成它的最后一个酶(古洛糖酸内酯氧化酶),大多数动物自己能合成。激素和维生素都是微量的调节物质,但激素由机体自己合成,作用方式是与受体结合传递信号,不作为酶或辅酶的组分(“激素可作为酶或辅酶”是错误选项)。反过来,辅酶 Q、SAM、肉碱在代谢中同样不可缺少,但人体能自己合成足够的量,所以不算维生素。
此外,硫辛酸在 PDH 和 α-KGDH 里搬运酰基并传递氢,人体能自己合成,一般不算维生素;维生素 C 是还原剂,是脯氨酸、赖氨酸羟化酶等的辅因子(母题 1 的胶原与坏血病)。
维生素 C:以自身起作用的还原剂
维生素 C 又叫抗坏血酸,是含 6 个碳的酸性多羟基化合物,强还原剂,氧化型仍有活性。它不转变成辅酶,作用大多来自还原性:
- 羟化反应。脯氨酰羟化酶、赖氨酰羟化酶的活性中心有一个铁,工作中有时会被氧化成 Fe³⁺ 而失活,维生素 C 把它还原回 Fe²⁺,酶才能继续工作。胶原的脯氨酸、赖氨酸充分羟化,三股螺旋才稳定、交联才够;缺乏时出现坏血病,牙龈出血、伤口难愈合(母题 1、母题 3)。胆固醇羟化转变成胆汁酸、多巴胺羟化成去甲肾上腺素,也需要它。
- 其他氧化还原作用。把肠道中难吸收的 Fe³⁺ 还原成 Fe²⁺,促进铁的吸收;维持谷胱甘肽的还原态;保护维生素 A、E 不被氧化;帮助叶酸还原成四氢叶酸。
10.2第二问:TPP,以及丙酮酸脱氢酶复合体这条主线
TPP 会“拆”羧基
TPP 的活性部位是噻唑环上的 C2。这个碳上的氢比较容易解离,留下一个碳负离子,它能进攻 α-酮酸(如丙酮酸)的羰基碳。羰基和羧基原本相邻,这一连,羧基就以 CO₂ 的形式脱下来,剩下的二碳片段(“活性乙醛”)暂时挂在 TPP 上,噻唑环正电荷的氮能稳定脱羧后留下的负电荷。TPP 的专长是 α-酮酸的氧化脱羧和二碳单位的转移(“在氧化脱羧反应中,需要下列哪一种辅酶”,答焦磷酸硫胺素)。但并不是所有脱羧都要 TPP。α-酮酸的羧基紧挨着羰基,脱掉 CO₂ 后留下的一对电子无处安放,才要噻唑环带正电的氮来接;异柠檬酸脱氢酶、6-磷酸葡萄糖酸脱氢酶先把底物氧化成 β-酮酸,羧基与羰基隔着一个碳,电子能流到羰基氧上,只要 NAD(P)⁺ 和二价金属离子,不需要 TPP;氨基酸脱羧则由 PLP 接住电子(10.4 节)。
用到 TPP 的反应有三个最要紧(2024 年那道单选的回忆版没有保留选项):丙酮酸脱氢酶复合体(丙酮酸→乙酰 CoA)、α-酮戊二酸脱氢酶复合体(三羧酸循环中 α-酮戊二酸→琥珀酰 CoA)、戊糖磷酸途径非氧化阶段的转酮酶。“TPP 缺乏会降低三羧酸循环中(α-酮戊二酸脱氢酶复合体)的活性”。丙酮酸脱氢酶复合体也离不开 TPP,但它不属于三羧酸循环本身;880 的多选题把两者都选上,只问“三羧酸循环中”的那个酶时,答 α-酮戊二酸脱氢酶复合体。酵母的丙酮酸脱羧酶也用 TPP,但它只脱羧、不氧化,产物是乙醛,乙醛再被 NADH 还原成乙醇,这就是酒精发酵;动物没有这个酶。
丙酮酸脱氢酶复合体:五个辅因子接力
丙酮酸脱氢酶复合体在线粒体基质里(),把糖酵解的终产物丙酮酸氧化脱羧变成乙酰 CoA,是糖进入有氧氧化的关口。它由三种酶组成,用到五个辅因子,一个接一个地传递:
E1(丙酮酸脱氢酶组分)用 TPP 使丙酮酸脱羧,放出 CO₂,羟乙基挂在 TPP 上。
羟乙基被转给 E2(二氢硫辛酰转乙酰酶)上的硫辛酰胺,在转移中被氧化成乙酰基,硫辛酰胺的二硫键则被还原成两个巯基。硫辛酸以酰胺键连在 E2 一个赖氨酸的 ε-氨基上,和生物素一样是一条长摆臂,带着乙酰基和氢在三种酶的活性部位之间荡来荡去,中间物不会扩散走。
E2 把乙酰基转给辅酶 A,生成乙酰 CoA,离开复合体。
还原态的硫辛酰胺要恢复成二硫键才能再用。E3(二氢硫辛酰胺脱氢酶)用 FAD 把它氧化,FAD 变成 FADH₂。
FADH₂ 再把氢交给 NAD⁺,生成 NADH,离开复合体进入呼吸链。
TPP(B₁)、硫辛酸、辅酶 A(泛酸)、FAD(B₂)、NAD⁺(PP),五个辅因子,其中四个来自 B 族维生素。“丙酮酸脱氢酶复合体脱下的氢最终交给 NAD⁺”,对;“最终交给 FAD”,错:FAD 只是中转,最后的受体是 NAD⁺。“丙酮酸脱氢酶复合体位于(线粒体基质),它催化的是糖代谢中第一个产生(CO₂)的反应”:糖酵解十步一个碳也没丢,丙酮酸氧化脱羧时才第一次放出 CO₂。α-酮戊二酸脱氢酶复合体的结构和辅因子与它几乎一样,这也是为什么 B₁ 缺乏会同时卡住这两个关口。
酒精病人为什么先补 B₁ 再给葡萄糖
长期酗酒的人,吃得少,酒精又妨碍小肠吸收 B₁、影响它在体内的储存和活化,体内 TPP 常常严重不足。大脑几乎完全靠葡萄糖供能,而葡萄糖要彻底氧化,必须经过丙酮酸脱氢酶和 α-酮戊二酸脱氢酶这两个都需要 TPP 的关口。TPP 不足时,丙酮酸和乳酸堆积,三羧酸循环转不动,神经细胞能量不够,就出现走路不稳、眼球震颤、意识混乱的 Wernicke 脑病。
这时如果先输葡萄糖,等于往一条已经堵住的路上再塞进大量车辆:糖代谢的流量骤然增大,需要 TPP 的两个脱氢酶复合体远远处理不过来,丙酮酸、乳酸大量堆积,乳酸酸中毒加重,脑损伤可能更严重。所以要先补 B₁,打通关口,再给葡萄糖。脚气病的道理一样:以精白米为主食,米糠里的 B₁ 被碾掉了,丙酮酸氧化受阻,神经和心肌首当其冲,880 有一道判断题“维生素 B₁ 缺乏导致机体脂代谢障碍,临床上称为脚气病”,答案是错,错在“脂代谢”,应是糖代谢障碍。19 世纪末 Eijkman 用精白米喂鸡复制出多发性神经炎,而用糙米喂的鸡不发病,这是发现维生素 B₁ 的起点。
缺硫胺素和生物素,为什么脂肪酸合成会变慢
把两个维生素放在脂肪酸合成里考,用的就是“搬运工”的思路。脂肪酸在胞质里合成,原料是乙酰 CoA,而乙酰 CoA 主要在线粒体里由丙酮酸脱氢酶复合体产生,再以柠檬酸的形式运到胞质(综合母题讲过这种换装)。缺硫胺素,TPP 不足,丙酮酸脱氢酶复合体活性下降,乙酰 CoA 的来源少了。脂肪酸合成的第一步、也是限速步骤,是乙酰 CoA 羧化酶把乙酰 CoA 羧化成丙二酸单酰 CoA,这个酶的辅基是生物素();缺生物素,限速步骤直接变慢。一个断了原料,一个卡住了闸门。
