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母题已经讲过一条完整的信号通路:胰高血糖素和肾上腺素经 G 蛋白、cAMP、蛋白激酶 A,一级一级地把肝糖原分解开。那一课是为了回答“血糖怎样调节”,只走了代谢需要的那几条路。这一课把视野放开:激素一共有哪几类?受体有哪几种?同一种激素为什么在不同的器官里干完全不同的事?信号怎样进到细胞核里改变基因?药物又是怎样钻这些通路的空子的?
这是“生化 × 细胞”的第二个交叉母题。生化卷爱考激素的分类、受体的位置、第二信使;细胞卷几乎每年都有一道信号题,其中“IP₃ 怎样动员 Ca²⁺”考了六年,NO 信号考了四年。两边考的是同一套机器。
这个学期,你在附属医院和学校果园各见到几件事。
一是春游时,一位同学被蜜蜂蜇了,几分钟后脸肿、喘不上气、血压下降,是过敏性休克。带队老师从他包里拿出一支肾上腺素自动注射笔,扎在他大腿外侧,几分钟后他呼吸顺畅了,血压也回升了。
二是急诊来了一位胸痛的老人,医生让他舌下含服一片硝酸甘油,同时追问他最近有没有服用西地那非(伟哥),说两种药合用可能致命。
三是乳腺外科的两位病人。一位的肿瘤细胞雌激素受体阳性,医生开了他莫昔芬;另一位的肿瘤细胞 HER2 高表达,用的是一种叫曲妥珠单抗的抗体。
四是风湿科一位长期服用泼尼松(一种糖皮质激素)的病人,医生再三叮嘱:停药必须慢慢减量,不能自己突然停。
五是学校果园采收的香蕉还是青的,工人用乙烯利溶液处理后,几天就熟了。
- 什么是激素?按作用方式激素分哪几类?受体有什么共同特征?
- 同样是肾上腺素,为什么在支气管让平滑肌舒张,在小血管却让平滑肌收缩,在心脏让心跳加快加强,在肝脏又让血糖升高?
- IP₃ 怎样动员 Ca²⁺?Ca²⁺ 又怎样起作用?
- 硝酸甘油为什么能缓解心绞痛?它为什么不能和西地那非一起用?
- 他莫昔芬为什么能治雌激素受体阳性的乳腺癌?类固醇激素的受体在哪里,怎样改变基因表达?
- HER2 是一种什么受体?它的信号怎样传到细胞核?针对它可以设计哪几种药?Ras 突变为什么会致癌?
- 长期服用糖皮质激素为什么不能突然停药?为什么甲状腺激素可以口服,胰岛素却要注射?
- 乙烯利为什么能催熟香蕉?植物激素和动物激素的信号转导有什么相通之处?
| 小问 | 串起的真题 | 本课小节 |
|---|---|---|
| 1 | 各种激素都需通过细胞膜表面受体的结合才能产生生物效应;类固醇激素的受体在靶细胞内;水溶性激素的受体在细胞膜上,脂溶性激素的受体在细胞内;细胞表面受体的分布、化学组成和特征;激素受体;Signal transduction | 11.1 |
| 2 | 胰高血糖素和肾上腺素的效应相同;肾上腺素、胰高血糖素提高血糖水平;激素的六种信号途径;G 蛋白偶联受体介导的信号途径有几种类型;肝脏细胞匀浆的可溶性胞质成分加入肾上腺素 | 11.2 |
| 3 | 试述三磷酸肌醇(IP₃)动员细胞内 Ca²⁺ 释放的机制(六年);细胞内有哪些 Ca²⁺ 库;第二信使 IP₃ 使 Ca²⁺ 从哪个细胞器释放;PIP₂ 水解可能产生什么;磷脂酶 C 水解 PIP₂ | 11.3 |
| 4 | NO 信号在细胞中的传递机制、以一氧化氮为例说明气体分子作为细胞信号参与生命活动的调控、Ca²⁺-NO-cGMP-蛋白激酶 G 途径;用信号通路解释硝酸甘油(题干印作“磷酸甘油”)片缓解心绞痛;与视觉信号转导相关的第二信使;cGMP | 11.4 |
| 5 | 脂溶性激素受体是反式作用因子;激动剂;拮抗剂 | 11.5 |
| 6 | 胰岛素受体和表皮生长因子受体都是酪氨酸蛋白激酶;Ras 突变致癌;分子开关;信号通路中开关蛋白的作用机制,举例说明;端粒酶综合题第 3 问:致癌基因 Her2(编码一种酪氨酸激酶)在乳腺癌中高表达,设计两种药物 | 11.6 |
| 7 | 甲状腺激素可以口服,而胰岛素只能注射;怎样研制口服胰岛素;胰岛素是先分别合成 A、B 链再连接而成的;下列不能由酪氨酸合成的化合物;甲状腺素是哪一种氨基酸的衍生物;动物体内酪氨酸经羟化作用产生去甲肾上腺素和肾上腺素;促进神经系统发育的最重要激素 | 11.7 |
| 8 | 证明植物有 G 蛋白;生化在农业中的应用 | 11.8 |
11.1激素、受体和信号的基本规则
激素是什么
激素是由内分泌细胞合成、分泌到体液中,运送到别处作用于特定靶细胞、调节其代谢和功能的微量化学信使。和维生素不同,激素由机体自己合成,也不作为酶或辅酶的成分(“激素可作为酶或辅酶”是错误选项)。信号分子不一定要随血液走远路:经血液作用于远处的是内分泌,作用于邻近细胞的是旁分泌,作用于分泌细胞自身的是自分泌,神经递质则在突触间隙里作用于下一个细胞(神经递质:由神经末梢释放、经突触间隙作用于下一个神经元或肌肉、腺体细胞上受体的化学信号分子,如乙酰胆碱、去甲肾上腺素)。
细胞学把这些统称为细胞通信:胞外信号经靶细胞的受体和胞内的信号转导,引起靶细胞整体反应的过程(cell communication)。方式有三种:一是分泌化学信号,按作用距离和对象分为内分泌、旁分泌、自分泌和突触信号;二是接触依赖性通讯,一个细胞膜上的信号分子直接结合相邻细胞膜上的受体,不需要分泌;三是间隙连接(植物是胞间连丝),相邻细胞之间直接流通小分子和离子。
按化学本质,激素有含氮激素(蛋白质和肽类如胰岛素、胰高血糖素,氨基酸衍生物如肾上腺素、甲状腺激素)、类固醇激素(糖皮质激素、性激素)、脂肪酸衍生物(前列腺素)等。按作用方式分类更有用,朱圣庚教材分为三类:
水溶性激素(肽类、蛋白质类、儿茶酚胺,以及前列腺素等类二十烷酸)不能通过质膜,受体在细胞膜上,通过第二信使把信号传进细胞,几秒到几分钟就起作用。
脂溶性激素(类固醇激素、甲状腺激素、维生素 D)能扩散进细胞,受体在细胞内,激素—受体复合物作为转录因子调节基因表达,几小时到几天才见效,作用持久。
第三类是一氧化氮(NO):它是气体,直接扩散进细胞,作用于胞质中的可溶性鸟苷酸环化酶(11.4)。
细胞学按溶解性把化学信号分为四类:气体性信号(NO、CO,直接作用于胞内的酶)、疏水性信号(类固醇激素、甲状腺激素,结合胞内受体)、亲水性信号(神经递质、局部介质和多数肽类激素,结合表面受体),以及膜结合信号分子(用于接触依赖性通讯)。问哪种激素不以 cAMP 作为第二信使,选项是 FSH、LH、胰高血糖素、雌二醇,答雌二醇:它是类固醇,受体在细胞内。
“水溶性激素的受体通常在(细胞膜)上,而脂溶性激素的受体通常在(细胞内)”;“各种激素都需经细胞膜表面的受体才能发挥作用”,错;“类固醇激素的受体在靶细胞内”,对。(类固醇受体有的在胞质、有的在核内,答“胞内”最稳。)
受体的四个特征
受体是能识别并特异结合信号分子、进而引起细胞反应的蛋白质(激素受体)。受体多为糖蛋白,至少有两个功能域:一个结合配体,一个产生效应。能与受体特异结合的分子统称配体,激素、神经递质、生长因子、药物、抗原都可以是配体(“下列哪些物质可能是配体”,四项都选)。受体与配体的结合有几个共同特征():
特异性:一种受体只结合一种或一类结构相近的配体。
高亲和力:解离常数常在纳摩尔甚至更低,所以血液中极微量的激素就能结合上去。
饱和性:一个细胞上的受体数目有限,配体加到一定浓度后,受体全部被占满,结合不再增加。
可逆性:配体与受体以非共价键结合,可以解离,信号才能被关掉。
这四条和母题 6 的酶与底物、母题 8 的载体与溶质,道理是一样的:凡是靠非共价结合的蛋白质,都可饱和、有专一性。测受体的数目和亲和力,朱圣庚教材用 Scatchard 作图:以结合配体与游离配体之比 [RL]/[L] 对结合配体 [RL] 作图,得到一条直线,斜率为 −1/Kd,与横轴的交点就是受体总数。
能与受体结合并激活它、产生与天然配体相同效应的分子,叫激动剂;能与受体结合、却不激活它,反而挡住天然配体的分子,叫拮抗剂(激动剂,拮抗剂)。药物大多是这两类。
细胞表面受体的三大类
细胞生物学把细胞表面受体分为三大类(“细胞膜表面信号传导的受体可分为几种类型”;问三种类型和“化学成分主要是(蛋白质)”;膜受体,cell surface receptor):
离子通道偶联受体:受体本身就是离子通道,由多个亚基组成、多次跨膜(“关于离子通道受体,下列哪项叙述是错误的”,错误项是“由单条肽链一次跨膜糖蛋白构成”,那是受体酪氨酸激酶的特征),配体结合后通道开放,离子流动改变膜电位,主要见于神经和肌肉的快速信号传递,如乙酰胆碱的烟碱型受体(配体门控通道,离子通道偶联受体)。问“重症肌无力是由于下列哪种原因造成的”,答受体的缺陷:病人产生针对骨骼肌乙酰胆碱受体的自身抗体,受体被封闭、被破坏,神经冲动传不到肌肉。
G 蛋白偶联受体:七次跨膜,经三聚体 G 蛋白调节效应器,是最大的一类受体,人有八百多种(11.2)。问 GPCR 七次跨膜的意义,母题 8 已经讲过:七段跨膜螺旋围成配体结合口袋,构象变化经跨膜螺旋传到胞内侧的环,激活 G 蛋白。
酶联受体:胞内段本身是酶,或者与酶直接结合,最多的是受体酪氨酸激酶(11.6),还有受体丝/苏氨酸激酶(如 TGFβ 受体)、受体酪氨酸磷酸酶、受体鸟苷酸环化酶,以及自身没有激酶、与胞质酪氨酸激酶 JAK 结合的细胞因子受体。GPCR 多介导几秒到几分钟的快反应,改变已有蛋白的活性;酶联受体和核受体更多介导改变基因表达的慢反应。
此外,细胞之间还可以通过间隙连接直接交换小分子和离子(“细胞通讯只能通过间隙连接”,错;“间隙连接减少会引起通讯障碍”,对)。
激素和信号转导的一般特点
激素作用有几个共同特点:特异性(只作用于带有相应受体的靶细胞);高效性(纳摩尔甚至更低的浓度就能起效,靠受体的高亲和力和级联放大);水溶性激素不进细胞,要靠第二信使或受体自身的激酶把信号递进去;会脱敏(长时间刺激后,靶细胞的反应降低,见 11.2);有时效(激素和第二信使都会被迅速清除,信号不能持续太久)。这里的“时效”说的是信号分子的寿命短,效应能持续多久是另一回事:脂溶性激素诱导合成的蛋白质就能留很久(11.5)。信号转导系统还连成网络:一种受体可以分出几路信号(发散),几种受体也可以汇到同一个分子上(收敛,如 GPCR 和 RTK 都能激活磷脂酶 C),各条路之间还有正、负反馈,细胞把同时收到的多种信号整合起来,作出一个反应。
信号转导的共同套路
不管哪条通路,细胞读信号的方式大同小异:受体识别信号,构象改变;信号被转换成细胞里的另一种形式(第二信使的浓度变化、一串蛋白质的磷酸化);沿途层层放大;最后改变酶的活性、离子通道的开关或基因的表达;而且一定要有办法关掉。这个从细胞外信号到细胞内反应的全过程,叫信号转导(signal transduction,)。问“什么是信号转导,举例说明信号转导在调节细胞生命活动中的类型和方式”,就按本课各节的受体类型各举一例。
这些变化大多靠蛋白激酶。蛋白激酶催化 ATP 的 γ-磷酸基团转移到底物蛋白特定氨基酸残基的羟基上,需要 Mg²⁺(“简述蛋白激酶使底物磷酸化的机制”)。按被磷酸化的残基分为丝氨酸/苏氨酸蛋白激酶(如 PKA、PKC、PKG、CaM 激酶)和酪氨酸蛋白激酶(如受体酪氨酸激酶、JAK);蛋白磷酸酶催化逆反应(“蛋白质磷酸化时需要(蛋白激)酶,去磷酸化时需要(蛋白磷酸)酶”;“蛋白激酶和蛋白磷酸酶对蛋白质进行磷酸化和去磷酸化共价修饰,是真核细胞代谢调节的重要方式”,对)。磷酸化或者改变蛋白的电荷和构象、从而改变它的活性,或者造出供别的蛋白识别的停靠位点。一种激酶的底物是另一种激酶时,构成级联,信号逐级放大(细胞信号传递级联;protein kinase;蛋白质激酶;蛋白激酶;哪几级放大、哪几级只是一对一地传递,综合母题讲过)。要求说出 5 种蛋白质修饰在信号转导中的作用:磷酸化(激酶开关、造停靠位点),ADP-核糖基化(霍乱毒素、百日咳毒素把 ADP-核糖接到 Gα 上,把开关锁死),泛素化(标记降解,如 11.8 的乙烯、生长素信号),脂化(Ras 的法尼基把它锚在膜上),乙酰化(组蛋白乙酰化打开染色质,影响转录)。答题时每种再写一句特点:由哪种酶加上、哪种酶去掉,能否逆转,修饰在哪种残基上。
信号通路上反复出现一类“开关”蛋白,叫分子开关:它们在“开”和“关”两种状态之间切换。一类是 GTP 结合蛋白,结合 GTP 时开、水解成 GDP 时关,如三聚体 G 蛋白的 α 亚基、Ras;另一类靠磷酸化与去磷酸化切换,由蛋白激酶打开(或关闭)、蛋白磷酸酶反过来(分子开关;信号通路的开关必须精确控制,举两例开关蛋白,说明它们的作用机制)。
11.2第二问:一种激素,四种效果
一条线 122 G蛋白偶联受体›一条线 123 cAMP与PKA›
不同的器官,不同的受体
肾上腺素在全身作用于好几种受体,它们都是 G 蛋白偶联受体(GPCR),但偶联的 G 蛋白不同,下游完全不同。Alberts 提到,肾上腺素至少作用于 9 种 GPCR。最主要的几种:
支气管平滑肌上是 β₂ 受体,偶联 Gs,cAMP 升高,蛋白激酶 A 磷酸化并抑制肌球蛋白轻链激酶等,平滑肌舒张,气道打开。皮肤、黏膜和内脏的小血管平滑肌上主要是 α₁ 受体,偶联 Gq,激活磷脂酶 C,产生 IP₃,细胞内 Ca²⁺ 升高,平滑肌收缩,血管收紧,血压回升,组织水肿也减轻。心肌上是 β₁ 受体,偶联 Gs,cAMP 使心肌的 Ca²⁺ 通道开放更多,心跳加快、收缩加强。肝细胞上的 β 和 α₁ 受体,分别经 cAMP 和 Ca²⁺ 使糖原分解,血糖升高(综合母题)。
过敏性休克时,大量组胺使血管扩张、通透性增高,血压骤降,同时支气管痉挛。肾上腺素一针下去,同时作用于这几种受体,正好对症:收血管、升血压、松支气管、强心跳。(自动注射笔肌内注射于大腿外侧,是临床常规用法,教材未载。)
这就是第二问的答案:效应取决于靶细胞上的受体类型和细胞里的下游机器,不取决于信号分子本身。同一种 cAMP,在肝细胞里分解糖原,在脂肪细胞里动员脂肪,在支气管平滑肌里使它舒张,因为这些细胞里 PKA 能磷酸化的蛋白不一样。880 题“同一种第二信使在不同细胞中效应不同,取决于细胞的酶组成”,说的就是这个。
“胰高血糖素和肾上腺素的生理效应相同”,资料判对,这只在“升高血糖”这一点上成立:胰高血糖素只作用于肝、脂肪等组织,肌肉没有它的受体;肾上腺素作用于肌肉,还有 α₁-Ca²⁺ 这条支路。问促进脂肪分解的激素,答胰高血糖素(肾上腺素也能)。“肝匀浆的胞质部分加入肾上腺素”,cAMP 不变:受体和腺苷酸环化酶都在质膜上(“腺苷酸环化酶位于(质膜)”),只取胞质,信号没有地方进来,这正是 Sutherland 那个分离实验的结论(综合母题)。
GPCR 介导的三类通路
问 G 蛋白偶联受体介导的信号传导途径可分为几种类型,答题模板是三类:一是 cAMP 途径(Gs 激活、Gi 抑制腺苷酸环化酶,cAMP 激活 PKA),例子是肾上腺素 β 受体、胰高血糖素;二是磷脂酰肌醇途径(Gq 激活磷脂酶 C,IP₃-Ca²⁺ 与 DAG-PKC 双信使,11.3),例子是肾上腺素 α₁ 受体;三是直接调节离子通道(G 蛋白的 βγ 或 α 亚基直接开关离子通道,如乙酰胆碱作用于心肌 M₂ 受体,经 Gi 的 βγ 打开 K⁺ 通道,心率减慢)。每类写清受体、G 蛋白、效应器、第二信使和效应即可。问“GPCR 激活的下游分子”,答腺苷酸环化酶或磷脂酶 C。问“刺激性 cAMP 信使体系的组成不包括”,受体、G 蛋白、腺苷酸环化酶都在其中,酪氨酸激酶和蛋白激酶 C 不在。
考过抗利尿激素(AVP,又叫加压素;题干称它是“由脑中的细胞分泌的一种小分子蛋白类激素”,实际是下丘脑神经元合成、神经垂体释放的九肽):它作用于肾集合管上皮细胞的 V2 受体,经 Gs-cAMP-PKA 使含水孔蛋白 2 的小泡与顶端膜融合,膜上水通道增多,水重吸收增加,尿液浓缩;题干还说 A 蛋白的基因转录随之升高,那是 PKA 进入细胞核磷酸化 CREB、启动水孔蛋白 2 基因的转录(见下段):几分钟内的小泡融合和几小时后的转录增加,是同一条通路的快、慢两种应答。这一题串起了 GPCR、cAMP 和母题 8 的水孔蛋白。嗅觉和味觉也是 GPCR():气味分子结合嗅觉神经元上的嗅觉受体,经一种嗅觉特有的 Gs 类 G 蛋白激活腺苷酸环化酶,cAMP 直接打开 cAMP 门控的阳离子通道,神经元去极化;人有约 350 种嗅觉受体基因,组合起来能分辨成千上万种气味。