10.3第三问:搬电子的两对辅酶
NAD⁺ 和 NADP⁺:同一个“车”,两条“线路”
NAD⁺(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和 NADP⁺ 都来自维生素 PP(烟酸、烟酰胺)。真正干活的是烟酰胺的吡啶环:它从底物上接过一个氢负离子(H⁻,一个质子加两个电子),变成 NADH,另一个质子进入溶液。所以 NAD⁺ 一次传递两个电子。
两者只差一个磷酸:NADP⁺ 在腺苷的 2′ 位多一个磷酸。化学上几乎一样,细胞却用这个磷酸把它们分成两条线路。NAD⁺ 主要用于分解代谢,从糖、脂肪酸、氨基酸的氧化中接过电子,变成 NADH,再送到呼吸链产生 ATP;细胞里 NAD⁺/NADH 的比值很高,有利于接收电子。NADPH 主要用于合成代谢,为脂肪酸、胆固醇的合成提供还原力(“脂肪酸从头合成需要 NADPH 作为还原反应中氢的供体”,对),也为谷胱甘肽的还原供氢;细胞里 NADPH/NADP⁺ 的比值很高,有利于给出电子。两个池子互不混用,同一个细胞里就能同时保持“氧化”和“还原”两种倾向。问“()不是呼吸链的组成部分”,答 NADPH,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糖酵解的 3-磷酸甘油醛脱氢酶、乳酸脱氢酶、三羧酸循环里的异柠檬酸脱氢酶、α-酮戊二酸脱氢酶和苹果酸脱氢酶,以及丙酮酸脱氢酶复合体用 NAD⁺(“NAD⁺ 可作为下列哪一个酶的辅酶”,答丙酮酸脱氢酶);三羧酸循环里只有琥珀酸脱氢酶例外,用 FAD(下面讲);戊糖磷酸途径的 6-磷酸葡萄糖脱氢酶用 NADP⁺(),它产生的 NADPH 正好供胞质里的脂肪酸合成和红细胞维持谷胱甘肽。胞质里的苹果酸酶也用 NADP⁺,是脂肪酸合成的另一个 NADPH 来源。
这里也用得上“部位和搬运”的思路。NADH 和 NADPH 都不能通过线粒体内膜。胞质里糖酵解产生的 NADH 要进入线粒体呼吸链,只能把电子交给穿梭系统:苹果酸-天冬氨酸穿梭把电子以苹果酸的形式带进去,交给线粒体里的 NAD⁺;甘油-3-磷酸穿梭则把电子交给线粒体内膜上的 FAD,少产生一些 ATP。这些穿梭留到氧化磷酸化细讲。
NAD(P)H 还有一个实验上很有用的性质。NAD⁺ 和 NADH 都含腺嘌呤,在 260 nm 都有强吸收;烟酰胺环被还原以后,NADH、NADPH 在 340 nm 多出一个吸收峰,氧化型在这里没有吸收。所以测乳酸脱氢酶、6-磷酸葡萄糖脱氢酶这类脱氢酶,只要在 340 nm 看吸光度升高(生成 NAD(P)H)或降低(消耗 NAD(P)H)就行;本身不产生 NAD(P)H 的酶(如己糖激酶),也能接上一个过量的脱氢酶(6-磷酸葡萄糖脱氢酶)来测,叫偶联测定。
糙皮病
缺乏烟酸会得糙皮病,典型表现是皮炎、腹泻、痴呆。20 世纪初,美国南方以玉米为主食的穷人中曾大量流行,一度被以为是传染病;1920 年前后 Goldberger 证明它是营养缺乏病。人体能由色氨酸合成少量烟酸,而玉米蛋白中色氨酸含量低,这是以玉米为主食的人容易发病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玉米里的烟酸大多与多糖、多肽结合,人吸收不了;传统上用石灰水煮玉米的中美洲人群很少发病,就是碱把结合型烟酸释放了出来。
FAD 和 FMN:能一个一个地传电子
维生素 B₂(核黄素)的活性形式是 FMN(核黄素加一个磷酸)和 FAD(FMN 再连一个腺苷酸)。它们的异咯嗪环可以接受两个氢变成 FADH₂(FMNH₂),也可以只接受一个电子和一个质子,停在半醌的中间状态。这一点很重要:NADH 一次只能给两个电子,而呼吸链上的铁硫蛋白、细胞色素一次只接一个电子,FMN、FAD 正好在两者之间当“转换插头”。
FAD、FMN 通常和酶蛋白结合得很紧,是辅基,含它们的酶叫黄素蛋白。琥珀酸脱氢酶()、脂肪酸 β-氧化的脂酰 CoA 脱氢酶都用 FAD(β-氧化一轮用到 FAD、NAD⁺ 和 CoA,即 B₂、PP、泛酸三种维生素),因为它们氧化的是 C—C 单键变成 C═C 双键,这种反应放出的能量不够把 NAD⁺ 还原,交给还原电位更高的 FAD 正合适。
10.4第四问:搬酰基、搬羧基、搬氨基
辅酶 A:酰基的“提手”
泛酸是辅酶 A 的组成部分。辅酶 A 的末端是一个巯基(—SH),与酰基形成硫酯键。硫酯是高能键,水解放出的能量和 ATP 相当,所以酰基一挂上 CoA 就被活化了:既容易转给别的分子,α-碳上的氢也变得容易解离,便于缩合。乙酰 CoA、琥珀酰 CoA、脂酰 CoA,代谢中凡是要搬运、活化酰基的地方,都有辅酶 A。脂肪酸合成中搬运酰基的是酰基载体蛋白(ACP),它带着同样来自泛酸的磷酸泛酰巯基乙胺,作用相当于一个“蛋白质版的 CoA”。“CoA 和 ACP 都是酰基的载体”,对。
生物素:搬 CO₂
生物素以共价键连在羧化酶的一个赖氨酸上,叫生物胞素,像一条长长的摆臂。羧化反应分两步:先用 ATP 活化碳酸氢根,把羧基挂到生物素的一个氮上,形成羧基生物素;摆臂再摆到另一个活性部位,把羧基交给底物。用生物素的羧化酶主要有三个:丙酮酸羧化酶(丙酮酸→草酰乙酸,糖异生和回补反应)、乙酰 CoA 羧化酶(脂肪酸合成的限速步骤)、丙酰 CoA 羧化酶(10.5 节的羊就要用到它)。“生物素可作为羧化酶的辅酶”,对。
生物素缺乏很少见,因为肠道细菌能合成。但生鸡蛋清里有一种抗生物素蛋白,能与生物素极紧密地结合,使它不能被吸收,长期大量吃生蛋清会引起生物素缺乏;蛋清煮熟后这种蛋白变性,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PLP:氨基酸代谢的万能工