cAMP 还能改变基因表达:PKA 的催化亚基进入细胞核,磷酸化结合在靶基因 cAMP 应答元件(CRE)上的转录因子 CREB,磷酸化的 CREB 招来辅激活物 CBP,启动转录;蛋白磷酸酶 1 使 CREB 去磷酸化。所以问在细胞里超量表达蛋白磷酸酶 1 会怎样:cAMP 诱导的基因表达减弱;嗅觉神经元里 cAMP 直接打开 cAMP 门控的离子通道,中间没有磷酸化,蛋白磷酸酶 1 对它没有直接作用(综合母题)。
Gs、Gi、Gq
三聚体 G 蛋白由 α、β、γ 三个亚基组成,α 亚基结合 GDP 时处于关闭状态。受体被激活后,像一个 GDP-GTP 交换因子(GEF),使 α 亚基放出 GDP、结合 GTP,α 与 βγ 分开,各自去作用于下游;α 亚基自身的 GTP 酶活性把 GTP 水解后,又回到关闭状态。按 α 亚基的不同:
Gs 激活腺苷酸环化酶,cAMP 升高。霍乱毒素使 Gsα 的 GTP 酶失活,一直开着(母题 8)。
Gi 抑制腺苷酸环化酶,cAMP 降低;它的 βγ 亚基还能直接打开心肌的 K⁺ 通道,使心跳减慢(乙酰胆碱作用于心肌 M 受体就是这样)。所以“G 蛋白主要通过 α 亚基起作用”这句话不完全,βγ 也能直接传递信号(“关于 G 调节蛋白”一题,选项“其活性受 GTP 调节”“主要由复合物中解离出 α 亚基来发挥作用”按资料选,但要知道这个例外)。百日咳毒素使 Giα 不能被激活。两种毒素做的是同一种化学修饰,都把一个 ADP-核糖接到 Gα 上:霍乱毒素使 Gsα 水解不了 GTP,锁在“开”;百日咳毒素使 Giα 放不出 GDP,锁在“关”。问细菌毒素(如霍乱毒素)怎样干扰 G 蛋白偶联受体信号通路、导致腹泻,口服补液疗法为什么有效,口服补液的道理见母题 8。
Gq 激活磷脂酶 Cβ,产生 IP₃ 和 DAG。
同一种乙酰胆碱,作用于心肌 M₂ 受体(Gi)使心跳减慢,作用于唾液腺 M₃ 受体(Gq)促进分泌,作用于骨骼肌的烟碱型受体(一种配体门控离子通道)引起收缩。三种受体,三种结果。
激素作用的六种途径
要求写出激素作用的六种信号传递途径。按朱圣庚教材(《真题狂背》的答案与它一致)分为:
| 途径 | 受体与机制 | 典型信号 |
|---|---|---|
| G 蛋白偶联受体 | 七次跨膜受体,经 G 蛋白调节效应酶,产生第二信使:经 Gs/Gi 调节腺苷酸环化酶(cAMP-PKA),或经 Gq 激活磷脂酶 C(IP₃-Ca²⁺、DAG-PKC) | 肾上腺素、胰高血糖素、加压素 |
| 受体酪氨酸激酶 | 受体自身有酪氨酸激酶活性,二聚化后交叉磷酸化,招募含 SH2 的蛋白,经 Ras-MAPK、PI3K-Akt 传递 | 胰岛素、EGF、HER2 家族 |
| 受体鸟苷酸环化酶 | 受体自身有鸟苷酸环化酶活性,产生 cGMP(另有胞质可溶型鸟苷酸环化酶,由 NO 激活) | 心房钠尿肽(NO 作用的是胞质可溶型,不经膜受体) |
| 门控离子通道 | 配体结合后通道开放,离子流动改变膜电位 | 乙酰胆碱(烟碱型受体) |
| 黏着受体 | 整联蛋白等与细胞外基质结合,把细胞外的力学和化学信息传进细胞,信号可双向传递 | 纤连蛋白(RGD 序列) |
| 核受体(胞内受体) | 激素进入细胞,与胞内受体结合后作为转录因子调节基因表达 | 类固醇激素、甲状腺激素、维生素 D |
另有一类没有内在激酶活性、靠结合胞质酪氨酸激酶 JAK 传递信号的细胞因子受体(JAK-STAT 途径),细胞卷常放在“酶联受体”里讲(11.6)。综合母题的表 1.4 是按第二信使拆分的,把 cAMP 和 IP₃/DAG 分成两行,答 2015 年这道题时按上表的六类写。
信号怎样关掉
信号一定要能关掉,否则细胞会被一次刺激长期左右。通路上有好几道“关”:配体离开受体;G 蛋白水解 GTP(RGS 蛋白加快这一步),Ras 这类小 G 蛋白靠 GAP;第二信使被清除(磷酸二酯酶水解 cAMP、cGMP,IP₃ 被去磷酸化,Ca²⁺ 被泵走,DAG 被代谢掉,见 11.3);蛋白磷酸酶去掉底物上的磷酸。
受体本身也会“疲劳”,叫受体脱敏:靶细胞长时间暴露在信号中,反应逐渐降低。快的一层是受体失活:G 蛋白偶联受体激酶(GRK)磷酸化结合着配体的受体,β-arrestin 结合上去,受体与 G 蛋白脱偶联,几分钟内发生,去掉磷酸后可以恢复。慢的一层是受体数目减少:受体被内吞到内体,有的再回到质膜(受体没收),有的送进溶酶体降解(受体下调,RTK 和细胞因子受体主要靠这一种),要重新合成受体才能恢复。此外,通路中的信号蛋白也会失活,或者信号诱导产生抑制它自己的蛋白,形成负反馈。
11.3第三问:IP₃ 动员 Ca²⁺
细胞卷 2008、2011、2018、2020、2024、2025 年六次考这一题,是信号部分最高频的大题。
一个磷脂,切出两个信使
质膜内层的磷脂酰肌醇,肌醇环上再磷酸化两次,成为磷脂酰肌醇-4,5-二磷酸(PIP₂)。激素(如作用于 α₁ 受体的肾上腺素、加压素)与 GPCR 结合,激活 Gq,Gqα 激活膜上的磷脂酶 Cβ(“磷脂酶 C 水解 PIP₂ 生成 IP₃ 和 DAG”),把 PIP₂ 切成两半:
DAG(二酰甘油)是疏水的,留在膜上;IP₃(肌醇-1,4,5-三磷酸)是水溶性的,离开膜扩散到胞质里。一个信号,变成两个第二信使,分头行动,所以这条路叫“双信使系统”。问 PIP₂ 的水解产物,答 IP₃ 和 DAG。问“在细胞信号传递中具有重要作用的脂类”,答磷脂酰肌醇;同一卷还问“磷脂酰肌醇信使体系不包括”,错误项说 Ca²⁺ 靠降低 cAMP 起作用、DAG 激活 PKA,正确的是 Ca²⁺ 自己作第二信使、DAG 激活 PKC。
IP₃ 打开钙库
细胞质里的游离 Ca²⁺ 平时只有约 0.1 μmol/L,比细胞外和内质网腔里低约一万倍,这个浓度差由质膜和内质网膜上的 Ca²⁺ 泵消耗 ATP 维持(母题 8)。内质网(肌细胞里是肌质网)是细胞内主要的钙库,IP₃ 动员的就是它;线粒体、高尔基体、分泌颗粒也能储存 Ca²⁺(问细胞有哪些钙库)。
IP₃ 扩散到内质网膜上,与 IP₃ 受体结合。IP₃ 受体本身就是一个 Ca²⁺ 通道,IP₃ 一结合,通道打开,Ca²⁺ 顺着巨大的浓度梯度涌入胞质,几秒内胞质 Ca²⁺ 升高十倍以上(“IP₃ 使 Ca²⁺ 从(内质网)释放”)。升高的 Ca²⁺ 本身又会促进 IP₃ 受体和另一种 Ca²⁺ 释放通道(ryanodine 受体)开放,放出更多的 Ca²⁺,这叫钙诱导的钙释放,使信号迅速扩大,常形成 Ca²⁺ 的波和振荡。Ca²⁺ 对 IP₃ 受体的作用是双向的:浓度低时促进它开放,浓度高时使它失活。由一小簇 ryanodine 受体开放引起的局部、短暂的 Ca²⁺ 释放叫钙火花,是微区 Ca²⁺ 信号的基本单位,许多钙火花叠加起来,才形成整个细胞的 Ca²⁺ 升高(如心肌收缩)。内质网的钙库排空后,还会打开质膜上的“钙库操纵”通道,让细胞外的 Ca²⁺ 进来补充。
信号要关:IP₃ 被磷酸酶逐步水解成肌醇,重新用来合成磷脂酰肌醇;DAG 被 DAG 激酶磷酸化成磷脂酸,或被 DAG 脂酶水解;Ca²⁺ 被内质网 Ca²⁺ 泵泵回钙库,被质膜 Ca²⁺ 泵和 Na⁺/Ca²⁺ 交换体排出细胞。
Ca²⁺ 怎样起作用
Ca²⁺ 本身也是第二信使。它通过几种 Ca²⁺ 结合蛋白起作用:
钙调蛋白(CaM):有 4 个 Ca²⁺ 结合位点,结合 Ca²⁺ 后构象改变,去激活一系列靶酶,如 Ca²⁺/CaM 依赖的蛋白激酶、磷酸化酶激酶(它的 δ 亚基就是钙调蛋白,综合母题)、平滑肌的肌球蛋白轻链激酶、一氧化氮合酶、钙调磷酸酶(钙调蛋白;Ca²⁺-CaM 信号系统)。
肌钙蛋白 C:骨骼肌和心肌里,Ca²⁺ 结合肌钙蛋白,引起肌肉收缩。
蛋白激酶 C(PKC):这里 DAG 和 Ca²⁺ 汇合了。PKC 平时在胞质里,Ca²⁺ 升高使它移到膜上,与膜上的 DAG 和磷脂酰丝氨酸结合而被完全激活,磷酸化许多靶蛋白,调节分泌、增殖、基因表达。佛波酯的结构类似 DAG,能持续激活 PKC,是一种促肿瘤剂。
Ca²⁺ 信号的生理作用非常广:肌肉收缩、腺体分泌、神经递质释放、肝糖原分解、受精时卵子激活的钙波,以及经钙调磷酸酶激活转录因子 NFAT、启动 T 细胞的免疫应答基因(880 题的大题)。
按“信号—受体—G 蛋白—效应酶—第二信使—钙库—效应—终止”八步写:激素结合 GPCR → 激活 Gq → Gqα 激活磷脂酶 Cβ → 水解 PIP₂ 生成 IP₃ 和 DAG → IP₃ 扩散到内质网,结合 IP₃ 受体(配体门控 Ca²⁺ 通道)→ 内质网中的 Ca²⁺ 释放到胞质,胞质 Ca²⁺ 由约 10⁻⁷ mol/L 升高 → Ca²⁺ 与钙调蛋白结合,激活 CaM 依赖的蛋白激酶等;Ca²⁺ 与 DAG 协同激活 PKC → 引起肌肉收缩、分泌、糖原分解、基因表达等。最后写终止:IP₃ 被去磷酸化,Ca²⁺ 被 Ca²⁺ 泵泵回内质网或泵出细胞。答题时画一张简图,比文字更清楚。
11.4第四问:NO 和 cGMP
一种气体做信使
1980 年,Robert Furchgott 发现,乙酰胆碱要使血管舒张,必须有完整的血管内皮;内皮细胞放出了某种能扩散的“舒张因子”,作用于下面的平滑肌。后来证明,这个因子就是一氧化氮(NO)。Furchgott、Ignarro 和 Murad 因此获得 1998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NO 的通路是这样的(“试述 NO 信号在细胞中的传递机制”“以一氧化氮为例说明气体分子怎样作为细胞信号”“Ca²⁺-NO-cGMP-蛋白激酶 G 的信号途径和 NO 的作用”):乙酰胆碱结合血管内皮细胞上的 GPCR,经 Gq-IP₃ 使内皮细胞内 Ca²⁺ 升高;Ca²⁺-钙调蛋白激活一氧化氮合酶(NOS),由精氨酸生成 NO 和瓜氨酸;NO 是小分子气体,直接扩散出内皮细胞,进入相邻的平滑肌细胞(不需要膜受体,胞质中的可溶性鸟苷酸环化酶就是它的受体);在那里结合胞质中可溶性鸟苷酸环化酶的血红素,激活它,GTP 变成 cGMP;cGMP 激活蛋白激酶 G(PKG),使平滑肌内 Ca²⁺ 降低、肌球蛋白去磷酸化,平滑肌舒张,血管扩张。NO 极不稳定,几秒钟就被氧化失活,只能作用于近处的细胞,正好是一个局部信号。
硝酸甘油和西地那非
硝酸甘油在体内代谢放出 NO,绕过内皮细胞直接使血管平滑肌舒张。静脉扩张,回心血量减少,心脏的负担减轻;冠状动脉也扩张,心肌供血改善,心绞痛就缓解了(这几点血流动力学细节是药理常规,教材未展开)。(“用细胞信号传导通路的知识解释磷酸甘油片缓解心肌绞痛的原因”,题干印作“磷酸甘油”)还问怎样用效果更好:舌下含服,药物经口腔黏膜直接入血,避开肝脏的首过代谢;发作时立即含服;最好坐着含,防止血压下降引起晕倒。它舒张的是血管平滑肌,不是心肌本身(朱圣庚教材和 Lehninger 有一处写成“心肌舒张”,不准确,心肌是横纹肌)。有一个流传很广的故事(教材未载):19 世纪炸药厂的工人在工作日头痛(血管扩张),心绞痛病人上班时反而胸痛减轻、周末加重,硝酸甘油的药效就是这样被注意到的。
cGMP 由磷酸二酯酶水解。阴茎海绵体平滑肌里主要是第 5 型磷酸二酯酶(PDE5),西地那非选择性地抑制它,cGMP 降解变慢,海绵体血管舒张,这是它治疗勃起功能障碍的原理(它原本是作为心绞痛药开发的)。
两种药一个增加 cGMP 的生成,一个减少 cGMP 的降解,合在一起,全身血管平滑肌的 cGMP 大大升高,血管广泛扩张,可能引起严重的低血压甚至休克。这就是医生要追问的原因。(这条用药禁忌是药理学常规,教材未载,原理可由上面的通路推出。)这道题的思路和综合母题里咖啡因抑制磷酸二酯酶、延长肾上腺素作用()完全一样:抑制第二信使的降解,等于放大信号。
另外两处 cGMP
鸟苷酸环化酶还有一种是膜上的受体型:受体胞外段结合信号,胞内段本身就是鸟苷酸环化酶。心房钠尿肽经它促进肾脏排钠利尿、舒张血管;某些大肠杆菌的耐热肠毒素也作用于肠道的这类受体,引起腹泻。
视觉是 cGMP 的另一个舞台(“视觉信号转导的第二信使是(cGMP)”;cGMP)。在暗处,视杆细胞里 cGMP 浓度高,cGMP 门控的阳离子通道开着;光照使视紫红质(母题 10)激活一种叫转导素的 G 蛋白,转导素激活 cGMP 磷酸二酯酶,cGMP 迅速下降,通道关闭,细胞超极化,视觉信号就产生了。一个光子激活的视紫红质能激活几百个转导素,放大效应极强。
11.5第五问:核受体与他莫昔芬
激素直接进细胞核
类固醇激素、甲状腺激素、维生素 D、视黄酸是脂溶性的,在血液中多与载体蛋白结合运输,到靶细胞后扩散穿过质膜,与细胞内的受体结合。这类受体属于核受体超家族,结构相似:一个结合激素的结构域,一个结合 DNA 的结构域(含两个锌指),一个激活转录的结构域。
以糖皮质激素受体为例:没有激素时,受体在胞质里与热休克蛋白结合,处于失活状态;激素扩散进来与受体结合,受体构象改变,热休克蛋白脱落,受体两两结合成二聚体,暴露出核定位信号,进入细胞核;二聚体用锌指结合在靶基因调控区一段特定的 DNA 序列上,叫激素应答元件(HRE);再招募辅激活物和 RNA 聚合酶,启动转录。甲状腺激素受体不同,没有激素时就已经结合在 DNA 上,与辅阻遏物在一起抑制转录;激素一来,换成辅激活物,转录打开。
这类受体与 DNA 上的顺式作用元件结合、调节其他基因的转录,本身是一种反式作用因子(“脂溶性激素的受体实质上是反式作用因子”,对)。因为要经过转录、翻译,效应出现慢,但持久。
他莫昔芬
雌激素受体阳性的乳腺癌,癌细胞的生长依赖雌激素:雌激素结合雌激素受体,启动促进细胞增殖的基因。他莫昔芬的结构与雌激素相似,能结合雌激素受体,占住结合位点,但结合后受体的构象不对,招募不来辅激活物,不能启动这些基因。它在乳腺组织里就是一个拮抗剂,与雌激素竞争受体,挡住了雌激素的作用(拮抗剂)。有意思的是,它在子宫内膜、骨骼里却表现出部分激动剂的作用,所以叫选择性雌激素受体调节剂。米非司酮(RU486)则是孕酮受体的拮抗剂。
11.6第六问:受体酪氨酸激酶、Ras 与 HER2
受体自己就是激酶
胰岛素、表皮生长因子(EGF)、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等的受体,是受体酪氨酸激酶(RTK):单次跨膜,胞外段结合配体,胞内段就是一个酪氨酸激酶(“胰岛素受体、EGF 受体都是酪氨酸激酶”,对)。多数 RTK 是单体,配体结合使两个受体靠拢成二聚体(胰岛素受体例外,它本来就是 α₂β₂ 二聚体,胰岛素结合引起构象变化),两个胞内激酶结构域互相把对方的酪氨酸磷酸化(自磷酸化),既提高了激酶活性,又在受体尾巴上制造出一批磷酸酪氨酸。磷酸酪氨酸被含 SH2 结构域的蛋白识别,这些蛋白停靠上来,信号由此分成几路。综合母题讲的胰岛素经 IRS-PI3K-Akt 那一路是其中之一,另一条主路是 Ras-MAPK。
Ras-MAPK:从膜到细胞核
一种叫 Grb2 的接头蛋白用 SH2 结构域结合受体上的磷酸酪氨酸,它的另外两个结构域抓着 Sos。Sos 被带到膜附近,那里有 Ras。Ras 是一个单体的小 G 蛋白,靠 C 端的法尼基锚在质膜内侧。Sos 是 Ras 的 GEF,使 Ras 放出 GDP、结合 GTP,Ras 被打开。Ras-GTP 结合并激活一个蛋白激酶 Raf,由此开始一个三级激酶级联:Raf 磷酸化并激活 MEK,MEK 磷酸化并激活 ERK(一种 MAP 激酶;MEK 同时磷酸化 ERK 的苏氨酸和酪氨酸,是双特异性激酶)。ERK 进入细胞核,磷酸化一系列转录因子,启动与细胞分裂有关的基因。从细胞外的一个生长因子,到细胞核里的基因开关,信号就是这样一级一级传进去的。