维生素 B₆ 包括吡哆醇、吡哆醛、吡哆胺三种形式,活性辅酶是磷酸吡哆醛(PLP)。880 判断题“吡哆醛、吡哆胺、吡哆醇都是辅酶”是错的,它们只是维生素,磷酸化以后才是辅酶。
PLP 的醛基先和酶活性中心的一个赖氨酸形成 Schiff 碱;底物氨基酸来了,它的氨基取代赖氨酸,与 PLP 形成新的 Schiff 碱。PLP 的吡啶环像一个“电子穴”,能吸住电子,使氨基酸 α-碳上的化学键变得容易断开。断哪个键,由酶蛋白决定:断 α-H 和氨基,是转氨;断羧基,是脱羧;α-H 掉下来再从另一面加回去,是消旋。所以 PLP 是转氨酶(;“转氨酶需要(磷酸吡哆醛)为辅酶,它是(维生素 B₆)的衍生物”)、氨基酸脱羧酶(谷氨酸脱羧生成 γ-氨基丁酸,组氨酸脱羧生成组胺)和消旋酶的共同辅酶。问“PLP 不参与哪种反应”,答羧化,那是生物素的工作。
转氨的过程正是母题 6 讲的乒乓机制:氨基酸把氨基交给 PLP,变成磷酸吡哆胺(PMP),放出 α-酮酸;另一个 α-酮酸再从 PMP 接过氨基,PLP 复原。问“催化乒乓机制的典型酶”,答谷丙转氨酶。
PLP 还有一个“兼职”:它是糖原磷酸化酶的辅因子,但在这里用的是它的磷酸基团作广义酸,帮助磷酸解,与 Schiff 碱机制无关。所以 880 判断“PLP 只作转氨酶的辅酶”是错的。
治疗结核的异烟肼,结构与烟酰胺、吡哆醛都相似。朱圣庚教材写它与维生素 PP 拮抗;临床上更常提到的是它与维生素 B₆ 结合并促进其排出,长期服用会引起 B₆ 缺乏和周围神经炎,所以常同时补充 B₆(这一点教材未载,按临床常规)。考试填空按教材写 PP。
10.5第五问:羊为什么缺钴
钴在维生素 B₁₂ 里
维生素 B₁₂ 是唯一含金属的维生素:一个类似卟啉的咕啉环,中央是一个钴离子,所以又叫钴胺素。它是自然界最复杂的维生素之一,动物和植物都不能合成,只有某些微生物能合成。反刍动物不需要从食物里吃 B₁₂,瘤胃里的微生物替它们合成;但微生物合成 B₁₂ 要用钴。土壤缺钴,牧草里就缺钴,瘤胃微生物造不出足够的 B₁₂,羊就出现 B₁₂ 缺乏。所以给羊补钴要拌在精料里,或做成舔砖、瘤胃缓释丸,让钴进入瘤胃。Lehninger 的习题记载,在澳大利亚某些地区,反刍动物曾因土壤缺钴出现贫血、食欲下降和生长迟缓。
钴和羊的血糖有什么关系
母题 7 讲过,牛羊吃草,瘤胃微生物把纤维素发酵成乙酸、丙酸、丁酸,反刍动物吸收的主要是这些短链脂肪酸,血糖主要靠丙酸经糖异生而来。丙酸变成葡萄糖要经过这样一条路:
丙酸先活化成丙酰 CoA;丙酰 CoA 羧化酶(生物素)把它羧化成 D-甲基丙二酸单酰 CoA,再经差向异构变成 L 型;甲基丙二酸单酰 CoA 变位酶把它的碳骨架重排,变成琥珀酰 CoA。这个变位酶的辅酶就是 B₁₂ 的活性形式 5′-脱氧腺苷钴胺素:钴和碳之间的键很弱,容易断开,产生一个自由基,从底物上夺走一个氢,使碳骨架发生重排。琥珀酰 CoA 进入三羧酸循环,变成草酰乙酸,再按综合母题讲的路线异生成葡萄糖。
缺钴 → 缺 B₁₂ → 变位酶不工作 → 丙酸卡在甲基丙二酸单酰 CoA 这一步,变不成琥珀酰 CoA → 糖异生的原料断了,血糖和能量不足,羊食欲下降、消瘦、产奶减少。B₁₂ 缺乏还会影响红细胞的生成(下一节),所以又贫血。补了钴,瘤胃微生物恢复合成 B₁₂,路就通了。人吃的奇数碳脂肪酸、以及缬氨酸、异亮氨酸、甲硫氨酸的分解,也走丙酰 CoA 这条路。
比较一下“乙酰 CoA 不能经糖异生生成葡萄糖”(对;“动物体中乙酰 CoA 不能作为糖异生的原料”是同一个意思):乙酰 CoA 进入三羧酸循环,两个碳进去、两个 CO₂ 出来,草酰乙酸没有净增加;丙酸是三碳,经琥珀酰 CoA 进入循环时带进了新的碳骨架,草酰乙酸净增加,所以丙酸能异生成糖,偶数碳脂肪酸不能。
这一条路是“搬运工接力”的又一个好例子:生物素搬进一个 CO₂,B₁₂ 把碳骨架挪个位置,辅酶 A 全程提着这个酰基。
10.6第六问:叶酸与一碳单位
四氢叶酸搬一个碳
叶酸在体内被二氢叶酸还原酶两次还原,变成四氢叶酸(FH₄),这才是活性形式。FH₄ 的专长是搬运一碳单位:甲基(—CH₃)、亚甲基(—CH₂—)、次甲基(—CH═)、甲酰基(—CHO)、亚氨甲基(—CH═NH)等。它们连在 FH₄ 的 N⁵ 或 N¹⁰ 上,可以在不同的氧化水平之间互相转变。CO₂ 不算一碳单位,搬 CO₂ 的是生物素。“四氢叶酸可以传递(一碳单位)”,“转运一碳单位的主要载体是(四氢叶酸)”。
一碳单位主要来自几种氨基酸的分解:丝氨酸(最主要,丝氨酸变成甘氨酸时把一个碳交给 FH₄)、甘氨酸、苏氨酸、组氨酸、色氨酸。考过“能提供一碳单位的氨基酸”,《真题狂背》的答案还写了甲硫氨酸(它经 SAM 提供甲基)。
一碳单位最重要的去处是合成核苷酸:嘌呤环上的 C2 和 C8 来自 N¹⁰-甲酰 FH₄;胸苷酸合酶用 N⁵,N¹⁰-亚甲基 FH₄ 把 dUMP 甲基化成 dTMP,这是 DNA 合成必需的一步。这一步里 FH₄ 不仅给了一个碳,还给了两个氢,自己变成二氢叶酸,必须再由二氢叶酸还原酶还原回 FH₄,才能接着用。
孕妇补叶酸
胚胎早期,神经管闭合发生在受孕后约第 3~4 周,那时许多人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这段时间细胞分裂极快,DNA 合成对 dTMP 和嘌呤核苷酸的需要量很大。叶酸不足,dTMP 合成跟不上,DNA 合成和细胞分裂受阻,容易造成神经管缺陷。所以建议从孕前就开始补充叶酸。造血细胞分裂同样旺盛,缺叶酸时,红细胞前体的 DNA 合成跟不上,细胞长大了却分裂不了,形成体积大、数量少的巨幼红细胞,就是巨幼红细胞贫血。
甲氨蝶呤和磺胺:都是堵这条路