Ras 自身的 GTP 酶活性很弱,要靠 GTP 酶激活蛋白(GAP)帮忙把 GTP 水解掉,才能关闭。Ras 的第 12、13 或 61 位氨基酸突变后,GAP 就帮不上忙了,GTP 水解不掉,Ras 一直处于“开”的状态,即使没有生长因子,增殖信号也源源不断地传向细胞核,细胞失控增殖。这就是“Ras 突变为什么致癌”的答案(也考过 Ras)。人类肿瘤中约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带有 Ras 突变。
HER2 和两种药
HER2 属于 EGF 受体家族,它没有已知的配体,却是其他家族成员最喜欢的二聚化伙伴。约四分之一到三成的乳腺癌中,HER2 基因扩增,细胞表面 HER2 过多,即使没有生长因子,它们也会自发二聚、自磷酸化,持续激活 Ras-MAPK 和 PI3K-Akt,驱动肿瘤生长。
(前两问考端粒酶)第 3 问说“致癌基因 Her2(编码一种酪氨酸激酶)在 25% 的乳腺癌中高表达”,要求针对它设计两种药物,可以从受体的两端下手。一是在胞外:做一个针对 HER2 胞外段的单克隆抗体(如曲妥珠单抗),它结合 HER2,抑制它的信号功能,促进它被内吞降解,还能招来免疫细胞攻击癌细胞(另一种单抗帕妥珠单抗专门阻断 HER2 的二聚化)(母题 2 讲的抗体技术)。二是在胞内:设计一个能进入细胞的小分子,占住 HER2 激酶结构域的 ATP 结合口袋,竞争性抑制它的激酶活性(如拉帕替尼),这就是母题 6 讲的竞争性抑制,只不过竞争的是 ATP 而不是蛋白质底物。
怎样判断两个激酶的上下游
给出两个蛋白激酶 k1、k2,问怎样判断谁在上游。思路与综合母题证明第二信使的实验一样:一是看磷酸化关系,纯化的 k1 能否在体外磷酸化 k2(以及反过来),用磷酸化特异抗体看细胞里 k2 的磷酸化是否依赖 k1;二是遗传上位分析,敲除 k1 后,再导入持续激活型的 k2,若信号恢复,说明 k2 在 k1 下游;反之亦然;三是用两种激酶各自的特异抑制剂,看哪个能阻断另一个的激活。
JAK-STAT:没有激酶的受体
细胞因子是细胞分泌的、调节多种细胞增殖、分化和功能的小分子蛋白,包括白细胞介素、干扰素、集落刺激因子、EPO 等,在造血和免疫中尤其重要(cytokine)。肿瘤坏死因子 TNF-α 也是一种细胞因子(),它的受体经 NF-κB 等途径传信号,也能引发凋亡,不走 JAK-STAT。
还有一类受体自己没有激酶活性,比如促红细胞生成素(EPO)、生长激素、泌乳素、许多干扰素和白介素的受体。它们的胞内段非共价地结合着胞质里的酪氨酸激酶 JAK。配体使受体二聚化,两个 JAK 靠拢、互相磷酸化而激活,再磷酸化受体尾巴上的酪氨酸;转录因子 STAT 用 SH2 结构域停靠上来,被 JAK 磷酸化后脱离受体,两个 STAT 结合成二聚体,进入细胞核启动基因。这条路很短:从受体到细胞核,中间只隔一个 STAT。肾脏分泌的 EPO 就是经这条路,促进骨髓中红细胞的生成。
11.7第七问:分级调控、反馈,以及为什么胰岛素要打针
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
糖皮质激素(如皮质醇)的分泌受一个三级的分级系统控制:下丘脑分泌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激素(CRH),作用于垂体前叶,使它分泌促肾上腺皮质激素(ACTH),ACTH 再作用于肾上腺皮质,使它合成和分泌皮质醇。每一级都有放大:朱圣庚教材给的数量级是,几纳克的 CRH 引起几微克的 ACTH,再引起几毫克的皮质醇,总的放大在百万倍以上。
皮质醇升高后,又反过来抑制下丘脑分泌 CRH、抑制垂体分泌 ACTH,这是负反馈,使皮质醇的浓度维持在一定范围(880 题“负反馈是维持自稳态的基本方式”)。
长期服用泼尼松这类外源糖皮质激素,血液中的糖皮质激素一直很高,CRH 和 ACTH 被持续压低,肾上腺皮质得不到 ACTH 的刺激,逐渐萎缩,自己合成皮质醇的能力下降。这时如果突然停药,外源的没了,自己的又造不出来,就可能出现急性肾上腺皮质功能不全(肾上腺危象),表现为乏力、低血压、低血糖甚至休克。所以要逐渐减量,给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恢复的时间。(停药反应的临床细节教材未载,原理由反馈推出。)糖皮质激素经核受体起作用,促进糖异生、升高血糖、抑制炎症和免疫,长期大量使用的副作用,如血糖升高、向心性肥胖、骨质疏松、易感染,也都由此而来。
口服避孕药的原理也是负反馈:外源的雌激素、孕激素抑制下丘脑和垂体,促性腺激素分泌减少,排卵被抑制。
甲状腺激素口服,胰岛素注射
问为什么甲状腺激素可以口服,胰岛素却只能注射。甲状腺激素(T₃、T₄)是酪氨酸碘化后的衍生物,分子小,不被消化酶分解,口服能经小肠吸收,入血后再进入细胞,作用于核受体。胰岛素是由 51 个氨基酸组成的蛋白质(A 链 21 个、B 链 30 个,共 3 个二硫键:2 个连在 A、B 链之间,1 个在 A 链内部),口服会被胃酸变性、被胃蛋白酶和胰蛋白酶水解成氨基酸,即使有少量完整分子,也因分子大而很难穿过肠上皮,所以必须注射(一般皮下注射)。问怎样研制口服胰岛素,就要从这几个障碍入手:用肠溶包衣躲过胃酸,加蛋白酶抑制剂减少降解,用纳米颗粒、脂质体包裹或加吸收促进剂帮它穿过肠上皮,或者改造成更稳定的类似物。
胰岛素的合成也常考。“胰岛素是先分别合成 A、B 链,再连接二硫键形成的”,错。它由一个基因编码一条前胰岛素原:N 端的信号肽引导它进入内质网,信号肽被切掉成为胰岛素原,在内质网中折叠、形成二硫键;随后在高尔基体和分泌颗粒中,蛋白酶切掉中间的 C 肽,留下以二硫键相连的 A、B 两条链,就是胰岛素。C 肽与胰岛素等量分泌,临床上测 C 肽可以反映病人自身胰岛 β 细胞的功能。
酪氨酸衍生的激素
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多巴胺这些儿茶酚胺,以及甲状腺激素,都由酪氨酸衍生(甲状腺素的来源;“酪氨酸经羟化等生成去甲肾上腺素和肾上腺素”,对)。儿茶酚胺的合成路线是:酪氨酸 → 多巴(羟化)→ 多巴胺(脱羧,PLP)→ 去甲肾上腺素(羟化)→ 肾上腺素(甲基化,SAM 提供甲基)。“下列哪种物质不能由酪氨酸合成”,选项都能由酪氨酸合成,《真题狂背》注明本题无答案。“促进神经系统发育最重要的激素”,答甲状腺激素,婴幼儿缺乏会导致智力发育障碍(呆小症)。
11.8第八问:植物激素
五类植物激素
植物激素是植物体内合成、微量就能调节生长发育的有机物,主要有五类:生长素(吲哚乙酸,由色氨酸衍生,促进细胞伸长,低浓度促进生根、高浓度抑制,有顶端优势)、细胞分裂素(腺嘌呤衍生物,促进细胞分裂,与生长素拮抗)、赤霉素(促进茎伸长和种子萌发,可诱导无籽葡萄)、脱落酸(促进休眠和气孔关闭,抗逆)和乙烯(促进果实成熟和器官脱落)。农业上,2,4-D 低浓度用于诱导无籽番茄、高浓度用作除草剂;萘乙酸用于防止落花落果、促进插条生根;乙烯利催熟香蕉、柿子、番茄。
乙烯:一个“反着来”的受体
乙烯是一种气体,由甲硫氨酸经 SAM 生成。乙烯利是一种能在植物组织里分解放出乙烯的化合物,所以能代替乙烯催熟果实。
乙烯的信号通路有一个反常的逻辑,Alberts 讲得很清楚:乙烯受体在内质网膜上,含铜离子。没有乙烯时,空的受体反而是“开”的,它激活一个叫 CTR1 的蛋白激酶(结构与动物的 Raf 相似),CTR1 通过一系列步骤使转录因子 EIN3 被泛素化、降解,乙烯应答基因关闭。乙烯一结合,受体被关闭,CTR1 停止工作,EIN3 稳定下来,启动成熟相关的基因:叶绿素分解、淀粉变成糖、果肉变软、香气形成。所以香蕉放一放就会变黄变甜,而且成熟的香蕉自己也放出乙烯,催熟旁边的果实,这是一个正反馈。
相通之处
植物和动物的信号转导用的是同一套零件:受体感知信号、蛋白激酶级联放大、蛋白质的磷酸化和降解控制转录因子。植物的生长素受体在细胞核里,结合生长素后促进抑制蛋白被泛素化降解,放出转录因子,和动物里“降解抑制者”的思路一样。让设计实验证明植物细胞中也有 G 蛋白,综合母题已讲过思路(GTPγS、AlF₄⁻、霍乱和百日咳毒素、保守序列抗体);植物确有三聚体 G 蛋白,只是种类比动物少得多。问生化在农业中的应用,植物激素调控(催熟、保鲜、除草、无籽果实、扦插生根)是一个很好的答题素材。
11.9回到母题
第一问:激素是内分泌细胞分泌、经体液运送、作用于靶细胞的微量化学信使。按作用方式分水溶性激素(膜受体,经第二信使,快)和脂溶性激素(胞内受体,调节基因表达,慢而持久);NO 直接作用于胞质的酶。受体有特异性、高亲和力、饱和性和可逆性。
第二问:肾上腺素作用于不同的受体:支气管 β₂(Gs-cAMP,舒张),小血管 α₁(Gq-IP₃-Ca²⁺,收缩),心肌 β₁(Gs-cAMP,加快加强),肝脏 β 和 α₁(糖原分解)。效应由受体类型和细胞内的下游分子决定。
第三问:Gq 激活磷脂酶 Cβ,水解 PIP₂ 为 IP₃ 和 DAG;IP₃ 结合内质网 IP₃ 受体,释放 Ca²⁺;Ca²⁺ 经钙调蛋白激活多种酶,并与 DAG 共同激活 PKC,引起收缩、分泌、代谢和基因表达的变化;IP₃ 被水解、Ca²⁺ 被泵回而终止。
第四问:硝酸甘油释放 NO,激活平滑肌可溶性鸟苷酸环化酶,cGMP 升高,血管平滑肌舒张,心脏负担减轻、冠脉扩张。西地那非抑制 PDE5,减少 cGMP 降解,两药合用 cGMP 过高,可致严重低血压。
第五问:类固醇激素进入细胞,与胞内受体结合,受体二聚化、入核,结合激素应答元件,作为反式作用因子调节转录。他莫昔芬竞争性结合雌激素受体但不能激活它,是乳腺组织中的雌激素受体拮抗剂。
第六问:HER2 是 EGF 受体家族的受体酪氨酸激酶,经二聚化、自磷酸化,通过 Grb2-Sos-Ras-Raf-MEK-ERK 把增殖信号传进细胞核。药物可用针对胞外段的单克隆抗体,或占据胞内激酶 ATP 位点的小分子抑制剂。Ras 突变使其不能水解 GTP,持续激活下游,细胞失控增殖。
第七问:外源糖皮质激素经负反馈持续抑制 CRH 和 ACTH,肾上腺皮质萎缩,突然停药会引起肾上腺皮质功能不全,须逐渐减量。甲状腺激素是小分子氨基酸衍生物,不被消化,可口服;胰岛素是蛋白质,口服会被消化降解且难以吸收,须注射。
第八问:乙烯利在组织中释放乙烯,乙烯结合内质网上的受体,使 CTR1 失活、EIN3 稳定,启动成熟相关基因。植物与动物信号转导都用受体、蛋白激酶级联、磷酸化和蛋白降解来调控基因表达。
本课小结
- 激素按作用方式分:水溶性激素受体在膜上,经第二信使快速起效;脂溶性激素受体在胞内,作为转录因子调节基因表达。
- 受体具有特异性、高亲和力、饱和性和可逆性;激动剂激活受体,拮抗剂占据受体而不激活。
- 同一激素作用于不同受体亚型(β₂、α₁、β₁),偶联不同 G 蛋白(Gs、Gq),产生不同效应;效应取决于受体和细胞内的下游分子。
- Gs 激活、Gi 抑制腺苷酸环化酶,Gq 激活磷脂酶 Cβ;βγ 亚基也能直接传递信号。
- 磷脂酶 C 水解 PIP₂ 生成 IP₃ 和 DAG;IP₃ 使内质网释放 Ca²⁺;Ca²⁺ 经钙调蛋白等起作用,与 DAG 共同激活 PKC。
- NO 由 NOS 催化精氨酸生成,扩散进平滑肌激活可溶性鸟苷酸环化酶,cGMP 使平滑肌舒张;硝酸甘油释放 NO,西地那非抑制 PDE5。
- 核受体结合激素后二聚化、入核,结合激素应答元件,是反式作用因子。
- RTK 二聚化、自磷酸化,经 Grb2-Sos-Ras-Raf-MEK-ERK 传至细胞核;Ras 是分子开关,突变致持续激活而致癌;JAK-STAT 途径受体自身无激酶活性。
- 下丘脑—垂体—靶腺轴分级放大,并受负反馈调节;外源糖皮质激素须逐渐减量停药。
- 植物五类激素;乙烯受体空载时抑制、结合乙烯后解除抑制,启动成熟基因。
关键术语
点一个词,跳到正文里讲它的地方;再点一次跳到下一处。
名词解释
第二信使(second messenger):第一信使(激素等胞外信号)与细胞表面受体结合后,在胞内产生、把信号继续传递并放大的小分子,如 cAMP、cGMP、IP₃、DAG、Ca²⁺。它们通过浓度的变化激活下游蛋白激酶等,调节细胞功能;信号停止时又被迅速清除。Sutherland 据此提出第二信使学说:第一信使不进细胞,经表面受体在胞内产生第二信使,由它引发反应(怎样证明一种分子是新的第二信使,见综合母题)。
信号转导(signal transduction):见 11.1 节术语框。
激动剂(agonist)、拮抗剂(antagonist):见 11.5 节术语框。
激素受体(hormone receptor):靶细胞上(膜上或胞内)能特异识别并高亲和力结合激素、进而引发细胞反应的蛋白质,具有特异性、高亲和力、饱和性和可逆性。水溶性激素受体位于细胞膜,脂溶性激素受体位于细胞内。
钙调蛋白(calmodulin)、CaM:真核细胞中广泛存在的 Ca²⁺ 结合蛋白,有 4 个 Ca²⁺ 结合位点,结合 Ca²⁺ 后构象改变,激活多种靶酶(如 CaM 依赖的蛋白激酶、磷酸化酶激酶、NOS),是 Ca²⁺ 信号的主要受体。
G 蛋白(G protein):鸟苷酸结合蛋白,信号转导中常指由 α、β、γ 三个亚基组成的三聚体 G 蛋白,位于质膜胞质面(α、γ 亚基经共价连接的脂链锚在膜上),偶联 GPCR 与效应器。α 亚基结合 GTP 时活化,与 βγ 解离并作用于效应器(βγ 也能直接传递信号),其 GTP 酶活性水解 GTP 后复原。分 Gs、Gi、Gq 等类型。
分子开关(molecular switch):见 11.6 节术语框。
受体酪氨酸激酶(receptor tyrosine kinase,RTK):单次跨膜、胞内段具有酪氨酸激酶活性的受体,配体结合后二聚化并自磷酸化,招募含 SH2 结构域的蛋白,经 Ras-MAPK、PI3K-Akt 等途径传递信号,如胰岛素受体、EGF 受体、HER2。
Ca²⁺-CaM 信号系统:Ca²⁺ 作为第二信使,与钙调蛋白结合后激活 CaM 依赖的蛋白激酶、磷酸化酶激酶、NOS、钙调磷酸酶等靶酶,引起细胞反应的信号系统(见 11.3 节)。
蛋白激酶(protein kinase)、蛋白质激酶、protein kinase:催化 ATP 的 γ-磷酸基团转移到底物蛋白特定氨基酸残基的羟基上的酶,需要 Mg²⁺。按被磷酸化的残基分为丝氨酸/苏氨酸蛋白激酶(如 PKA、PKC)和酪氨酸蛋白激酶(如受体酪氨酸激酶、JAK);蛋白磷酸酶催化逆反应。一种激酶的底物是另一种激酶时,构成级联,信号逐级放大。
离子通道偶联受体(ion channel-coupled receptor):本身就是离子通道的细胞表面受体,由多个亚基组成、多次跨膜,配体结合后通道开放,离子流动改变膜电位,不需要第二信使,是最快的一类受体,如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又称配体门控通道,)。
细胞因子(cytokine):见 11.6 节。
细胞通信(cell communication):胞外信号经靶细胞的受体和胞内的信号转导,引起靶细胞整体反应的过程。方式有分泌化学信号(内分泌、旁分泌、自分泌、突触信号)、接触依赖性通讯,以及间隙连接(植物为胞间连丝)。