化学结构与正常代谢物相似、能竞争性地拮抗它的代谢作用的物质,叫抗代谢物。叶酸类似物(甲氨蝶呤)、碱基类似物(5-氟尿嘧啶、6-巯基嘌呤)、对氨基苯甲酸类似物(磺胺)都是。“结合实例说明核苷酸代谢研究在药物研发中的应用”,要写的就是这一类药;问抗生素的抗菌机制,干扰细菌叶酸合成的磺胺、甲氧苄啶是其中一类。
甲氨蝶呤(氨甲蝶呤)、氨基蝶呤是叶酸的结构类似物,竞争性抑制二氢叶酸还原酶,与酶的结合比二氢叶酸紧得多。FH₄ 再生不出来,dTMP 和嘌呤的合成停滞,分裂最快的细胞(肿瘤细胞)首先受打击,所以它们是抗肿瘤药(“被氨基蝶呤和氨甲蝶呤拮抗的维生素是叶酸”)。小剂量的甲氨蝶呤也用于类风湿关节炎,但正常细胞同样需要叶酸,所以服药的病人要定时补叶酸(或亚叶酸),减轻口腔溃疡、骨髓抑制这些副作用。这就是第六问后半的答案。《真题狂背》在 2009 年那道题的答案里说甲氨蝶呤“作抗细菌药物”,是错的:抗菌的是甲氧苄啶,它抑制细菌的二氢叶酸还原酶,对人的酶影响很小。
磺胺类药物堵的是更上游:细菌必须自己用对氨基苯甲酸合成叶酸,磺胺与对氨基苯甲酸结构相似,竞争性抑制细菌的二氢叶酸合成酶;人从食物获得现成的叶酸,没有这个酶,所以不受影响(“磺胺类药物的抑菌作用机理”,选项里印的“α-氨基苯甲酸”应为对氨基苯甲酸)。磺胺和甲氧苄啶常合用,一前一后堵住细菌叶酸代谢的两步。
甲基:SAM,以及 B₁₂ 的“甲基陷阱”
细胞里最常用的甲基供体是 S-腺苷甲硫氨酸(SAM),叶酸只在它的上游。甲硫氨酸与 ATP 反应生成 SAM,它的甲基连在一个带正电的硫上,非常容易转给别的分子:DNA 和组蛋白的甲基化、肾上腺素、肌酸、磷脂酰胆碱的合成,用的都是 SAM 的甲基。问“生物体内活化的(直接)甲基供体”,问“体内直接甲基供体”,答案都是 SAM;“甲硫氨酸是重要的甲基供体”,对(它通过 SAM 起作用)。880 有一道题问提供甲基的维生素,答叶酸;问“直接甲基供体”,答 SAM。两种问法要分清。
把末端甲基带 ¹⁴C 的甲硫氨酸加入分裂旺盛的细菌,几分钟后 DNA 就带上了放射性:甲硫氨酸先变成 SAM,DNA 甲基化酶在复制后把它的甲基加到特定序列的碱基上(大肠杆菌主要是 GATC 中的腺嘌呤),新合成的链暂时没有甲基,细胞借此区分新旧链、指导错配修复。
SAM 交出甲基后变成 S-腺苷同型半胱氨酸,再变成同型半胱氨酸。同型半胱氨酸要重新变成甲硫氨酸,需要一个甲基:这个甲基来自 N⁵-甲基 FH₄,由甲硫氨酸合酶转过去,而这个酶的辅酶是 B₁₂ 的另一种形式甲基钴胺素。人体里只有两个酶需要 B₁₂,就是这个甲硫氨酸合酶和 10.5 节的变位酶。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缺 B₁₂ 也会引起巨幼红细胞贫血。N⁵-甲基 FH₄ 是一碳单位最还原的形式。Lehninger 认为,由亚甲基 FH₄ 还原成甲基 FH₄ 这一步在体内实际上不可逆,甲基 FH₄ 只能靠甲硫氨酸合酶把甲基交出去,才能放出 FH₄;朱圣庚教材则写甲基 FH₄ 可以直接氧化回亚甲基 FH₄。“甲基陷阱”是按 Lehninger 的说法解释的,体内这一步逆向进行得很慢,所以甲基 FH₄ 才会堆积。缺 B₁₂ 时,这一步停了,叶酸大量被“锁”在 N⁵-甲基 FH₄ 上出不来,其他一碳单位形式反而缺了,dTMP 合成跟不上,结果和缺叶酸一样。这叫甲基陷阱。所以缺 B₁₂ 的病人单补大量叶酸,贫血可以改善,但 B₁₂ 缺乏造成的神经损害照样发展,反而被掩盖了。两种缺乏可以用两个化验指标分开:B₁₂ 缺乏时两个 B₁₂ 酶都受影响,血中甲基丙二酸和同型半胱氨酸都升高;单纯叶酸缺乏只影响甲硫氨酸合酶,同型半胱氨酸升高,甲基丙二酸正常。所以补叶酸前要先排除 B₁₂ 缺乏。
B₁₂ 的吸收要靠胃壁细胞分泌的一种糖蛋白,叫内因子。自身免疫破坏了胃壁细胞、缺乏内因子的人,即使食物里有 B₁₂ 也吸收不了,这叫恶性贫血。(880 和朱圣庚教材有时把叶酸缺乏引起的贫血也泛称“恶性贫血”,按 Lehninger 的用法,恶性贫血专指缺内因子造成的 B₁₂ 缺乏,巨幼红细胞贫血是两者共同的表现。)植物不合成 B₁₂,长期严格素食的人可能缺乏(880 判断,对)。恶性贫血的病人缺的是内因子,口服 B₁₂ 吸收不了,要注射。
10.7第七问:脂溶性维生素
维生素 K:给凝血因子装上“钙钩”
维生素 K 是 γ-谷氨酰羧化酶的辅因子。凝血因子Ⅱ(凝血酶原)、Ⅶ、Ⅸ、Ⅹ 在肝脏合成时,N 端的一批谷氨酸残基要被羧化成 γ-羧基谷氨酸(Gla),多出来的羧基像钩子一样螯合 Ca²⁺,凝血因子才能借 Ca²⁺ 结合到血小板膜的磷脂酰丝氨酸上(母题 8 讲过活化血小板 PS 外翻),被激活。母题 1 提到过这一步。
羧化时,还原型的维生素 K(氢醌)被氧化成环氧化物,再由维生素 K 环氧化物还原酶还原回来,循环使用。华法林和双香豆素抑制这个还原酶,维生素 K 不能再生,新合成的凝血因子缺少 Gla,凝血变慢,所以它们是抗凝药;华法林最早来自牛吃了发霉的草木樨大出血的研究,后来先被用作灭鼠药。大量的维生素 K 可以经另一条不受华法林抑制的途径还原成氢醌,所以大剂量维生素 K 能对抗华法林,服药的人饮食中维生素 K 的量要保持稳定。
新生儿为什么要打维生素 K?维生素 K 不容易通过胎盘,新生儿体内储存很少;母乳中维生素 K 含量低;新生儿肠道里还没有能合成维生素 K 的细菌。几方面加在一起,新生儿容易发生维生素 K 缺乏性出血,严重时颅内出血,所以出生后常规注射一针。长期大量用广谱抗生素的成人,肠道菌群被抑制,也可能缺乏。胆道阻塞、脂肪吸收不良的人,维生素 K 和 A、D、E 一起吸收不了,口服无效,要注射;肝病晚期则是凝血因子本身造不出来,补维生素 K 也没有用。
维生素 D:其实是一种激素