膜受体(membrane receptor)、细胞表面受体(cell surface receptor):位于细胞质膜上、识别并结合亲水性信号分子、把信号传入细胞的受体,化学本质是蛋白质(多为糖蛋白),分为离子通道偶联受体、G 蛋白偶联受体和酶联受体三大类。
细胞信号传递级联(signaling cascade):信号通路中一种蛋白激酶(或其他信号蛋白)激活下一种、下一种再激活再下一种的一连串反应,如 Raf→MEK→ERK;每一级都可以调控信号,其中的酶促步骤使信号放大。
受体脱敏(receptor desensitization):见 11.2 节术语框。双信使系统(dual messenger system):见 11.3 节术语框。
易混概念辨析
| 易混对象 | 区别 | 常见设错 |
|---|---|---|
| 水溶性与脂溶性激素的受体 | 前者在膜上,后者在胞内 | 说所有激素都经膜受体 |
| 同一激素的不同效应 | 取决于受体亚型与细胞内下游分子 | 说效应由激素本身决定 |
| Gs、Gi、Gq | Gs 激活、Gi 抑制腺苷酸环化酶;Gq 激活磷脂酶 C | 说 Gs 激活磷脂酶 C |
| IP₃ 与 DAG | IP₃ 水溶性,进胞质,开内质网 Ca²⁺ 通道;DAG 留在膜上,激活 PKC | 说 DAG 释放 Ca²⁺ |
| 钙库 | IP₃ 动员的是内质网(肌质网);线粒体等也能储存 Ca²⁺ | 说 IP₃ 动员的是细胞外的 Ca²⁺ |
| 两种鸟苷酸环化酶 | 膜受体型(心房钠尿肽);胞质可溶型(NO 激活,含血红素) | 说 NO 结合膜受体 |
| 硝酸甘油与西地那非 | 前者增加 cGMP 生成;后者抑制 cGMP 降解 | 说西地那非释放 NO |
| 激动剂与拮抗剂 | 激动剂结合并激活;拮抗剂结合而不激活 | 说拮抗剂破坏受体 |
| Ras 与三聚体 G 蛋白 | Ras 是单体小 G 蛋白,由 GEF(Sos)激活;三聚体 G 蛋白由 GPCR 激活 | 两者混为一谈 |
| RTK 与 JAK-STAT 受体 | RTK 自身有激酶活性;细胞因子受体自身无激酶,借 JAK | 说 EPO 受体是 RTK |
| 胰岛素的合成 | 一条前胰岛素原,切去信号肽和 C 肽 | 说 A、B 链分别合成后再连接 |
复习题
一、概念检查
- 用一种能透过细胞膜的 cAMP 类似物处理肝细胞,会产生和胰高血糖素相似的效应吗?用它处理只有胰高血糖素受体缺陷的肝细胞呢?
- 一种毒素使 Gqα 一直结合着 GTP。对细胞的 IP₃ 和 Ca²⁺ 有什么影响?
- 为什么 NO 只能作为局部信号,不能像激素那样作用于远处的器官?
- 一个病人体内雌激素正常,但雌激素受体的 DNA 结合域发生突变。他(她)会有什么表现?
- 某药物能抑制 Ras 的法尼基化,它为什么可能有抗肿瘤作用?
- 为什么胰岛素依赖型糖尿病病人测 C 肽可以判断胰岛功能,而测血中胰岛素不行?
参考答案:
- 会。胰高血糖素的作用是经受体、Gs、腺苷酸环化酶升高 cAMP,cAMP 类似物绕过了前面所有环节,直接激活 PKA,引起糖原分解等相同效应。受体缺陷的细胞对胰高血糖素没有反应,但对 cAMP 类似物照样有反应,因为它作用在受体下游。这正是用来证明某物质是第二信使、判断缺陷在哪一环的思路(证明新的第二信使)。
- Gqα 持续活化,磷脂酶 Cβ 一直工作,IP₃ 和 DAG 持续生成,内质网钙库被持续动员,胞质 Ca²⁺ 和 PKC 活性长期偏高,相关的收缩、分泌等反应失控。
- NO 是极不稳定的自由基气体,在体内几秒钟就被氧化成硝酸盐、亚硝酸盐,或与血红蛋白结合失活,扩散不了多远,只能作用于产生它的细胞附近,所以是旁分泌的局部信号。
- 激素能结合受体,但受体不能结合激素应答元件,不能启动靶基因转录,表现为雌激素抵抗:血中雌激素正常甚至偏高,却出现雌激素缺乏的表现。这说明效应要经过受体,受体缺陷和激素缺乏的结果相似。
- Ras 要靠 C 端的法尼基锚定在质膜内侧,才能被膜附近的 Sos 激活、并激活 Raf。抑制法尼基化,Ras 留在胞质里,即使是突变的 Ras 也无法有效地把信号传下去,肿瘤细胞的增殖信号被削弱。
- 注射的外源胰岛素会干扰血中胰岛素的测定,分不清是自身分泌的还是注射的;C 肽是胰岛素原切下来的,与自身胰岛素等量分泌,外源胰岛素里没有 C 肽,所以测 C 肽能反映病人自身 β 细胞还剩多少功能。
二、判断自测
- 各种激素都需通过细胞膜表面受体的结合才能产生生物效应。( )
答案:错。类固醇激素、甲状腺激素的受体在细胞内。
- 脂溶性激素的受体实质上是一种反式作用因子。( )
答案:对。
- 胰岛素受体和 EGF 受体都是酪氨酸激酶。( )
答案:对。
- 胰岛素是先分别合成 A 链和 B 链,再以二硫键连接而成的。( )
答案:错。由一条前胰岛素原加工而成。
- 激素可以作为酶或辅酶的组成成分。( )
答案:错。激素通过与受体结合传递信号。
- 类固醇激素的受体位于靶细胞内。( )
答案:对。
三、考研大题(880 刷真题 C 组)
下面是 880“刷真题”C 组收的各校 2025、2026 年考研大题,题干照录;先自己答,再展开答题要点。
第二信使钙离子,用 T 细胞的激活例子解释信号转导过程中第二信使钙离子的作用。
答题要点
T 细胞受体识别抗原后,经磷脂酶 Cγ1 产生 IP₃,使胞质 Ca²⁺ 升高;Ca²⁺ 与钙调蛋白结合,激活蛋白磷酸酶钙调磷酸酶,钙调磷酸酶使转录因子 NFAT 去磷酸化并进入细胞核,启动白介素 2 等 T 细胞激活所需的基因。Ca²⁺ 在这里把膜上的抗原识别信号接到了细胞核里的基因表达上(Ca²⁺ 信号的一般规律见 11.3 节)。
- 受体和早期激酶:T 细胞受体(TCR)识别抗原提呈细胞表面由 MHC 分子呈递的抗原肽,与 CD3 链、共受体 CD4(或 CD8)聚集在一起。与共受体结合的 Src 家族酪氨酸激酶 Lck 磷酸化 CD3 各链胞内段的酪氨酸,磷酸酪氨酸招来第二个酪氨酸激酶 ZAP70 并使其活化,ZAP70 再磷酸化下游的接头蛋白,把磷脂酶 Cγ1(PLCγ1)招到膜上并激活(Alberts)。注意这里的磷脂酶 C 是被酪氨酸磷酸化激活的 γ 型,不是 GPCR 经 Gq 激活的 β 型。
- 一分为二:PLCγ1 水解质膜内层的 PIP₂,生成 IP₃ 和 DAG 两个第二信使。
- Ca²⁺ 升高:IP₃ 扩散到内质网,结合 IP₃ 受体(一种配体门控的 Ca²⁺ 通道),内质网中的 Ca²⁺ 释放到胞质。内质网钙库排空后,又打开质膜上的钙库操纵 Ca²⁺ 通道,细胞外的 Ca²⁺ 持续流入。T 细胞要让 NFAT 持续留在核内,主要靠这一段持续的 Ca²⁺ 内流(通道的分子组成教材未载)。
- Ca²⁺ 的作用:Ca²⁺ 与钙调蛋白(CaM)结合,Ca²⁺-CaM 激活钙调磷酸酶。静息 T 细胞中,NFAT 处于磷酸化状态,停在胞质里;钙调磷酸酶使它去磷酸化,暴露出核定位信号、遮住核输出信号,NFAT 进入细胞核(Alberts)。
- 启动基因:NFAT 与 DAG 一支激活的转录因子(DAG 激活 PKC 等,进而激活 AP-1、NF-κB,属免疫学细节)协同,结合在 IL-2 等基因的调控区,启动转录,T 细胞增殖、分化为效应 T 细胞。Ca²⁺ 降下来后,NFAT 与钙调磷酸酶分开、重新被磷酸化,回到胞质,信号关闭。
- 反证:免疫抑制剂环孢菌素 A 和 FK506 抑制钙调磷酸酶,NFAT 进不了核,T 细胞不能激活,所以用于防止器官移植排斥(Alberts)。这说明 Ca²⁺—钙调磷酸酶—NFAT 是 T 细胞激活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880 解析写“TCR 与抗原结合”,不准确,TCR 识别的是 MHC 分子呈递的抗原肽;它只写了内质网释放 Ca²⁺,没写钙库操纵的 Ca²⁺ 内流,也没写 DAG 一支与 NFAT 的协同,答题宜补上。)
胰岛素通过哪些途径调控体内血糖浓度?
答题要点
胰岛素是体内唯一能降低血糖的激素,它从“增加去路、减少来源”两方面降血糖:促进肌肉和脂肪组织摄取葡萄糖,促进葡萄糖氧化、合成糖原和转变为脂肪;抑制肝糖原分解和糖异生,使肝少向血中输出葡萄糖。
信号通路:胰岛素结合靶细胞膜上的胰岛素受体(α₂β₂ 型的受体酪氨酸激酶),β 亚基自磷酸化后磷酸化胰岛素受体底物 IRS-1;IRS-1 招来 PI3K,生成 PIP₃,激活蛋白激酶 B(PKB,即 Akt)。下面几条大多经这条路实现(见 11.6 节和综合母题)。
- 促进葡萄糖进入肌肉和脂肪细胞:骨骼肌、心肌和脂肪细胞的葡萄糖转运体是 GLUT4,平时大多藏在胞内小泡里。胰岛素经 PKB 使这些小泡移向质膜并融合,膜上 GLUT4 数目大增,摄取葡萄糖加快。肝细胞(GLUT2)、脑和红细胞(GLUT1)摄取葡萄糖不依赖胰岛素。
- 促进糖原合成、抑制糖原分解:PKB 磷酸化并抑制糖原合酶激酶 3(GSK3),胰岛素同时激活蛋白磷酸酶 1(PP1,朱圣庚教材称经“胰岛素敏感蛋白激酶”激活)。于是糖原合酶去磷酸化而活化,糖原磷酸化酶去磷酸化而失活,肝和肌肉把葡萄糖存成糖原。胰岛素还降低细胞内 cAMP 水平,削弱胰高血糖素、肾上腺素经 PKA 动员糖原的作用。
- 促进葡萄糖的利用和氧化:诱导肝中葡糖激酶(己糖激酶Ⅳ)的表达,加快葡萄糖磷酸化,把进入肝细胞的葡萄糖“留住”;使双功能酶 PFK-2/FBPase-2 去磷酸化,2,6-二磷酸果糖增多,激活磷酸果糖激酶-1,糖酵解加快(国内医学教材还写胰岛素长期诱导磷酸果糖激酶、丙酮酸激酶的合成,朱圣庚和 Lehninger 未写);激活丙酮酸脱氢酶复合体,丙酮酸氧化成乙酰 CoA。
- 促进葡萄糖转变为脂肪:激活乙酰 CoA 羧化酶,肝把多余的葡萄糖经乙酰 CoA 合成脂肪酸和三酰甘油,以 VLDL 运往脂肪组织;脂肪组织中脂蛋白脂肪酶活性增加,储存脂肪。
- 抑制糖异生:抑制肝中磷酸烯醇式丙酮酸羧激酶(PEPCK)、葡萄糖-6-磷酸酶等基因的转录,减少这些酶的合成;2,6-二磷酸果糖增多同时抑制 1,6-二磷酸果糖酶;胰岛素降低 cAMP,激素敏感脂肪酶失活,脂肪动员减少,也减少肌肉蛋白分解,糖异生的原料(甘油、氨基酸)供应随之减少。
胰岛素缺乏或胰岛素抵抗时,这几条都反过来:肌肉、脂肪摄糖少,肝糖原分解和糖异生旺盛,血糖升高,这就是糖尿病。
(880 解析第①点“胰岛素可降低 cAMP 的活性,以降低胰岛素敏感的蛋白激酶的活性”说乱了:胰岛素降低的是 cAMP 的浓度,削弱的是 PKA 的作用,而朱圣庚教材里的“胰岛素敏感蛋白激酶”是被胰岛素激活、再去激活 PP1 的;第②点说胰岛素“增加糖载体的传输速度”,不准确,增加的是质膜上 GLUT4 的数目;第③点“诱导肝中己糖激酶”应为葡糖激酶,即己糖激酶Ⅳ。)
附 本课引用的真题原题
按原卷 OCR 摘录,个别字符可能识别有误;原卷缺题的据《真题狂背》补,已注明。正文里的紫色年份标注也可以直接点开看原题。
2007 年生化7 题
A.胰岛素 B.胰高血糖素 C.睾酮 D.雌二醇
2008 年生化3 题
A. FSH B. LH C. 胰高血糖素 D. 雌二醇
2009 年生化1 题
A.甲状腺素 B.肾上腺素 C.多巴胺 D.黑色素
2010 年生化4 题
A. 线粒体 B. 内质网系膜 C. 细胞核 D. 质膜原卷 OCR 把题号印成“2C.”,题库漏收
2011 年生化7 题
A. Thr B. Trp C. Tyr D. Phe
2012 年生化2 题
2014 年生化2 题
2015 年生化3 题
2016 年生化3 题
A. 可以影响酶的合成
B. 可以作为酶或辅酶
C. 可以影响酶的催化速度
D. 通过调节起始过程而起作用
2017 年生化3 题
华农备考群:490361691
2018 年生化7 题
A. Thr B. Trp C. Tyr D. Phe
2019 年生化1 题
2020 年生化2 题
2022 年生化1 题
2024 年生化4 题
2025 年生化3 题
~1447
2026 年生化2 题
2007 年细胞2 题
2008 年细胞4 题
2009 年细胞2 题
A 是调节 GTP 作用于激素的蛋白质
B. 其活性受 GTP 调节
C. 由 α 及 β、 γ 三个亚基组成复合物才能发挥作用
D. 主要由复合物中解离出 α 亚基来发挥作用
A.激素
B.神经递质
C.药物
D.抗原
2010 年细胞2 题
2011 年细胞3 题
2012 年细胞3 题
2013 年细胞3 题
2014 年细胞6 题
2015 年细胞1 题
2016 年细胞4 题
2017 年细胞7 题
A. 是由单条肽链一次膜糖蛋白构成,其胞质区含有酪氨酸
B. 本身是一种离子通道或与离子通道相偶联
C. 离子通道的“开”或“关”受细胞外配体的调节
D. 常见的离子通道受体有N-乙酰胆碱受体和Y-氨基丁酸受体等
A. 受体(R) B. 腺苷酸环化酶 (AC) C. 酪氨酸激酶(TPK) D. 蛋白激酶C(PKC) E. G蛋白(鸟苷酸调节蛋白)
A. 信息分子与受体结合后活化与磷脂肌醇酯酶C偶联的G蛋白(Gp)
B.Gp 蛋白与膜胞质面磷脂酰肌醇特异的磷脂酶C结合并将其活化
C.活化的磷脂酶C分解PIP2 生成IP3和DAG
D.IP₃使Ca²⁺释放到细胞质,Ca²⁺充当第二信使,使cAMP水平下降,致细胞分裂增殖
E.DAG 活化与质膜结合的蛋白激酶A(PKA),促使细胞分裂增殖
A、磷脂酰胆碱 B、鞘磷脂 C、磷脂酰丝氨酸 D、磷脂酰乙醇胺 E、磷脂酰肌醇
2018 年细胞2 题
2019 年细胞2 题
2020 年细胞3 题
2021 年细胞1 题
2022 年细胞1 题
A. 线粒体
B. 内质网
C. 高尔基体
D. 溶酶体
2023 年细胞2 题
2024 年细胞3 题
(1)推断 A 蛋白做可能是一种什么蛋白
(2)简述 AVP 被分泌出细胞的过程
(3)描述 AVP 调节蛋白表达的信号通路进程
(4)简述被泛素化的蛋白 A 最终命运
2025 年细胞6 题
A.受体的缺陷 B.G蛋白功能异常 C.蛋白激酶功能异常 D.细胞连接异常
A. NO B. Ca²⁺ C. cAMP D. cGMP
A. cAMP 增加 B. 肾上腺素与细胞受体结合
C. 腺苷酸环化酶被激活 D. cAMP 浓度不变
2026 年细胞6 题
A. cAMP
B. cGMP
C. IP₃ 和 DAG
D. Ca²⁺
A. 酪氨酸激酶
B. 腺苷酸环化酶或磷脂酶 C
C. GTP 酶蛋白激酶
D. ABC 转运家族蛋白
晚期癌细胞
衰老细胞
正常体细胞
干细胞
(2)研究发现,GRN163L可以抑制端粒酶活性,GRN163L是一种短的小核酸,由13个脂质偶联的核苷组成,可以与端粒酶的RNA部分作用。端粒酶的RNA组成部分是什么作用?这种抑制剂是如何抑制端酶的活性的?
(3)致癌基因 Her2(编码一种酪氨酸激酶)在 25% 的乳腺癌中高表达,请设计针对此的两种药物的治方案(不用说出具体药物的名称,但要说明是如何作用 Her2 的)
(4)夏天人们喜欢去海滩,一些表皮细胞在过量紫外线的照射下会造成 DNA 损伤,请写出这种原因的应答的细胞周期检查点,并说明作用机制
(5)DNA 损伤严重时造成什么后果