皮肤里的 7-脱氢胆固醇(由胆固醇转变而来,是维生素 D₃ 原)经紫外线照射,转变为维生素 D₃()。维生素 D₃ 本身没有活性,先在肝脏的 C25 羟化成 25-羟维生素 D₃,再在肾脏的 C1 羟化成 1,25-二羟维生素 D₃,这才是活性形式(“维生素 D₃ 在动物体内的活性形式”;“有生物活性的 VD 形式”)。它像类固醇激素一样进入细胞,与核受体结合,调节基因表达,促进小肠吸收钙磷、维持血钙。1,25-二羟维生素 D₃ 与甲状旁腺激素、降钙素一起维持钙磷平衡,它的总效应是提高血钙、血磷,利于新骨钙化;肾脏的 1α-羟化受甲状旁腺激素促进,是整条路的调节点。缺乏时儿童得佝偻病,成人得骨软化症;多晒太阳能预防(“经常做日光浴有助于预防佝偻病和骨软化症”,对)。肾功能衰竭的病人,即使维生素 D 摄入充足,也会因为最后一步羟化不足而出现骨病。
维生素 A 与 E
维生素 A(视黄醇)在视网膜上被氧化成视黄醛,11-顺视黄醛的醛基与视蛋白一个赖氨酸形成 Schiff 碱,结合成视紫红质。光照使 11-顺视黄醛异构成全反视黄醛,视紫红质分解,触发视觉信号;在暗处,视黄醛重新异构、与视蛋白结合,视紫红质再生。这个循环中总有一部分视黄醛损失,要靠血液里来自肝储存的视黄醇不断补充。缺乏维生素 A 时,视紫红质再生慢,暗处看不清东西,这是夜盲症;严重时角膜干燥,叫干眼病。植物里的 β-胡萝卜素可以在体内断裂成两分子视黄醛,是维生素 A 原(“β-胡萝卜素是维生素 D 的前体”,错)。
维生素 E(生育酚)是脂溶性的抗氧化剂,嵌在生物膜里,捕获脂质过氧化产生的自由基,保护膜上的不饱和脂肪酸。天然维生素 E 有 α、β、γ、δ 几种生育酚,人体内以 α-生育酚生理活性最高。它自身极易被氧化,截住自由基后,脂质过氧化的链式反应就终止了;硒是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的组分,这个酶把已经生成的过氧化物分解掉,两者协同抗氧化。动物缺乏维生素 E 时生殖功能受损,所以叫生育酚;人类很少缺乏。
10.8回到母题
第一问:维生素分脂溶性(A、D、E、K)和水溶性(B 族、C)。蛋白质侧链不擅长搬运电子、稳定碳负离子、转移一碳单位,这些特殊化学由辅酶完成,B 族维生素都是辅酶的前体;脂溶性维生素多以视觉色素、激素、抗氧化剂的方式起作用,只有维生素 K 作羧化反应的辅因子。
第二问:TPP 使 α-酮酸氧化脱羧,在丙酮酸脱氢酶、α-酮戊二酸脱氢酶和转酮酶中起作用。酒精病人 TPP 不足,先给葡萄糖会使丙酮酸、乳酸堆积,脑能量危机加重,所以先补 B₁。丙酮酸脱氢酶复合体用 TPP(B₁)、硫辛酸、CoA(泛酸)、FAD(B₂)、NAD⁺(PP),氢最终交给 NAD⁺。
第三问:NAD⁺ 主要接受分解代谢的电子,送往呼吸链;NADPH 主要为合成代谢提供还原力,两个池子分开。FAD、FMN 能一次传一个或两个电子,在 NADH 与单电子载体之间转换,常作辅基,用于 C—C 变 C═C 一类脱氢。
第四问:辅酶 A(泛酸)以硫酯搬运并活化酰基;生物素携带 CO₂ 进行羧化;PLP(B₆)与氨基酸形成 Schiff 碱,参与转氨、脱羧、消旋。
第五问:钴是 B₁₂ 的组成成分,瘤胃微生物合成 B₁₂ 需要钴。B₁₂ 是甲基丙二酸单酰 CoA 变位酶的辅酶,反刍动物的血糖主要靠丙酸经丙酰 CoA、甲基丙二酸单酰 CoA、琥珀酰 CoA 进入糖异生。缺钴使这条路中断,能量不足、消瘦;B₁₂ 缺乏又影响造血,引起贫血。
第六问:FH₄ 搬运一碳单位,用于合成嘌呤和 dTMP,胚胎早期细胞分裂快,缺叶酸易致神经管缺陷。甲氨蝶呤抑制二氢叶酸还原酶,正常细胞也受影响,要补叶酸。最直接的甲基供体是 SAM。
第七问:新生儿维生素 K 储存少、母乳含量低、肠道无菌,易出血。维生素 K 是 γ-谷氨酰羧化的辅因子,使凝血因子获得结合 Ca²⁺ 的 Gla。维生素 D 经肝、肾两次羟化成 1,25-二羟维生素 D₃,像激素一样调节钙磷;维生素 A 的视黄醛是视紫红质的发色团。
本课小结
- 维生素分脂溶性(A、D、E、K)和水溶性(B 族、C);B 族都是辅酶的前体,并非所有维生素都是辅酶成分。
- 辅酶是“搬运工”:TPP 脱羧并转移二碳单位,NAD(P)⁺ 传氢负离子,FAD/FMN 传 1~2 个电子,CoA 搬酰基,生物素搬 CO₂,PLP 处理氨基,FH₄ 搬一碳单位,B₁₂ 重排碳骨架或转甲基。
- 丙酮酸脱氢酶复合体用 TPP、硫辛酸、CoA、FAD、NAD⁺ 五个辅因子,氢最终交给 NAD⁺;α-酮戊二酸脱氢酶复合体相同。
- B₁ 缺乏卡住丙酮酸和 α-酮戊二酸的氧化脱羧,引起脚气病、Wernicke 脑病;补糖前先补 B₁。
- NAD⁺ 多用于分解代谢,NADPH 多用于合成代谢;两者都不能直接通过线粒体内膜。
- 生物素是丙酮酸羧化酶、乙酰 CoA 羧化酶、丙酰 CoA 羧化酶的辅基;生蛋清中的抗生物素蛋白可致缺乏。
- PLP 参与转氨、脱羧、消旋,也是糖原磷酸化酶的辅因子;转氨为乒乓机制。
- B₁₂ 含钴,参与甲基丙二酸单酰 CoA 变位酶和甲硫氨酸合酶;反刍动物缺钴影响丙酸糖异生;缺内因子致恶性贫血。
- FH₄ 搬运一碳单位,用于嘌呤和 dTMP 合成;甲氨蝶呤抑制二氢叶酸还原酶,磺胺抑制细菌二氢叶酸合成酶;直接甲基供体是 SAM;缺 B₁₂ 造成甲基陷阱。
- 维生素 K 参与凝血因子的 γ-羧化,华法林抑制其再生;维生素 D 经肝、肾两次羟化活化;维生素 A 构成视紫红质。
关键术语
点一个词,跳到正文里讲它的地方;再点一次跳到下一处。
名词解释
脂溶性维生素(fat-soluble vitamin):见 10.1 节术语框。
转氨酶(transaminase):催化 α-氨基酸的氨基转移到 α-酮酸上,生成新的氨基酸和新的 α-酮酸的酶,辅酶为磷酸吡哆醛(维生素 B₆ 的衍生物),按乒乓机制作用(氨基先交给磷酸吡哆醛,使它变成磷酸吡哆胺,再交给另一个 α-酮酸),如谷丙转氨酶、谷草转氨酶。是氨基酸分解(联合脱氨基)和非必需氨基酸合成的关键酶。
一碳单位(one-carbon unit):某些氨基酸在分解代谢中产生的、含一个碳原子的基团,如甲基、亚甲基、次甲基、甲酰基、亚氨甲基(不包括 CO₂),主要来自丝氨酸,以四氢叶酸为载体转运,参与嘌呤、胸苷酸的合成和甲基化反应。
TPP(thiamine pyrophosphate):焦磷酸硫胺素,维生素 B₁ 的活性形式,丙酮酸脱氢酶、α-酮戊二酸脱氢酶和转酮酶的辅酶,参与 α-酮酸的氧化脱羧和二碳单位的转移。
NAD⁺(nicotinamide adenine dinucleotide):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维生素 PP 的活性形式之一,多种脱氢酶的辅酶,以烟酰胺环接受氢负离子,主要在分解代谢中接受电子并送入呼吸链。
下面两条华农没有以名词考过:SAM 小题考过五次,维生素是笔记标的名词解释考点。
S-腺苷甲硫氨酸(S-adenosylmethionine,SAM):甲硫氨酸与 ATP 反应生成,甲基连在带正电的硫上,容易转移,是体内最主要的直接甲基供体,用于 DNA、组蛋白的甲基化和肾上腺素、肌酸、磷脂酰胆碱的合成;交出甲基后变成 S-腺苷同型半胱氨酸。华农小题考过五次。
维生素(vitamin):维持机体正常功能所必需、体内不能合成或合成量不足、必须由食物供给的一类小分子有机物,需要量很少,既不构成组织也不供能。按溶解性分为脂溶性维生素和水溶性维生素;B 族维生素都是辅酶或辅基的前体。
易混概念辨析
| 易混对象 | 区别 | 常见设错 |
|---|---|---|
| 维生素与辅酶 | 维生素是食物中的前体,磷酸化等修饰后才成为辅酶 | 说吡哆醛就是辅酶 |
| 所有维生素与 B 族 | B 族都是辅酶前体;脂溶性维生素多不是 | 说所有维生素都是辅酶成分 |
| NAD⁺ 与 NADP⁺ | NAD⁺ 多用于分解代谢;NADPH 多用于合成代谢 | 说脂肪酸合成用 NADH |
| FAD 与 NAD⁺ | FAD 可传 1 或 2 个电子,常为辅基;NAD⁺ 只传氢负离子 | 说 PDH 的氢最终交给 FAD |
| 生物素与叶酸 | 生物素搬 CO₂;叶酸搬一碳单位,不搬 CO₂ | 把羧化归于叶酸 |
| PLP 的反应 | 转氨、脱羧、消旋;不参与羧化 | 说 PLP 参与羧化 |
| 叶酸与 SAM | 提供甲基的维生素是叶酸;直接甲基供体是 SAM | 混淆两种问法 |
| 甲氨蝶呤与磺胺 | 甲氨蝶呤抑制二氢叶酸还原酶,抗肿瘤;磺胺抑制细菌二氢叶酸合成酶,抗菌 | 说甲氨蝶呤是抗菌药 |
| 恶性贫血与巨幼红细胞贫血 | 恶性贫血专指缺内因子致 B₁₂ 缺乏;巨幼红细胞贫血是叶酸或 B₁₂ 缺乏的共同表现 | 两者等同 |
| β-胡萝卜素 | 维生素 A 原 | 说是维生素 D 前体 |
| 维生素 D 的活性形式 | 1,25-二羟维生素 D₃(肝 C25、肾 C1 羟化) | 说维生素 D₃ 本身有活性 |
复习题
一、概念检查
- 写出丙酮酸脱氢酶复合体中每一步用到的辅因子,以及它们分别来自哪种维生素。为什么砷化物(与二巯基结合)会抑制这个复合体?
- 为什么 B₁ 缺乏的病人血中丙酮酸和 α-酮戊二酸升高?测红细胞转酮酶活性为什么能反映 B₁ 营养状况?
- 一个人长期大量吃生鸡蛋,可能哪些代谢反应受影响?
- 甲氨蝶呤为什么对快速分裂的细胞毒性最大?
- 缺乏 B₁₂ 的病人,尿中会出现大量哪种有机酸?为什么?
- 用华法林抗凝的病人,突然大量吃绿叶蔬菜,药效会怎样变化?
参考答案:
- E1 用 TPP(B₁);E2 用硫辛酰胺(硫辛酸)和 CoA(泛酸);E3 用 FAD(B₂),最后把氢交给 NAD⁺(PP)。砷化物与还原态硫辛酰胺的两个巯基结合,使它不能重新氧化,E2 失去作用,整个复合体停摆。
- 丙酮酸脱氢酶和 α-酮戊二酸脱氢酶都需要 TPP,TPP 不足时这两个 α-酮酸不能氧化脱羧而堆积。转酮酶也需要 TPP,测红细胞转酮酶活性,再看加入 TPP 后活性升高多少:升高越多,说明体内 TPP 越缺,这是评价 B₁ 状况的经典方法。
- 生蛋清中的抗生物素蛋白结合生物素,使它不能吸收。丙酮酸羧化酶(糖异生、回补反应)、乙酰 CoA 羧化酶(脂肪酸合成)、丙酰 CoA 羧化酶(奇数碳脂肪酸和部分氨基酸的分解)都会受影响。
- 甲氨蝶呤抑制二氢叶酸还原酶,FH₄ 不能再生,dTMP 和嘌呤核苷酸合成受阻。快速分裂的细胞(肿瘤、骨髓、消化道上皮)DNA 合成最旺盛,最依赖这条路,受害最重。
- 甲基丙二酸。B₁₂ 缺乏使甲基丙二酸单酰 CoA 变位酶失活,甲基丙二酸单酰 CoA 堆积,水解成甲基丙二酸从尿中排出。这是诊断 B₁₂ 缺乏的指标之一。
- 绿叶蔬菜富含维生素 K。华法林是通过阻止维生素 K 再生起作用的,大量补充维生素 K 可以绕过这一步,药效减弱,凝血加快。所以服华法林的病人饮食中的维生素 K 量要保持稳定。
二、判断自测
- 所有维生素都可作为辅酶或辅基的组成成分。( )
答案:错。脂溶性维生素多不是。
- 丙酮酸脱氢酶复合体催化底物脱下的氢最终交给 FAD。( )
答案:错。FAD 只是中转,最终交给 NAD⁺。
- 生物素可作为羧化酶的辅酶。( )
答案:对。
- β-胡萝卜素是维生素 D 的前体。( )
答案:错。它是维生素 A 原。
- 日光浴可以预防佝偻病和骨软化症。( )
答案:对。紫外线使皮肤中的 7-脱氢胆固醇转变为维生素 D₃。
- 磷酸吡哆醛只作为转氨酶的辅酶。( )
答案:错。它还参与脱羧、消旋,并是糖原磷酸化酶的辅因子。
三、考研大题(880 刷真题 C 组)
下面是 880“刷真题”C 组收的各校 2025、2026 年考研大题,题干照录;先自己答,再展开答题要点。
一分子胡萝卜素转换成几分子维生素 A,为什么胡萝卜要和肉一起炒着吃?
答题要点
一分子 β-胡萝卜素理论上能转变成 2 分子维生素 A;胡萝卜素和维生素 A 都是脂溶性的,要随脂肪一起吸收,和肉(油脂)一起炒,吸收得多。
- 怎样转换:β-胡萝卜素(C₄₀)由两个视黄醛骨架在中间对称相连而成,两端各有一个 β-紫罗酮环。小肠黏膜细胞中的 β-胡萝卜素-15,15′-双加氧酶从分子正中把它切开,得到 2 分子视黄醛,视黄醛再还原成视黄醇(维生素 A₁),所以 β-胡萝卜素叫维生素 A 原(见 10.7 节)。题目只说“胡萝卜素”,可以顺带一句:α-、γ-胡萝卜素只有一端是 β-紫罗酮环,一分子只能生成 1 分子维生素 A,朱圣庚教材记它们的活性为 β 型的一半。
- 实际利用率:2 分子是化学计量上的理论值。胡萝卜素吸收不完全,在体内的转化也有限,朱圣庚教材记 β-胡萝卜素实际只相当于 1/6 的维生素 A 活性。答题先写 2 分子,再补这一句。
- 为什么和肉一起炒:胡萝卜素不溶于水而溶于脂肪。它要先溶进食物的油脂里,在胆汁酸盐的乳化下与脂肪的消化产物一起形成混合微团,才能被小肠黏膜细胞吸收;吸收后生成的维生素 A 与脂肪酸结合成酯,掺入乳糜微粒,经淋巴进入血液,最后储存在肝里。肉(尤其带肥的肉)和炒菜的油提供了脂肪,脂肪进入小肠还刺激胆汁分泌,这几步都更顺畅。反过来,胆道阻塞、脂肪吸收不良的人容易缺乏脂溶性维生素。
- 另外,加热能破坏胡萝卜的细胞壁,使胡萝卜素更容易释放出来(这一点属营养学常识,教材未载)。
(880 解析说视黄醇是“维生素 A 的活性形式”,不严谨:视黄醇就是维生素 A 本身,在视觉中起作用的是 11-顺视黄醛,调节基因表达的是视黄酸;它也没有区分 2 分子的理论值和很低的实际利用率。)
请简述水溶性维生素及其相关辅酶。
答题要点
水溶性维生素包括 B 族维生素和维生素 C,朱圣庚教材把硫辛酸也列在这一类。它们易溶于水,体内储存少,多余的随尿排出,要经常从食物补充(B₁₂ 例外,肝中储存较多,这一点教材未载)。B 族维生素都是辅酶或辅基的前体,每种辅酶专门搬运一类基团或电子(见 10.1 节表 10.3):
| 维生素 | 辅酶(辅基)形式 | 主要作用 | 典型的酶或反应 |
|---|---|---|---|
| B₁(硫胺素) | 焦磷酸硫胺素(TPP) | α-酮酸氧化脱羧;转移二碳单位(醛基) | 丙酮酸脱氢酶、α-酮戊二酸脱氢酶复合体的 E1;转酮酶 |
| B₂(核黄素) | FMN、FAD | 传递氢,可一次传 1 个或 2 个电子 | 琥珀酸脱氢酶、脂酰 CoA 脱氢酶、呼吸链复合体Ⅰ |
| PP(烟酸、烟酰胺) | NAD⁺、NADP⁺ | 以氢负离子形式传递氢 | 各种脱氢酶;NADH 多送呼吸链,NADPH 多供合成代谢 |
| 泛酸 | 辅酶 A;酰基载体蛋白的磷酸泛酰巯基乙胺 | 巯基与酰基形成硫酯,活化并转移酰基 | 乙酰 CoA、脂酰 CoA、琥珀酰 CoA;脂肪酸合成 |
| B₆(吡哆醇、吡哆醛、吡哆胺) | 磷酸吡哆醛(PLP)、磷酸吡哆胺 | 与氨基酸形成 Schiff 碱,参与转氨、脱羧、消旋 | 转氨酶、氨基酸脱羧酶;糖原磷酸化酶 |
| 生物素 | 生物胞素(连在羧化酶的 Lys 上) | 携带活化的 CO₂,进行羧化 | 丙酮酸羧化酶、乙酰 CoA 羧化酶、丙酰 CoA 羧化酶 |
| 叶酸 | 四氢叶酸(FH₄) | 搬运一碳单位(不包括 CO₂) | 嘌呤合成、dUMP→dTMP、丝氨酸→甘氨酸 |
| B₁₂(钴胺素) | 5′-脱氧腺苷钴胺素、甲基钴胺素 | 分子内重排;转移甲基 | 甲基丙二酸单酰 CoA 变位酶;甲硫氨酸合酶 |
| 硫辛酸 | 硫辛酰胺(连在 E2 的 Lys 上) | 转移酰基,同时传递氢 | 丙酮酸、α-酮戊二酸脱氢酶复合体的 E2 |
| 维生素 C(抗坏血酸) | 以自身起作用 | 还原剂,羟化反应的辅因子 | 脯氨酸、赖氨酸羟化酶(胶原合成) |
答题时把表中每一行写成一句:辅酶形式是什么、搬运什么、在哪些酶里起作用;再各点一个缺乏症:B₁ 脚气病,B₂ 口角炎、舌炎,PP 糙皮病,叶酸、B₁₂ 巨幼红细胞贫血,维生素 C 坏血病。
(880 解析基本照朱圣庚教材写,有几处要补正:B₁₂ 参与“核苷酸还原成脱氧核苷酸”,朱书注明只见于某些细菌,人体内依赖 B₁₂ 的酶只有变位酶和甲硫氨酸合酶两个;B₆ 参与“糖原的磷酸化”应为糖原的磷酸解(PLP 是糖原磷酸化酶的辅因子);“泛酸广泛用作各种疾病的重要辅助药物”不是生化功能,答题不必写。)
缺乏维生素 A 导致夜盲症的生化机制是什么?
答题要点
维生素 A 缺乏时,11-顺视黄醛供应不足,视杆细胞中的视紫红质合成和再生减少,对弱光不敏感,暗适应能力下降,严重时在暗处看不见东西,这就是夜盲症(见 10.7 节)。
- 感光物质:视网膜的视锥细胞感受强光和颜色,视杆细胞感受弱光,负责暗视觉。视杆细胞中的感光物质是视紫红质,由视蛋白和 11-顺视黄醛组成:11-顺视黄醛的醛基与视蛋白一个赖氨酸残基的 ε-氨基形成 Schiff 碱。视黄醛由维生素 A(视黄醇)氧化而来。
- 见光分解:11-顺视黄醛吸收光子,异构成全反视黄醛,视蛋白构象随之改变,激活 G 蛋白转导素;转导素激活 cGMP 磷酸二酯酶,cGMP 下降,cGMP 门控的阳离子通道关闭,视杆细胞超极化,产生视觉信号(见母题 11 的 11.4 节)。随后全反视黄醛与视蛋白分离,视紫红质“褪色”。
- 暗中再生(视循环):全反视黄醛还原成全反视黄醇,再经异构、氧化重新生成 11-顺视黄醛,与视蛋白结合,视紫红质再生。循环中总有一部分视黄醛损失,要靠血液中的视黄醇(与视黄醇结合蛋白结合运输,来自肝中储存的维生素 A)不断补充。
- 缺乏的后果:眼睛对弱光的感受能力取决于视紫红质的量。维生素 A 不足,11-顺视黄醛补充不上,视紫红质合成受阻、再生变慢,从亮处进入暗处要很久才能看清物体,暗适应能力降低,严重时出现夜盲症。夜盲是维生素 A 缺乏的早期表现,进一步发展会因上皮角化出现干眼病。
叶酸在体内的活化形式是什么?简述叶酸的生化作用。
答题要点
叶酸的活性形式是四氢叶酸(5,6,7,8-四氢叶酸,FH₄ 或 THF,又称辅酶 F),它是一碳单位的载体,主要为嘌呤核苷酸和胸苷酸的合成提供碳原子,也参与氨基酸代谢和甲基的再生(见 10.6 节)。
- 活化:叶酸由蝶啶、对氨基苯甲酸和谷氨酸组成,在体内由二氢叶酸还原酶以 NADPH 供氢,先还原成二氢叶酸(FH₂),再还原成四氢叶酸(FH₄)。细胞内的 FH₄ 多带若干个以 γ-羧基相连的谷氨酸残基。
- 搬运一碳单位:一碳单位连在 FH₄ 的 N⁵ 和(或)N¹⁰ 上,有 N⁵-甲基、N⁵,N¹⁰-亚甲基、N⁵,N¹⁰-次甲基、N¹⁰-甲酰基、N⁵-亚氨甲基等形式,分属甲醇、甲醛、甲酸三个氧化水平,多数可以互相转变。CO₂ 不算一碳单位,搬 CO₂ 的是生物素。一碳单位主要来自丝氨酸(丝氨酸羟甲基转移酶把它变成甘氨酸,同时生成 N⁵,N¹⁰-亚甲基 FH₄),也来自甘氨酸、组氨酸、色氨酸。
- 合成嘌呤核苷酸:N¹⁰-甲酰 FH₄ 提供嘌呤环的 C2 和 C8。
- 合成胸苷酸:胸苷酸合酶用 N⁵,N¹⁰-亚甲基 FH₄ 把 dUMP 甲基化成 dTMP,FH₄ 不仅给出一个碳,还给出两个氢,自己变成二氢叶酸,要再经二氢叶酸还原酶还原才能重新使用。这是 DNA 合成必需的一步。所以叶酸缺乏时分裂旺盛的细胞最先受影响:骨髓造血细胞 DNA 合成受阻,出现巨幼红细胞贫血;孕早期缺乏易致胎儿神经管缺陷。甲氨蝶呤抑制二氢叶酸还原酶,就是借此抑制肿瘤细胞。
- 氨基酸代谢与甲基循环:参与丝氨酸与甘氨酸的互变、组氨酸的分解;N⁵-甲基 FH₄ 经甲硫氨酸合酶(辅酶为甲基钴胺素)把甲基交给同型半胱氨酸,再生甲硫氨酸,进而生成直接甲基供体 SAM。缺 B₁₂ 时叶酸被“锁”在 N⁵-甲基 FH₄ 上,造成甲基陷阱,也表现为巨幼红细胞贫血。N⁵-甲基 FH₄ 能否逆转回亚甲基 FH₄,两本教材说法不同:朱圣庚写能直接氧化回去,Lehninger 认为体内实际上不可逆。
(880 解析把胸苷酸合成写成“FH₄ 提供一碳单位”,不准确:供体是 N⁵,N¹⁰-亚甲基 FH₄,反应后 FH₄ 被氧化成二氢叶酸;它还漏了 N⁵-甲基 FH₄ 经 B₁₂ 再生甲硫氨酸这一条。)
列举你知道的至少五种维生素,以及他们的辅酶或辅基在代谢中的主要作用。
答题要点
选 B 族维生素来写最稳,因为它们都以辅酶或辅基的形式起作用;按“维生素—辅酶形式—搬运什么—用在哪条代谢路上”的格式写,至少写五种(详见 10.1 节表 10.3 和本节第 2 题):
- 维生素 B₁:辅酶为焦磷酸硫胺素(TPP),使 α-酮酸氧化脱羧、转移二碳单位。用于丙酮酸脱氢酶复合体(糖进入有氧氧化)、α-酮戊二酸脱氢酶复合体(三羧酸循环)和转酮酶(戊糖磷酸途径)。缺乏时糖代谢受阻,引起脚气病。
- 维生素 B₂:辅基为 FMN 和 FAD,传递氢,可一次传 1 个或 2 个电子。用于琥珀酸脱氢酶、脂酰 CoA 脱氢酶(β-氧化)、丙酮酸脱氢酶复合体的 E3 和呼吸链复合体Ⅰ。
- 维生素 PP:辅酶为 NAD⁺ 和 NADP⁺,以氢负离子形式传递氢。NAD⁺ 主要接受分解代谢(糖酵解、三羧酸循环、β-氧化)脱下的氢,送入呼吸链产生 ATP;NADPH 主要为脂肪酸、胆固醇合成提供还原力。
- 泛酸:构成辅酶 A 和酰基载体蛋白的辅基,以硫酯键活化并转移酰基。乙酰 CoA 是糖、脂、氨基酸分解的共同中间物,也是脂肪酸、胆固醇合成的原料。
- 维生素 B₆:辅酶为磷酸吡哆醛(PLP)和磷酸吡哆胺,与氨基酸形成 Schiff 碱,参与转氨、脱羧、消旋,是氨基酸代谢的核心辅酶;PLP 还是糖原磷酸化酶的辅因子。
- 生物素:以生物胞素形式作羧化酶的辅基,携带 CO₂。丙酮酸羧化酶(糖异生、回补草酰乙酸)、乙酰 CoA 羧化酶(脂肪酸合成的限速步骤)。
- 叶酸:活性形式为四氢叶酸,搬运一碳单位,用于嘌呤和胸苷酸合成,缺乏导致巨幼红细胞贫血。
- 维生素 B₁₂:辅酶为 5′-脱氧腺苷钴胺素和甲基钴胺素,分别用于甲基丙二酸单酰 CoA 变位酶(丙酰 CoA 进入三羧酸循环)和甲硫氨酸合酶(甲基转移、FH₄ 再生)。
脂溶性维生素里可以举维生素 K:它是 γ-谷氨酰羧化酶的辅因子,使凝血因子Ⅱ、Ⅶ、Ⅸ、Ⅹ的谷氨酸残基羧化成能结合 Ca²⁺ 的 γ-羧基谷氨酸(10.7 节)。
(880 解析的 B₆ 一条同样把糖原的磷酸解写成了“糖原的磷酸化”,见第 2 题。)
附 本课引用的真题原题
按原卷 OCR 摘录,个别字符可能识别有误;原卷缺题的据《真题狂背》补,已注明。正文里的紫色年份标注也可以直接点开看原题。
2007 年生化4 题
A. 脱羧反应 B. 消旋反应 C. 转氨反应 D. 羧化反应
A. 生物素 B. FAD C. NADP ⁺ D. NAD ⁺
A. 乙酰CoA B. 甘氨酸 C. 甲硫氨酸 D. S-腺苷甲硫氨酸
2008 年生化6 题
A. 乙酰 CoA B. 甘氨酸 C. 甲硫氨酸 D. S-腺苷甲硫氨酸
A. 叶酸 B. 生物素 C. 钴胺素 D. 泛酸
A. 麦角固醇 B. 7-脱氢胆固醇 C. 胆固醇 D. 类固醇激素
2009 年生化3 题
A. 磷酸吡哆醛 B. 生物素 C. 抗坏血酸 D. 焦磷酸硫胺素
A. 酶蛋白 B. 辅酶 C. 底物 D. 金属离子
2010 年生化3 题
A. CoA B. FMN C. FAD D. NAD ⁺
A. 四氢叶酸组分的类似物 B. α-氨基苯甲酸的类似物
C. 非竞争性抑制剂 D. 不可逆的与底物相结合
2011 年生化1 题
2012 年生化4 题
A. 辅酶Q B. 维生素A C. 维生素E D. 维生素D
2013 年生化3 题
2014 年生化2 题
A. 维生素B6 B. 核黄素 C. 叶酸 D. 泛酸
A.丙酮酸脱氢酶 B.丙酮酸激酶 C.丙酮酸脱羧酶 D.丙酮酸羧化酶
2015 年生化8 题
A. S-腺苷蛋氨酸 B. 半胱氨酸 C. 蛋氨酸 D. 牛磺酸
A. 酶蛋白 B. 辅酶 C. 底物 D. 金属离子
2016 年生化3 题
A. 可以影响酶的合成
B. 可以作为酶或辅酶
C. 可以影响酶的催化速度
D. 通过调节起始过程而起作用
2017 年生化2 题
2018 年生化2 题
2022 年生化3 题
2023 年生化1 题
2024 年生化6 题
2025 年生化3 题
A. NADH B. NADPH C. FADH₂ D. Cytochrome C
~1447
2026 年生化4 题
A. 乳酸脱氢酶 B. 谷丙转氨酶 C. 己糖激酶 D. 柠檬酸合酶
第廿10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